诸王侯离京(2/2)
伯阳王冷哼一声:“哼,我会怕那阉人?实在是你行事太没考量,秋猎动手,那不是在陛下眼皮底下杀人么?如此藐视皇权,难怪陛下动怒站在钟勇那边。”
仓予靖梧撇撇嘴:“知道了父王,下次我定会寻个妥帖的地方收拾那钟孝。”
伯阳王用力拍桌嗔怒道:“行了!我和你大哥远在伯阳,京中一应事务皆由左先生做主,你不管做什么,必须问过左先生!他说的话就如同我,听明白没?”
伯阳王见仓予靖梧低头不语,语气也缓和几分:“鹿鸣,在京中多与大皇子亲近些,日后大皇子登基,咱们伯阳王府再立扶龙之功入朝佐政,到那时,才能真正万事随心。”
仓予靖梧所有不情愿都写在脸上,但还是敷衍着应承了,想着左右父王明日就走了,先答应了便是。
翌日清晨,京城门外禁卫军林立,大都督钟勇携天授帝谕旨前来送行,礼部尚书亲自主持仪式。
不过是送众藩王返回属地,此举真不可谓不隆重,也是为了彰显天授帝对众兄弟的重视。
送走了各王侯,几位世子神色各异,景彦如今领了圣旨协同办差,相对自由一点,但其余几人却要日日进宫学点卯,而且留京世子非旨不得离京,相当于半软禁在京城了。
福宁望着东海王一行远离的背影,神色恹恹打不起精神,见到文正也只勉强寒暄几句便告辞先行离去。
仓予靖梧骑在马上,眼神怨毒地看看文正,冷哼一声便打马回城。文正只白他一眼,不屑笑笑,这等蠢货自然不足挂齿。
文正回身示意立柏一下,便走到景彦身边,上下打量一番说道:“小侯爷,恢复的不错。”
景彦颔首轻笑:“钟公子那么多鸽子汤灌下去,好的当然快了,如今只有小腿还要再养养。”
文正闻言立马上前扶住景彦胳膊:“我扶小侯爷上马车,正好在城外呢,咱们一道去京郊官驿瞧瞧。”
一擡头便见立柏赶着马车过来,文正小心翼翼的搀扶景彦上了车,二人坐在车内,石头和昱瑾骑马走在前头。
景彦掀帘子一看,马车后头还跟着一队禁卫军,而且明显不是京卫司的人马,倒像是大都督手底下的亲军护卫。
文正看到景彦诧异的表情,不由苦笑出声:“唉,我家爹爹有时有些小孩子脾气,非要派一队人保护我,估计明日就又得有言官弹劾了。”
景彦也随之笑笑:“大都督是爱子心切,不过既然拜访过伯阳王,伯阳王临行前自会敲打一番,想来短时间内仓予靖梧也不会对你下手了。”
文正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解下腰上佩剑,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靠着,随即指了指脚边一个矮凳说道:“景彦,你把左脚放在这里会舒服些,今日起得早,略歇歇吧,一会儿就到了。”
景彦看着抱着剑闭目养神的文正,不由有些纳闷,这人素日里就爱说些玩笑话,今日怎地这般安静。
果然,自己是个无趣的人,他玩闹过一阵也就腻了吧,景彦有些失落的轻轻叹了口气,便转头望向窗外。
文正睁开眼,盯着景彦清俊的侧脸出了神,唉,自己还真是专情,就是对这种文质彬彬的小书生难以招架,总是控制不住想要亲近。
虽然景彦是个重情之人,与那人并不相同,但……还是保持距离吧,趁着还没喜欢上,不然可要如何收场。
先前就打定了主意,整理好朝廷的事,寻机劝爹爹告老,一家人远遁江湖逍遥快活去。
钟文正啊钟文正,恋爱脑可要不得!不是说好了去他妈的爱情嘛!嗯!先用心搞事业,搞好了赶紧跑!将来仗剑江湖何等自在,不要自寻苦吃了!
文正一番胡思乱想,定了定神,便不再看景彦,仍旧阖上双眸,如老僧入定般凝神静气起来。
景彦放下窗帘回过头,看着文正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冷面无波,再也不见往日那般热情似火。
景彦双眼掩不住的惆怅,随着马车的阵阵颠簸,愁绪仿佛要荡出波澜,景彦紧抿的双唇,右手握着腰间的司南佩,手心已然渗出汗水。
马车似乎刚过了一个土坑,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窗帘随之开合,一缕薄光掠过景彦面庞,晃得他皱皱眉,与此同时似乎也鼓足了勇气。
“文正,因着我无趣,你不想理我了么?”景彦薄唇轻启吐出这些字来,每个字都洒着淡淡的失落。
然而这每个字虽轻,却如同蚀骨之蚁啃咬着文正的心房,好不容易锁起来的地方,几个字,便轻松轰然塌陷。
唉,哪里忍心真的不理他。
或许……只要控制好不要逾矩即可,毕竟要共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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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正心中这般一阵计较,便睁开双眼,迎上景彦那两道有些幽怨的目光,忍不住在唇边绽放出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