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归雁洛阳边 > 杀戮

杀戮(2/2)

目录

“到时候我也去吧。”祁霏后脊有些疼,呼了几口气,“我也出些钱,算是尽到一点心意。”

“你是不是累了?”赵叶轻察觉到祁霏呼吸变乱,停下来,“要不要歇一会?”

“歇一会吧。”祁霏没逞强,被赵叶轻扶着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了。

明月高悬,星空浩瀚,清风不断,本也是惬意十足,只是她俩这一停,蚊虫可就不那么愉快了,嗡嗡嗡的,全上来围攻这两个细皮嫩肉的。

赵叶轻屈膝蹲在祁霏面前,从袖口里抽出一把折扇,给两人扇起风来,驱散蚊虫。

“你准备得也太齐全了。”祁霏笑道。

“都是些本就该常备的东西,没什么,你阿姐一直嘱咐我记得带来着。”

“阿姐总是周全。”祁霏顿了一会,“东齐的车马来接孩子们了吗?”

“小桃这事一出,萍儿不愿就此离去,孩子们也舍不得,希望将小桃下葬后再走。杨姑娘得知此事,已然吩咐车马在大周多等些时日。”

“嗯。”

蚊虫越来越多,赵叶轻加大了力道。可如此用力扇风是个力气活,她平日里是个油瓶倒了扶起来都嫌费劲的书生,说废物多少过了,只是瞧来有点虚,见她额头上冒了汗,祁霏便起身推辞道:“我歇得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走吧,不然方圆十里的蚊子都该闻着味过来了。”

赵叶轻收了折扇,两人继续像之前那般挽着,祁霏散了点力靠在赵叶轻身上,如此走回去,也轻省不少。

此山不算高,路也好走,赵叶轻手中的灯笼照亮石阶,两人拾级而上。

又一阵风吹过,空中乍现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祁霏立刻拽住赵叶轻,警惕地左右看看。

赵叶轻慢一步闻到,提着灯笼的左手绕到祁霏身前,作出维护的姿势。

路两侧都是高大密林,树影幢幢,鸟鸣断了一会,忽然全都扑棱棱扇着翅膀,扰动山中宁静,但很快,四周又重新安静下来,俩人能听见彼此略有急促的呼吸。

“是不是猎户?”赵叶轻问。

“不像。”祁霏提过灯笼,噗得吹灭蜡烛,借助月光银辉,拉着赵叶轻悄步向着血腥味来的方向走去。

赵叶轻有些害怕祁霏会受到伤害,劝道:“不如我们先回去,若是山匪,该如何是好?”

“你读书读傻了吗?山下有好几家富户,山上香火鼎盛,人来人往的,官府派来巡山的衙役都比别处多一些,山匪如何能容身?”祁霏拉着赵叶轻一起弓腰,“动作放轻点,不会有事的。”

祁霏辨着方向,当血腥味几乎扑鼻时,停在了一丛比人还高的杂草之后,拨开了面前的草杆。

银辉洒落,如同霜雪,被折断的干草伏在地上,像是刚下过一层霜,血浸过,添了灼灼亮色。

浓烈的血腥味来自于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个个黑衣打扮,黑巾遮住面容,瞪大的眼睛里遗留着惊恐,死不瞑目。

唯一站着的人,白衣黑发,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垂下的手里执着一柄长刀,刀尖正滴滴嗒往下滴血。

刀和黑衣人手里的刀一模一样,黑衣人带这刀本想用来伤人,不成想却成了取他们自己性命的利刃。

那人静悄悄站着,白衣融入月色,孤寂得像被尘世遗忘的人。

忽然间,祁霏松开搭在赵叶轻身上的手,缓缓地站起身,赵叶轻又惊又惧,伸出手时,祁霏竟然直接从草丛后走了出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身形微动,慢慢转过身来。

“裴时霁。”祁霏呢喃道。

一双猩红的眼睛里像是沸腾着血液,可又淬着冰寒,总是温和的脸上此时无喜无悲,草木也好,人也罢,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存在的意义,都不值得她调动分毫的情绪。

赵叶轻追赶祁霏而来,瞧见是裴时霁,也愣住不动了。

血水溅在裴时霁白玉似的的脸上,像一种玷污,她却浑然不觉,盯着祁霏,开始移动脚步。

赵叶轻终于反应过来,感应到裴时霁此刻的不同寻常,拉住祁霏的胳膊让她往后退。

可祁霏好像傻了一般,呆呆站立,一动不动。

望着祁霏,裴时霁眼眸里的血色翻涌得越发厉害,似是内心在做激烈的搏杀。

裴时霁又近几步,近得祁霏能嗅到她身上令人作呕的腥味,可祁霏心中没有恐惧,只有痛彻心扉的悲悯和怜惜。

“咣当”一声,长刀从裴时霁手中脱落在地,她双眸阖上,身上肃杀的气息随之消失,整个人褪回温润模样,像一个不经世事而无所依的孩童。

裴时霁身形晃了晃,身体前倾,摇摇欲坠,下一刻,祁霏上前一步,接住了倾落的裴时霁。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