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逍遥2（2/2）

“别为难田先生了”，那老者开口道：“我们都是吴逍遥。”

吴逍遥不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七人组织？

老者朝田早河作揖：“田先生，请坐下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田先生莫急，先吃上两杯酒，且听老朽慢慢道来。”

他们都是太宁五年入京赶考的落第贡士，发榜后，本来要黯然回府了，可是互不相识的七人竟不约而同地接到一道内容相同的圣旨。

他们被带入皇宫，见到那位天子威仪。

“朕是这天下的皇帝，也是天下最多疑的人。朕要平衡大臣和外戚，地方与朝政，还要守江山百姓的钱财。从今以后，就由你们七人为朕守国库吧。每三年一人，依次轮回，只要你们对朕忠心，你们世代都是大邺的官员。”

皇帝给了他们世袭的官位，这是不容抗拒的懿旨，也是不容拒绝的诱惑。

可是，为何是他们七人？

“为何偏偏是我们？”

“在春闱前，可曾有一个白衣书生与你们交谈过？”

“你也见过那白衣书生？”

“我也见过。”

“他说自己会算八字，我给了他搜的八字，他让我在春闱后，不要急着离开长安，有大好事等着我呢。”

“他给你算了八字？他给我观了相，说我的仕途和钱财有关。”

“他给我算了手相...”

互通消息后，他们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江湖骗子给骗了！可今日这份圣旨又是怎么一回事？

年长的最先任太府卿，入皇城，其余六人则留在了长乐坊。

几日后，李凭云的状元之名人尽皆知，那六人凑一起，彼此确认，那个到处骗人的白衣书生，正是名为李凭云。

三年后，李凭云来到长乐坊，会见七人。

“诸位可还记得我？”

他依旧身穿白衣，模样是成熟了些，但那张俊俏的脸让人怎能忘记？

“我有一大计，不知诸位可有兴趣一听？”

...

田早河听完吴逍遥的陈述，呐呐道：“原来他那么早就布好了局。”

让这七名书生守国库，是李凭云向女皇的献策，他正凭这一献策，得到女皇青睐。

女皇、吴逍遥、远在关外的沮渠一族、长安裴府、还有自己这个穷书生、赵鸢，都是他为自己物色的棋。

唯一的例外，是高程。他算好自己早晚会死，便将高程打造成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同样才情出众，同样离经叛道。他因没能控制住对赵鸢的情，导致了女皇对他的杀心。他在狱中写下太宁新法，为高程铺好了注定万世流芳的前程。

可他忘了，人除了抱负、功名，还有情义。

高程为给他伸冤而死，自己也被当众打残了一条腿。读书人的尊严，在权贵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后来听闻李凭云死于囚船上，吴逍遥、田早河，还有无数书生，像是被抽了脊骨。

难道读书人这辈子，只有向权贵卑躬屈膝的份么？若读书是为了跪人，为何还要读书？

那是一段长达八年的迷茫，直到六子分别找到他们，带来李凭云的指令，他们才再次看到方向和希望。

“李凭云和女皇给了我们功名，李凭云的恩，我们已经还完了，女皇一去，我们便会为她殉葬，要不然新皇帝登基了，查起国库，这账就算不清了。与其等死，不如为女皇殉葬，成全忠名。”

田早河没能劝住他们。

李凭云回长安的那段日子，他对他有不忿、有误会，所以迟迟没有见他。

后来是李凭云主动拜访，他不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道：“我们给高程报仇吧。”

害死高程的老陈公已经被他挖了眼睛，还剩一个陈国公。

“国库被亏空，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定是陈家监守自盗。陈国公执掌户部多年，犯下不少烂账，要查清楚他的帐，难如登天，就让他来顶罪吧。”

十年生死两茫茫，归来之际，他的心思更加缜密，也更加深不可测。

并非所有人都求一个善果，一些人，能有一条可走的路，就足矣。

田早河答应了李凭云，栽赃程仲仪、嫁祸陈国公，反正他们都是贪官污吏，他们不过是在为民除害。

直到赵鸢执意要查这件事时，田早河才突然意识到，他们错了。

为成全正义而欺世盗名，就不是欺骗了么？他们的入仕初心，是为了建立一个公正的制度，可走到这一步，他连自己内心的公正都无法保全。

那功名利禄啊，如何与他内心的磊落相比。

所以，就让这一切谎言，在他手上停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