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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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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伤

史书是偏爱裴时霁这种人的。

用兵如神的少年将军,残忍无情的玉面修罗,爱民如子的权臣,烽火狼烟,朔苍扬起的风沙里,有太多关于她的传说。

酒楼茶馆里的惊堂木一拍,说书人的扇子里便摇出个刀劈斧砍都不怕的神仙,可此刻,祁霏的双手绕过传说中的“神仙”,这人瘦到祁霏一只手便能圈住她,裴时霁肩胛处突起的骨骼硌在祁霏的手心。

把裴时霁这副布满疤痕的残躯拆开,称一称,这清瘦的骨骼能论多少斤两?就这微不足道的重量,挑起了大周几十年的安定,护住了这方山河无恙。

祁霏有点痛恨自己,恨自己与裴时霁心意相通,恨自己能与裴时霁感同身受,更恨自己过分敏锐,能捕捉到裴时霁此刻……对自己的依赖。

裴时霁枕在祁霏肩膀,无意识地细蹭着,像一只受伤的幼狼,寻求着安全和温暖的庇护所。

祁霏红了眼眶,小声唤了她一句,裴时霁似乎有了些清醒,试着把头擡起来,可她已然脱力,挣扎了几下,又跌回祁霏怀里。

祁霏正盘算着该如何把她带回去时,草丛外响起了踩断枯草的脚步声,朦朦胧胧的还有簇火光。

若是那群黑衣人的同伙,她们三人恐怕谁也跑不了,祁霏连忙将裴时霁往另一边的草丛拖,赵叶轻见状,立刻上来帮忙。

那脚步声断了,可火光仍在,来者立在那里,似乎在犹豫什么,不等祁霏把人带走,一道很轻的声音从那边草丛后传来。

“裴时霁?”

“裴时霁,你还在吗?”

脚步声继续响起,伴随分开的长草,顾长川打着灯笼走了出来。

祁霏和赵叶轻俱是一顿,接着松了口气。

顾长川一身长衫便服,提起灯笼,发现对面的两人和裴时霁,也隐隐放松下来,但一低头,见到满地的尸体,他又喉头一紧,走过一圈,用烛光细细看过尸体的模样,说了句:“全都杀了啊。”

顾长川不是恐惧,也不是埋怨,语气更像是觉得有些棘手。

“顾大人,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赵叶轻与顾长川不过点头之交,完全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顾长川明显不愿回答,打着哈哈笑了笑,牙缝里撬不出什么,打量过失去意识的裴时霁,他眉头蹙了蹙,跟刚才看到尸体时比起来,他此刻终于有了些紧张。

知晓裴时霁和祁霏的关系,顾长川也放心将她交给祁霏,“祁姑娘,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劳烦你和赵大人先把裴大人送回寺中寮房,路边有人候在那,会为两位引路,我留下来清理一下。”

顾长川也是个比赵叶轻强不到哪去的文弱书生,他一个人如何能处理这么多尸体?

祁霏虽然狐疑,但不便多问,且问了顾长川也不会肯说,当前还是先找人来给裴时霁瞧瞧比较重要。

祁霏应下,和赵叶轻带着裴时霁出了林子,裴府的邵图正一手牵着马,一手举着火把,候在路边。

祁霏一愣,心想怎么邵图也来了?

就在这时,林子里响起几声高低长短不一的哨声,接着四面八方的风都似涌动起来,可又戛然而止。

祁霏的疑虑自然也是赵叶轻不明白的地方,当她见到邵图,又听到林子的动静,联系顾长川的话,心里不免想起那日在裴府,裴时霁提到的三十精锐。

顾长川一个人做不到,那如果是三十精锐帮忙呢?

赵叶轻回头望一眼林子,忽然觉得林子深处,或许正有几十人在拖埋尸体,这个画面惊悚又诡异,赵叶轻顿时打了个寒颤。

祁霏也瞧着林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姑娘。”邵图一袭劲装,腰间还挂着长刀,分明是有备而来,等着执行任务。

这个时辰,耗子出来觅食都嫌困,两个都有身份的人无缘无故跑这深林里来干什么?尤其顾长川,被蚊子咬了都得哼哼的富贵公子,总不是来这和蛇虫鼠蚁培养感情的吧。

要说他们没藏着掖着什么秘密,鬼都不信。

但问是不可能问出什么的,顾长川那个老油条不必说,邵图跟个木头桩子似的,针扎了都不带出声的,和这样的人说话简直是白费力气,祁霏没再浪费口舌,由邵图引路,几人一起将裴时霁送回了寮房。

寺庙乃是清净地,这个时辰,众僧人和住宿的香客皆已入屋休息,后院静悄悄的,她们动作也放得轻,怕引来注意。

裴时霁的房间处在不起眼的僻静处,与其他寮房断开,有单独的长廊连通后院和后山,加上竹林掩映,已然成了一个孤立的小院子,看起来不大方便,屋内的东西齐备干净,像是有人特意准备的。

烛火一直未灭,燃了一半,邵图将裴时霁放在床上,在烛光下,裴时霁苍白的脸上露出红晕,头发黏糊糊地粘在脖子上,祁霏的手没留神碰到她的脸,烫得心里一惊。

“不好了,裴时霁起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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