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启新的一天(上)(1/2)
东海之滨,静思庵的晨钟在薄雾中响起。
汤心语端着素粥推开房门时,云朵正坐在窗边,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半年前,她的武功被废,伤势已经痊愈,但曾经那双神彩飞扬的眼睛依然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
“朵儿,用早膳了。”汤心语将粥放在桌上,动作轻柔。
云朵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母亲……您恨我吗?”
汤心语的手微微一颤,这半年里,云朵还是第一次主动开口叫她“母亲”。
她在云朵身边坐下,望着女儿苍白消瘦的侧脸,眼眶渐渐湿润:“该问这话的是我,朵儿……你恨我吗?恨我这些年明明在你身边,却从未告诉你真相?”
云朵终于转过头来,眼中第一次有了波动:“父亲……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陛下赐了白绫,走得体面。”
汤心语握住女儿冰凉的手,“他最后托内侍带话,说……对不起你,若有来世,定做个寻常父亲,教你识字绣花,看你平安长大。”
泪水从云朵眼中滚落,一滴,两滴,落在母女相握的手上。
“他真是个傻子……”
云朵哽咽道,“我也是傻子……我们都被骗了,对不对?北漠那些人,从来就没想过复国,他们只是要搅乱盛唐,然后趁机牟利……”
“是,”汤心语将女儿拥入怀中,“我们都傻,但好在,都还活着。朵儿,从今往后,母亲陪着你,咱们只看这海,只看这天,再也不问前尘往事,好不好?”
云朵在母亲怀中放声大哭,这哭声中,有二十年信仰崩塌的绝望,有被至亲背叛的痛苦,也有终于触及真实温暖的释然。
窗外,海鸥掠过,涛声阵阵,天空还是一样湛蓝。
…
紫竹苑内,梅香正整理着南疆来的书信。
自从上官定与慕容姬返回南疆后,每月都有书信往来。这次随信送来的,还有几匹南疆特有的云锦,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泽。
“定王爷说,这些料子给香儿做嫁衣添彩。”梅香抚摸着光滑的缎面,眼中满是笑意。
喜儿坐在一旁缝制枕套,闻言抬头:“定王和王妃有心了。听说南疆近来安定,百姓都在称颂王爷仁政。”
“何止仁政,”
上官圆从外间走进来,手中拿着另一封信,“皇叔在信中说,他重新勘定了南疆各部边界,推行了新的税制,今年各部的岁入预计能增加三成。父皇看了奏报,连连说好。”
汤圆皇后正好进来,听到此话笑道:“阿定啊,打小就有主意。那些年在民间吃的苦,如今都化作治国安邦的智慧了。”
她走到梅香身边,拿起一块云锦细看:“这花色真特别,改日让尚宫局的人来看看,定能设计出别致的嫁衣呢。”
“娘娘,”梅香有些不好意思,“已经准备了很多了……”
“不多不多,”汤圆拉着她的手坐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要嫁进上官家,自然要风风光光的。本宫和你娘商量了,大婚那日,你要从紫竹苑出嫁……这里就是你的娘家。”
喜儿手中的针线顿了顿,眼泪又涌了上来:“娘娘恩德,妾身和香儿……”
“又说见外的话不是,”
汤圆递过帕子,“尚央为国捐躯,香儿又救了圆儿,这份情谊,岂是寻常聘礼能偿?本宫和陛下商议过了,大婚之后,将尚央的爵位追晋一级,忠烈祠的祭祀规格也提一等。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忠义之士,盛唐永不辜负。”
梅香跪地叩首:“香儿谢陛下、娘娘恩典!”
“快起来,”汤圆扶起她,眼中也有泪光,“好孩子,你值得。”
…
京郊三百里,云雾山谷中。
景凰挽着竹篮,沿着溪流采摘草药。居山圣在不远处的茅庐前打坐,晨光洒在他雪白的长须上,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师父,今日采到了灵芝。”景凰将篮子放下,声音轻快。
居山圣睁开眼,笑道:“你如今识得的草药,比许多行医多年的郎中都要多了。”
“是师父教得好。”
景凰在溪边洗净手,“山中清净,心也静了,学什么都快。”
他在居山圣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望着谷中云雾缭绕的景象,忽然轻声道:“师父,我昨夜梦见瀛洲城了。”
“哦?还梦见了什么?”
“梦见……很多年前的上元灯会。满城灯火,人潮如织。我那时还是个小青头,牵着母亲的衣角,看什么都新鲜。”
景凰的眼中泛起怀念,“后来入了芦荻宫,看灯会便成了奢侈,再后来……便是戴着面具,在灯火下游走,完成各种任务。”
居山圣捻须不语,等他继续说。
“可是在梦里,我还是那个小青头。”
景凰笑了笑,“醒来时,竟没有怅惘,只有平静,师父,我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一事,如人饮水。”
居山圣缓缓道,“你能平静忆起过往而不生波澜,这便是放下了。”
景凰点头,望向远山:“有时我会想,若当年没有那场变故,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或许娶个寻常人家女儿,疼妻护子,平平淡淡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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