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恰好心动 > 见殊自述(二)

见殊自述(二)(2/2)

目录

我注意到他藏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但他没说,我便也没问。

吃完早饭,我们在家待了会儿,我忙着扫邱浓选上来的本子,他在给新项目做方案,他现在工作重心是在丰和的A级项目上,行帆他最近都不怎么来了,我甚至觉得下一步,我所在的公司马上要迎来一位在影视领域上极为专业的总经理了。

他在家工作起来非常严肃,有时候我瞄一眼,总是会被突然迷住一下,忍不住想主动亲亲他。

这次我也没犹豫,探出根手指扯他衣角,他当即扭过头,定定看我。

奥,对,这次他还戴了一副镜框,没有镜片,纯粹是装酷用的,我扫着他眉眼,觉得他现在这样很眼熟,跟当时在周慕手机里看到的他,有八九分相似。

我并不知道当时周慕是从哪里找到的他那张照片,因为我之后去他大学的论坛里面看过,他和我一样,在那里面的照片没几张,很低调神秘,便提了一句,他听了,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凑上来,眯了下眼,打量我脸庞一遍,问我的想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们只见过两面,我一点儿没看出来他那时就对我有意思。

他帅气地挑了一下眉,那扯起的唇角在明媚的阳光下一照,别提多性感了,我被他那样迷得大脑都停止转了一下,正想扶住他脸颊,主动送上我的吻时,他修长的手指顺着我脸颊滑下,说:我故意的。

故意的?我重复,脑子边急速重组。

他慵懒地应一声,继续补充:是因为路扬说你可能会去母校看比赛,我才去参加那场比赛,我查的到你大学舍友都是谁,也了解周慕喜欢看帅哥,所以……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拉长了音观察我反应。

我恍若被久久回荡在脑海中的一声钟响震到,迷茫地朝他眨眼,他笑了,用鼻尖蹭上我的鼻尖,嘴巴得逞地往上,说:宝宝,虽然你是狼,但我这头小羊,也不弱吧?

我恨恨地挥出拳头捣他结实胸膛,他没怎么用力地抓住我手,另只手揉了把我头发,说:抓紧忙完,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我想,又要出去?昨天挺累的,今天在家休息一下不好吗,他貌似看出我在想什么,牵着我的手,让我乖。

之后我们吃过他做的午饭后开车出去了,路上,我看着有点眼熟的风景,扭头问他:我们要去彬大吗?

他说对。

九月份,周六,流动的学生还是不少的,他这次没把车停到校园里,而是就近找了个路边,牵着我的手朝校门走。

我以为他要带我去好好逛一遍他生活了四年的学校,但他忽然转了身,把我拉进了一条很幽静的小巷。

这条小巷没怎么变,还是有绿色,穿插在其中的风很凉爽,坚硬墙面这里凸出来一块,那里收进去一块的,他让我陪着他走了两遍,而后在他倚过的那面墙停下,我站在他对面,莫名其妙地看他。

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们两个人,相对站着,听着风,听着巷口那边传来的喧闹声,看进彼此漂亮透彻的瞳孔里。良久后,他靠过来吻了下我的额头,问我:熟悉吗?

我当然熟悉,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他的地方。

他像奖赏乖孩子似的,在我眼前竖起根大拇指,我笑着擡手把他手拍掉,他扶着我的腰,让我转了半圈,然后从我背后,特别使劲地用力抱我,仔细留意着我的表情,说:宝宝,我很庆幸,当初能在这儿堵住马上要离开的你。

我浅浅笑了一下,他的心跳贴着我的脊背,我现在对他从背后抱我已经没多少防备心了,我挺享受他直观向我传来的温度。

他继续说:那时候我也没想到,我可以变成帮助你的那个人。

我一瞬间明白他为什么要带我来到这里了,那天,他在这里解救了一个高中模样的小女生。

那好像是预兆,他将会遇见我,会拯救我,抚平我的伤疤。

他亲亲我的耳垂,很温柔地说:以后什么事情,都有我,你不用一个人扛,不用一个人自我消化,心里有委屈,有难受要和我说,还有好心情,都要和我说。

我点头,心里热乎乎的。

我们又静静抱了一会儿,他松开一点禁锢,准备往外走,我将人拉回来,还没等踮脚他弯下腰,我如愿吻了下他,对他说:还没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勇敢地帮我。

他看了我一会儿,可能脑子里闪过很多幕我不理他时,他是怎样在寂静的夜里翻来覆去吧,我有点心疼,眼眶被他感染得潮湿,他擡起拇指慢慢摩挲着我眼角,说:今天不可以哭,走,我带你去逛逛校园。

我收回泪,不大明白今天为什么不可以哭,但也没纠结,随便他牵我的手。

之前我没怎么进来仔细游览过,他带着我绕了很大一圈,一会儿时间下来,我都有些累了。

当来到周围挺安静的偏僻地带,我扭头望了一眼,当时带丁遥进来拍写真的小树林里不合时宜地有点热闹,匆忙间,我似乎还瞥见一个挺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拉我过来,让我看池塘里畅游的鱼儿,我投入起来,感觉到他在我身后敲敲打打着手机屏幕。

须臾后,我看够了,他也忙完了,挺直腰身,笑着朝回走,往那个小树林走。

一下子,我忽如其来的感觉熟悉起来,昨天他求婚的那种感觉。

果不其然,当我慢慢走进时,我再一次惊讶了。

这里,铺满了花,而旁边,路扬剃了头发,满脸带笑地看着我和他。

他第二次单膝跪在我面前,牵起我的手,说:我特意选了这个地方,也特意请了一位,我们相爱过程中的见证人。

路扬适时重咳一声,甩着胳膊站出来一步,但见没人太注意又尴尴尬尬地退回去。

他依旧仰头看我,道:这里呢,是我成功加上你微信的地方,我认为你一定知道,在从校外遇上你那时候起,我一直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有你的电话,但是我不敢冒失地加上你,我隐隐提醒了你好多次,你不松口,后来在这,我才知道了你的微信名,看到了你的头像,所以,我觉得,怎么着也得来这儿求一次婚。

我笑,很想问他,来这儿求一次,那是不是之后在我们关系的每个推进点上,他都要求一次。

他从裤兜里掏出早上那件藏在身后的东西,我一看,是张照片。

有一天发到昭美论坛上的那张照片。

他瞥了路扬一眼,挺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对我说:之前我联系路扬,说想让他当我向你求婚的见证人,他一听,得送点什么东西吧,就神神秘秘地让我回去等,结果今天早上,他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交到我手上了。

我扭头看抓耳挠腮的路扬,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地不知道在看哪儿。

他把我注意力重新转回他身上,说:我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能大张旗鼓地宣传,我请的这些人,都是我信得过的同学,你不要有什么担心。

我点头,他给了路扬一眼,我身后窸窸窣窣的,没几秒,一副特别大的画,还蒙着一层红布,展现到了我面前。

他把那幅画朝向我,热烈地看着我,说:可是我向我最爱的女孩子求婚,信物怎么只能是一张小小的照片呢,我要把我们相爱的过程摆到我们的家里,要你一睁眼就能看到,要你想起来就觉得甜蜜,会开心的笑。

他把那画布扯开,慢慢地,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背影照全部展开,他说:我其实有想过,要不要去这个广场上向你求婚,但那时候情况会很不受控的,所以选到了这儿,场地可能有点小,你不会生气吧?

我怎么会生气呢,他这么考虑我的感觉,这么照顾我的事业,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就飞速甩了甩头。

身旁皆是同学们压抑不住的微末笑声,他低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方才路上我为他摘下的狗尾巴草,手指灵活地运动着,没一会儿,那根草变成了一个圆形,戒指的形状。

然后一手扶着画,一手摊开掌心,让那枚戒指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滚了下喉结,问我:同学,你愿意,嫁给我吗?

同学?

我在心里咂摸了好一会儿这个称呼,心想他花招真多呀。

旁边人显然也跟着紧张起来,路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这个信物不能让我满意。

我上前一步,将那幅画靠上我腿,伸出无名指,说:给我戴上,同学。

所有人朝气蓬勃地欢呼起来,那有点刺痒的触感沿着我的皮肤缓缓落到根部,我笑着,这次他腿没再抽筋了,迅速站起来抱住我,低头看向我,眼神询问能不能在这亲我,我闭上眼,主动送上自己,他回吻我,紧紧地,向我许下承诺。

回到家把那副画选了个地方挂好后,我盯着手指上的戒指,忽然大胆猜测,他会不会还有好多招没使出来。

这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测,却没想到,第三天,他带我去了吴与恒的跆拳道馆,昨天抽不出空的吴老板在那,两人互怼间,吴还挺不服气昨天那小树林的见证人是路扬,他在他好兄弟的馆子里向我又求了一次婚,称呼变成了栾经纪人,吴的信物相当朴实无华,是把钥匙,那间隔音效果特别好的杂物间钥匙……

紧接着,第四天,他带我去了昭美的篮球馆,我见到了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周慕,称呼是昭美校花,周准备的信物也很滑稽,是成箱的充气棒,和一个签着她名字的限量版篮球……

第五天第六天……

第七天,他甚至把丁遥叫过来了,这小女生最近因为一部电视剧火到不行,向西给她打着掩护,两人来的时候全副武装,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依旧说了很多话,叫我漂亮姐姐,跟丁称呼他的帅哥哥相对称,我第七遍说了我愿意,晚点时候拿着一台摄影机回了家。

入睡前,我问他,明天是不是还要继续,他到底准备了多少惊喜,他凑上来吻着我的脖颈,问我:你觉得烦?

我连忙说我怎么会觉得烦,我抱紧他,晃着手臂,朝他撒娇:告诉我嘛,我想知道。

他有点高兴,平躺在床上,捏我脸颊,坠下嘴角委屈道:我把你之前说的话记心里了。

我想了想,安慰他:我真的只是想逗逗你来着。

他挑眉,孩子气地哼一声,说:都说一个习惯养成要二十一天,我打算跟你求二十一天的婚,让你记住,我们不会没有激情,我每天都想睡你。

连着辛苦六晚上的我哑口无言,着实没想到他势必要把这个玩笑彻底从我脑子里抹去的坚定信念,我含住他喉结,吮了吮,对他道:先不要了,等以后,你慢慢向我展示吧。

他皱眉看我,我亲亲他眼睫,狡黠地笑,说:明天,你跟我去个地方。

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也跟我爸周旋了许久,他自然不满意我匆忙间就把终身大事定下来,可能心里还在盘算,怎样把我的幸福价值发挥到最大化,但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我现在有足够的资本,可以跟他平起平坐,不受他的桎梏,不在乎他的反对。

路上,他显然极度惊讶,我知道他跟我爸私下打过几次交道,他瞒得住我,我爸那遇上什么事就想拿出来给我添堵的性子可瞒不住我。

我提前跟我奶奶打好了招呼,我到时看到她穿得特别雍容华贵,仿佛一切正常,奶奶看到他很激动,不住地上下打量着他,他也全程表现得很好,没一会儿就被奶奶拉到一边儿细细聊起天。

我在身后静静看着时,嘴角在一瞬间陡然掉了下来,我爸站在我旁边,没看我,先问了句:我们两家的生意有重叠,你到时候要帮谁?

我还是首先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爸,他终于看我一眼,轻呼出一口气,应了声嗯。

我挺无所谓地抱起手,公事公办地回:谁有本事,谁就要啊,我很早之前就跟您说过了,秦家的事,我不想插手,你们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爱人,就公平竞争吧。

我爸沉沉盯着我,我没偏头,任他盯。

他接下来,站着,什么都没说。

午饭时,我爸的眼睛在我俩之间来回晃,他吃了没一会儿,放下筷子,叫了声他名字,特别热情地跟他聊起了天。

我在桌子亢地如实应答。

我全程没插话,不时给奶奶夹点菜,让她多吃点。

我就没留意这么一会儿,不知怎么的,他们两个人已经聊到了生意上。

我抓紧回过神,擡起头,看我爸,我爸轻飘飘地回望我,眼神里都是慈爱。

我爸当着我的面慢慢把视线转移到他脸上,说:那就说定了,这个项目,你来帮我做。

我觉得很不对劲,直觉这肯定是个坑,放下筷子刚要直起腰说什么,腿当即被他撞了一下,他微笑着看了我一会儿,唇角大大扬起,朝我爸点头,说:行,交给我。

我觉得他肯定也能察觉出来这不是件易事,心想他就这么憋着气应下来了?

紧接,我就见他满脸春风得意,用更具有杀伤力,但正确客气礼貌地回了对面一句:谢谢爸对我的认可,我一定,不辜负您对我的期待。

爸?

他就这么叫出来了,没有任何的过渡,直接把我爸驾到了高台子上。

我注意到我爸脸上肌肉似乎抽了一下,我爸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应他这一声。

之后,气氛该怎么来怎么来,我清楚他知道我今天把他带到我家是什么意思,我就是要让我家里人知道他的存在,他不需要他们的检验,他是我的人,有我认可就行了。

晚上,我和他没走,我们在秦家住了一晚,期间想见他的人他都见了,我选中的男人真的非常优秀,什么刁钻问题他都能化解,姿态大大方方的,一点儿没落下风。

他睡在离我最近的客房里,深夜,我跟他在手机上聊天,夸他表现得超级好。

他可能心力交瘁,直白地扔过来一句:还行吧,不过,我现在需要未婚妻帮我充会儿电。

我立刻起身,蹑手蹑脚地来到他门前,还没擡起手臂,门从里面打开,我被他一下拉了进去。

他把我困到门板与他的臂弯间,下巴懒懒搁在我的肩膀上,疲惫地抱着我,声讨我:从昨天我就应该猜到,你这坏孩子存的心眼没那么好。

我朝他耳朵里呼气,撅起嘴,说:这心眼还不好,我觉得好着呢。

他笑,回: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买的礼品不够好,我穿的也不够正式,让其他人看笑话了。

我轻抚着他的后背,说:今天没有什么,我带你来,只是想先让他们对你有个了解。你做的很好了,你看我爸今天那样,像是那种,只要你拿的礼品够好,穿的板板正正,他就会多给你一个笑脸的人吗,他只在意你会不会抢他的生意,你是不是一个潜在的敌人。我才应该对你说声抱歉,今天你受委屈了。

他用下巴稍用力地戳我脖颈,说:嗯,是有点委屈,但我未婚妻说我做的好,那我就是做得好,等以后,我再慢慢来吧。

我说:对。

他说:其实我想忙完这阵,确定好你的心意,就立刻来家里拜访的。

我听着,回:我知道。

他把我更紧地揽在怀里,说:但是啊,我的宝宝总是出其不意,总是干脆利索,让我这个未婚夫,没有一点儿招架之力。

我蹭他侧脸,心里甜丝丝的,说:我当你这是在夸我。

我察觉出他很累了,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想让他起来,抓紧去休息,他垂着眼皮看我,一点点抚摸上我脸颊,眷恋轻柔地低下头,吻了我一会儿,轻声道:下午你给我戴上的这枚戒指,我很喜欢,你又比我先一步,我还没给你戴我给你选的戒指呢。

我看向他的无名指,那枚我特别定制的男士戒指,正在皎洁月色下闪闪发光。

它从外表看非常低调,但细究里面的小细节,一只手根本数不过来。

我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仰起头看他,道:你向我求这么多次婚了,我也得让你看到我的心意,所以这次换我。

他再也控制不住地重重吮吸起我的舌头,须臾,我们俩的呼吸都乱到不行,我唇瓣紧张地瑟缩着,他亲一下我额头,轻声抚慰:这是你家,我还没提亲呢,怎么能让你不清不楚地就留在我房间。

我心里的火有点烧起来了,但他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便只能极力压抑着,听见他说:到我们的小家再做,做一晚。

……

次日,他没再犹豫了,等从秦家出来之后,选了几次还没履行的场地方式。

下午,我们去坐了热气球,在最大最漂亮的一个上面,他向我求婚,周围都是或热恋,或陪伴了很多年的爱人,还有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他说要跟我走到白头,要陪着我升入天空,要俯瞰世界所有美景。

晚上,他陪着我在一个包了场的楼顶餐厅里,看完了无人机表演,和一下接一下升入空中的绚烂烟花,他没写我的名字,全程只有三个字母——NNU,挂在天空。

那一夜,缠绵着气息,我把他给我戴上的戒指放到床头柜上,抱着他,很恋恋不舍地抚摸尽他全身。

待办完手续,他带着我去那套如今市值已达上千亿的别墅溜达了一圈,里面各种设施很全,很明显的,他也提前找人打扫过了。

逛完,准备离开时,我透过车窗回头望了一眼。

那时我并不知道,我第二次来的时候,会经历怎样一个,令我心有余悸的夜晚。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