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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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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图难得脸色一僵,紧张地凑过去,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祁霏问道:“你们这有没有备下什么伤风感冒的药?”

邵图脸上的肌肉有些发抖,立了一会,摇摇头,自言自语了句“大人不是风寒”,他忽然向屋子东边奔去。

原来,寮房旁竟还有间小隔室,门一直关着,且门的颜色和墙壁一样,要不是邵图推开那扇门,一般人是断然瞧不见的。

里面空间狭小,一个大木桶便占满了地方,旁边有一个架子,邵图从架子上拿了几包东西,一股脑拆了全倒进木桶里,他跑出来,简短地说:“大人一直在进行药浴,我现在去烧水。”

药浴?

那日祁霏去给裴时霁送粽子,裴时霁似乎也是在药浴,本以为她只是一时伤病发作,需要治疗,原来是一直都在进行吗?

是什么病,居然要这么久的治疗,那她的眼睛……

祁霏愣了会,床上的裴时霁忽然动了动身子,似是不大舒服,将祁霏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裴时霁昏睡着,即使是不舒服,可神情也无丝毫异样,睡梦中本该是一个人最不容易设防的时候,可裴时霁依旧不会泄露分毫情绪。

太久的压抑和保持警惕的习惯,让裴时霁变成个不似人的“神仙”,祁霏勾着头瞧着她,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疼。

遇到裴时霁以后,祁霏的叹气与日俱增,是无奈,更是怜惜。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裴时霁这种不哭不闹的,是吃最多的苦,忍最多的疼吧。

“你要不要休息会,我可以在这看着。”赵叶轻担忧祁霏身体,前来询问。

“不打紧,晚上吃撑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累的。”祁霏故意笑了笑。

祁霏帮助裴时霁乃是有情有义的善事,断没有阻劝之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堵得赵叶轻无话可说,她点点头,安静地在一旁陪着祁霏。

邵图烧水的动作很利索,一下子便提来两桶热水,折返几趟,浴桶里的水已有一小半,他又搬来凉水,将水温调试妥当,向祁霏抱拳道:“恳请姑娘帮将军沐浴。”

“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邵图再次谢过,关门而去。祁霏俯身去给裴时霁褪衣,耳畔响起一阵嗡嗡声,赵叶轻在那自言自语。

“虽同为女子,但裴大人已然定亲,是否不妥?”

“不可如此,礼仪规制,启可越过人命?救人当属最重要,切不可迂腐。”

祁霏:“……”

祁霏快笑出了声,赵叶轻这个人,真的是可笑又可爱。

赵叶轻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伸手要去解衣,祁霏拍了下她的手,“得了,你去屋外守着吧,这里我来就行。”

赵叶轻一脸严肃:“我不为难。”

祁霏快要笑出眼泪,“我知道你不为难,但裴时霁为难,她平日里那个样你又不是没见过,跟谁都隔着段距离,不是爱与人亲近的,若是昏个迷,结果同时被两个人看去身子,就算她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好意思的。”

那你见了她便能接受吗?话到了嘴边,赵叶轻终究还是没说,收回手,关切道:“若你累了,便唤我。”

“好。”祁霏低着头,忙着手上的动作,没瞧见赵叶轻掺了几分苦涩的神情。

赵叶轻离去后,祁霏的动作加快了些,脱去外衫,拉开了里衣的绳结,顺着裴时霁肩膀将衣服褪下时,动作忽然一滞。

无数细小丑陋的疤痕歪歪扭扭的缝在裴时霁细腻滑润的肌肤之上,手臂、后背、腹部,凡目之所及,没有哪里是完好的,如果说裴时霁的身体是一副无价的画卷,那么这些伤疤便是一道道裂痕,活生生将这幅画给撕开了。

千疮百孔,入目难堪。

祁霏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指尖颤巍巍的,摸到裴时霁胸口一道狰狞痕迹,疤痕很短,但是极为深刻,离心脏不过一寸之距,虽然早已愈合,但这道痕迹却已和肌肤融为一体,经年难消。

这些,都是她朔苍十二年的见证,是用刀剑在身体上刻出来的峥嵘岁月。

一滴泪砸在裴时霁的锁骨上,她无意识的哼了一声,祁霏顿时惊醒,连忙擦去自己的眼泪,俯身将裴时霁抱起。

浴桶里散发出的药味比当时在裴府闻到的还要刺激,颜色极深,有可能是药量加重了。让裴时霁靠在桶壁上,药水正好漫到胸口。祁霏自觉在救人,也未觉得尴尬,将长巾包在裴时霁露出水面的肩膀上,又将她长发仔细理好,简单绾起,防止头发被全部打湿了难受。

做好这一切,祁霏后脊开始隐隐作痛,她撑着劲,将屋外的衣服全部抱到里间的凳子上,以方便之后给她穿衣。

刚将衣服放好,一个东西忽然从裴时霁的外衫里滑落到地,一个丁香色的荷包,打开的缺口处,一枚月牙白的香囊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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