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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新婚夜,他守在床前一夜未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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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那天晚上,我就知道这段婚姻不正常。

不,不对——应该说,从走进礼堂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这婚结得莫名其妙。可你能怎么办呢?妈把刀架在脖子上,爸跪在祖宗牌位前哭得像个孩子,我除了点头,还能说啥?

我叫田颖,在宏达集团做行政主管,说好听了是管理岗,说白了就是个给领导擦屁股的。三十一岁了,在我们这小县城,这个年纪没结婚的女人,走在街上都嫌丢人。我妈逢人就说“我家小颖眼光高”,背地里眼泪能把枕头泡烂。

沈淮舟——我新婚丈夫——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做建材生意的,三十七,离异,据说前妻跟人跑了。头一次见面是在公司年会上,他穿深灰色西装,个子高,话少,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像尊雕塑。我当时正被部门经理灌酒,他走过来替我挡了三杯,一句话没说又站回角落去了。

后来他托人提亲,我妈乐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沈老板啊!身家几千万呢!虽说离过婚,可没孩子啊!小颖,你这是烧了高香了!”

我没烧高香,我是踩了狗屎。

结婚那天的事,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唐。婚纱是租的,三百一天,化妆是表妹给画的,司仪是二姨夫,酒席摆在镇上的鸿运楼,一桌八百八。沈淮舟从头到尾表情淡淡的,敬酒时嘴角挂着礼貌的弧度,眼神却飘得很远,像是在看另一场婚礼。

闹洞房的时候,他兄弟们起哄让他亲我,他笑着挡开了,说“别闹,她脸皮薄”。我确实脸皮薄,可那会儿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新婚夜,丈夫对妻子说“别闹”,这正常吗?

等人都散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俩,空气突然变得很重。我坐在床边,手指绞着婚纱裙摆,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在窗前站了会儿,把窗帘拉严实了,然后转过身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走到阳台上去接。阳台门关着,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见他背对着我,一只手撑在栏杆上,肩膀绷得很紧。

挂了电话回来,他说了句让我记一辈子的话。

“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当时愣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丑?嫌我土?还是……他根本不想娶我?

“沈淮舟。”我叫他全名,声音有点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人逼着结的婚?”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说了句“别想多了,睡吧”,就抱着被子躺沙发上去了。

那一夜我没合眼。我盯着天花板,把过去两个月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他为什么娶我?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约会都没约过一次,从提亲到结婚总共二十三天,快得像赶场。我长这么大,别说恋爱了,连个正经暧昧对象都没有过,突然就嫁了个身家几千万的老板,这事儿搁谁身上不觉得邪门?

第二天,我妈打电话来,劈头就问:“昨晚……他对你还好吧?”

我说:“妈,你打电话来就为问这个?”

“我问你你就说!”

“他睡沙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我妈说了句更奇怪的话:“那就好,那就好……你记住啊,千万别主动,别让人家觉得你轻浮。”

别主动?新婚夜丈母娘教女儿别主动?这话说出去谁信?

我没多想,挂了电话去洗漱。沈淮舟已经出门了,茶几上留了张纸条:“公司有事,晚上回来吃饭。”字写得很好看,一笔一划都透着规矩。

晚上他果然回来了,还带了菜,亲自下厨做了三菜一汤。他厨艺不错,红烧排骨炖得很烂,西红柿蛋汤酸甜适中。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明天回门,东西我准备好了。”

“哦。”我扒了口饭,“都准备了什么?”

“烟酒茶叶,给你爸的。给你妈买了条丝巾。”

“你倒是细心。”

他没接话,低头喝汤。我偷偷看他,他睫毛很长,侧脸线条硬朗,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男人。可我就是想不通,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要娶我?

第三天回门,我们一大早就出发了。他家住县城新区,我家在是生意上的事,什么钢材价格、工程款结算,我听不太懂,就看着窗外发呆。

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也做了,笑得嘴都合不拢,拉着沈淮舟的手就不撒开:“小沈啊,来来来,进屋坐,你爸泡了好茶。”

我爸坐在堂屋里,看见我们进来,咳嗽了一声站起来。他是个老实人,在镇上的砖瓦厂干了一辈子,腰不好,走路有点跛。他不太会说话,就冲沈淮舟点了点头,说了句“来了啊”。

沈淮舟把礼物递过去,叫了声“爸”“妈”,自然得好像叫了很多年似的。我妈眼圈一下就红了,拉着我说:“你看看,多好的人啊,你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

我心里酸了一下,没接话。

中午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都是硬菜。沈淮舟陪我爸喝了两杯白酒,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我爸难得话多起来,说他年轻时也在城里打过工,后来腰伤了才回来的。沈淮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两句,不像敷衍,倒像是真感兴趣。

吃到一半,我爸忽然放下筷子,看了我妈一眼。我妈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小颖,你去后院帮我摘点葱,晚上给你们带回去。”

“现在摘?”我看了眼窗外,天阴着,好像要下雨。

“去吧去吧,你爸跟小沈再喝两杯。”

我没多想,起身去了后院。我妈种的葱在墙角,长得挺好,我蹲下来一根一根地摘,摘了大概有二十来根,够吃好几顿了。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同事林琳发的消息:“颖姐,你猜我看见谁了?你老公在民政局门口!”

我盯着那条消息,脑子转不过来。

民政局?今天星期天,民政局不上班啊。

我正想回消息,林琳又发了一条:“不对不对,我看错了,不是民政局,是旁边那个公证处。他跟一个女的在一起,那女的还抱着个孩子。”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像走在路上,忽然发现脚下的路是悬空的。

我把葱揣兜里,快步走回前院。堂屋里,我爸和沈淮舟还在喝酒,我妈坐在旁边织毛衣,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妈,我摘好了。”

“行,放厨房吧。”

我站着没动,看着沈淮舟。他抬头看我,目光平静,甚至还笑了笑:“怎么了?”

“没怎么。”我转身进了厨房,把葱放下,然后掏出手机,给林琳回消息:“你看清楚了吗?那女的长什么样?”

“挺漂亮的,穿白色裙子,长头发,跟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这条消息像一把刀,直接扎进我心口。

跟我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那当然,我算哪根葱啊?我穿三十块钱的T恤,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个马尾,往人堆里一扔就找不着了。沈淮舟娶我,本来就奇怪,现在有答案了——他压根就不想娶我,他只是需要一个老婆,一个摆在家里的摆设。

可为什么要选我?

我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回是沈淮舟发的消息:“摘完了就出来,我们要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兜里,洗了手走出去。我妈已经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塞到沈淮舟手里了:“带回去吃,自家种的菜,比超市的好。”

沈淮舟笑着说谢谢,那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我爸站在门口,忽然说了句:“小沈啊,你陪小颖先回去,我过两天去看你们。”

沈淮舟点头:“好,爸您注意身体。”

我们上了车,我妈站在门口一直挥手,我爸站在她身后,手背在身后,表情看不太清。

车子开出镇子的时候,我忽然说:“沈淮舟,你今天是不是去过公证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零点几秒,然后恢复如常:“没有,你听谁说的?”

“我同事看见你了,说你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他没说话,车速没变,表情也没变,可我注意到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我前妻。”他说,声音很平,“孩子病了,我给她转了点钱。”

前妻?他前妻不是跟人跑了吗?

“你不是说你前妻跟人跑了?”

“那是媒人说的。”他顿了顿,“她没跑,我们离婚是因为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他没回答,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我形容不出来,不是深情,不是愧疚,是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是冰。

“田颖,”他叫我名字,“你信我吗?”

我该信他吗?

我跟他认识不到三个月,结婚才三天,他睡沙发,接电话背着我,回门那天跑去见前妻。我有什么理由信他?

可我说出口的是:“信。”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然后他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开。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靠在车窗上,看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想起我妈那句“别主动”,想起我爸看沈淮舟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媒人提亲时我妈毫不犹豫就答应的样子。

这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剧本的人。

回到县城已经快五点了。沈淮舟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帮我拎着东西上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俩,他忽然说:“明天我要出差,去趟省城,大概三五天。”

“哦。”

“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冰箱里有菜,不想做就点外卖,我往你支付宝转了两千块。”

“你不用这样。”我忽然有点烦,“我又不是小孩。”

他没接话。电梯到了,他先走出去开门,我把东西拎进去,换了鞋,直接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听见他在客厅站了会儿,然后厨房传来水声,他在洗菜。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害怕。我怕自己嫁错了人,怕我妈选错了女婿,怕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手机震了好几下,都是林琳的消息:“颖姐,你问了吗?”“他怎么说?”“你没事吧?”

我回了句“没事,是他前妻”,然后把手机扔一边,蒙上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沈淮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田颖,吃饭了。”

我没动。

他又敲了两下:“田颖?”

“我不饿。”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那我给你留着,饿了热一下。”

脚步声远了。

我翻了个身,听见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放新闻。然后手机又震了,这回是我妈。

“小颖,到家了吗?”

“到了。”

“小沈呢?”

“在做饭。”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放心,“小颖啊,妈跟你说,小沈这人不错,你好好跟他过,别闹脾气。”

“妈,他今天去见前妻了。”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安静得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妈?”

“你……你听谁说的?”

“同事看见的。他自己也承认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蹊跷的话:“小颖,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妈现在不能跟你说,但你记住,小沈他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妈,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别问了。”她的声音忽然很急,“你记住妈的话就行,好好过日子,别瞎想。”

然后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我妈一向是藏不住话的人,什么事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可现在她居然有事瞒着我?

这件事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我爬起来,打开卧室门。客厅里,沈淮舟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菜一汤,他没吃,像是在等我。

“出来吃吧,”他说,“别饿着。”

我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他看着我,等我说话。

“沈淮舟,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娶我?”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你确定你想知道?”

“我确定。”

他睁开眼,看着我,那眼神忽然变得很柔软,软得不像他。

“因为你爸。”

我爸?

“你爸救过我的命。”他说,声音很低,“三年前,我在你们镇附近的工地上出了事,脚手架塌了,是你爸把我从钢筋底下拽出来的。他自己腰伤复发,住了两个月院,再也没能回砖瓦厂上班。”

我愣住了。

我爸的腰伤,是因为救人?

“后来我找过他,要给他钱,他不要。他说他不图这个,就图个心里踏实。”沈淮舟顿了顿,“他唯一开口求我的一件事,就是你。”

“我?”

“他说他活不了几年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说你三十一了还没嫁出去,他怕他走了以后没人照顾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他跪在我面前,让我娶你。”

我爸……跪在他面前?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所以你娶我,是因为报恩?”

“不是。”他摇头,“是因为你爸这个人,值得。他为了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的腰,为了你放下自己的尊严,这样的人,他的女儿不会差。”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田颖,我承认,刚开始我想的就是报恩。可跟你相处这几天,我发现你跟你爸一样,嘴上倔,心里软。”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你问我为什么去见前妻?因为我女儿病了,她妈没钱治,我转了一笔钱过去。我跟她早就没什么了,但孩子是我的,我不能不管。”

“你有孩子?”

“两岁,女孩。离婚的时候判给她妈了,我每个月给抚养费。”他看着我,“这件事我没跟你说,是怕你接受不了。”

我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还有吗?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爸今天没跟我们回来,是因为他要去省城做手术。”

“什么手术?”

“腰椎手术。上个月查出来的,再不手术就瘫了。”他看着我,“手术费我出的,但你爸不让告诉你,他说怕你担心。”

我忽然想起我爸站在门口那个表情,想起他说“过两天去看你们”,想起我妈让我去摘葱……

他们早就在计划这一天了。

回门那天,我爸借故支走我,就再也没回来。

他去做手术了,而这一切,所有人都在瞒着我。

我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手机就要往外冲。沈淮舟一把拉住我:“你干什么?”

“去医院!我爸在医院,我得去看着他!”

“你冷静点,”他按住我的肩膀,“手术已经安排好了,是最好的专家,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去也进不去手术室,你爸交代了,不让你去。”

“凭什么不让我去?那是我爸!”

“因为他不想让你看见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沈淮舟的声音忽然很重,“他说他这辈子在你面前都是站着说话的,他不想让你看见他趴着。”

我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我爸,那个腰不好还硬撑着干活的男人,那个从来不在我面前喊一声疼的男人,那个为了我跪在别人面前的男人……

他怕我看见他脆弱的样子。

我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沈淮舟没说话,把手放在我背上,轻轻拍着。

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快干了,我才抬起头。

“沈淮舟,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问了我。”

“你完全可以编个谎话骗我。”

“我不想骗你。”他看着我,“你爸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对得起这份托付。骗你,就是骗他。”

我看着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他。他不是什么霸道总裁,不是什么冷酷男神,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欠我爸一条命的男人。

“我明天要去省城。”我说。

“好,我陪你去。”

“你不是要出差吗?”

“我出什么差。”他笑了一下,“那是骗你的,我就是怕你问我前妻的事,想躲几天。”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像个小丑。

那天晚上,他没睡沙发,我也没睡床。我们俩坐在阳台上,聊了一夜。他告诉我他小时候的事,告诉他前妻怎么离开的,告诉他女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我告诉他我爸年轻时候的事,告诉他我妈有多唠叨,告诉他我为什么三十一了还没嫁出去——不是因为眼光高,是因为怕。

怕嫁错人,怕过不好,怕对不起爸妈。

聊到最后,天快亮了。他忽然说:“田颖,我知道你对我没感情,没关系。你爸对我的恩,我这辈子还。你愿意跟我过,咱们就好好过。你不愿意,等这件事过去了,我放你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晨光里,那双眼睛很清澈,没有算计,没有勉强。

“沈淮舟,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什么事都替别人想好了,就是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

他愣了一下。

“我愿意跟你过。”我说,“不是因为报恩,是因为你值得。”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谢谢你。”

那天早上,我们收拾东西去了省城。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出了手术室,躺在病床上,麻药还没退。我妈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见我们进来,眼泪又掉下来了。

“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爸不让。”我妈擦眼泪,“他说你知道了肯定要闹,不让你来。”

我走到床边,握住我爸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树皮,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

“爸,”我叫他,“我来了。”

他没反应,麻药还没退。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看着他闭着眼睛也掩不住的疲惫。

这个男人,为了我,跪过。

沈淮舟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冲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交住院费了,一次性交了一整年的。

我爸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我在,先是一愣,然后瞪了我妈一眼。我妈心虚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很虚,但语气还是硬的,“回去回去,我没事。”

“爸,你别装了。”我忍着眼泪,“沈淮舟都告诉我了。”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小子,嘴不严。”

“爸,你为什么要跪?”

他又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怕。”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我怕我走了,没人管你。你妈身体也不好,你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那你就让他娶我?你就不怕他对你不好?”

“他不会。”我爸很笃定,“我救过他的命,他欠我的。他这人,重情义,我信得过。”

“可感情不是报恩。”

“感情可以慢慢处。”我爸看着我,“小颖,爸不是让你将就,爸是觉得,这人值得你试一试。”

我没说话,把脸埋进他手心里。

他在我头顶上叹了口气,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在医院待了三天,我爸恢复得不错,能下地走两步了。沈淮舟每天两头跑,白天在省城谈生意,晚上来医院守着。我妈说他瘦了,让他别来了,他不听,说答应了爸要照顾我,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在医院。

第四天,我接到公司电话,说季度报表出了问题,让我回去处理。我跟沈淮舟说了,他说行,他留在省城照顾爸妈。

我坐大巴回了县城,先去公司处理报表,忙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口放了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路边那种野菊花,用旧报纸包着,上面贴了张纸条:“欢迎回家。——沈”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束花,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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