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难忘的雨夜(2/2)
“好。”
晚上和沈秋吃完饭,我开车回家。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那不是我的车,也不是陆沉舟的车,但我认出了车牌——是江心月的。
她来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她从车上下来,拎着一个袋子,走进了小区大门。我坐在车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我们家那栋楼,心跳得厉害。
她要干什么?去找陆沉舟?还是去找我女儿?
一提到女儿,我浑身的血都涌了上来。我推开车门,快步追了上去。
电梯停在六楼,我们家那一层。我坐另一部电梯上去,出了电梯门,就看见江心月站在我们家门口,正在按门铃。
“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响。
她转过身,看见是我,笑了一下:“姐姐回来了。”
“我问你来干什么。”
“我给沉沉送点东西。”她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他忘在单位的。”
沉沉。
她叫他沉沉。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东西给我,你可以走了。”
“我想亲自给他。”她笑着说,“顺便看看孩子。”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你凭什么看我孩子?”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不能看?”她歪着头,一副无辜的样子,“以后说不定是一家人呢。”
“你再敢说一遍?”
“我说,以后说不定是一家人呢。”她一字一顿地说,嘴角带着笑,眼睛却盯着我,像是在挑衅。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她的脸偏到一边,头发散落下来。她捂着脸,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神情。
“你敢打我?”她的声音变得尖利。
“打你怎么了?”我攥紧拳头,“你插足别人婚姻,还有脸到人家门口来耀武扬威?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她丢掉手里的袋子,冲上来就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你敢打我!”她尖叫着,又冲上来,这回直接薅住了我的头发。
我疼得眼前发黑,伸手去推她,可她像疯了一样,一只手薅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在我身上乱打。我被她按在墙上,脑袋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开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沉沉!”江心月松开我,扑过去,“你老婆打我!你看我的脸!”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我靠在墙上,头发散乱,肩膀疼得抬不起来,嘴角好像破了,有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怎么回事?”他问。
“她打我!”江心月指着自己的脸,委屈地说,“我就是来给你送东西,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
“东西呢?”他问。
江心月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东西呢?”
江心月这才想起地上的袋子,弯腰捡起来,递给他:“这是你忘在单位的。”
陆沉舟接过袋子,看了看,然后对江心月说:“你先回去。”
“沉沉!”
“我说先回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心月咬住嘴唇,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她走进电梯的时候,回头看了陆沉舟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陆沉舟。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愧疚,又像是什么都不是。
“进来吧。”他说。
我摇摇头,转身就走。
“苏晚!”他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停,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那个袋子,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我回到车里,趴在方向盘上,肩膀的疼痛一阵阵地传来。我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有几道抓痕,隐隐渗着血。嘴角破了,用舌头一舔,咸的。
我发动引擎,开去了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给我处理了伤口,拍了片子。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皱着眉头说:“你这个右肩,锁骨有轻微骨裂。”
“什么?”我愣住了。
“骨折不严重,但需要休养,不能提重物。”医生说,“你这不是摔的吧?”
我沉默了。
“需要报警吗?”医生问。
“不用。”我说。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我的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陆沉舟打来的。我没回,直接开车去了沈秋家。
沈秋看见我的样子,当场就炸了。
“谁干的?”她瞪着我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江心月。”
“那个小三?!”沈秋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她打你?她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还敢动手打人?”
“我也打了她。”我说,“我先动的手。”
沈秋深吸一口气,拉着我坐下,仔细看了看我的伤,然后拿出手机:“报警。”
“不用了。”
“苏晚!”沈秋急了,“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不报警?你是不是傻?”
“报了警又能怎么样?顶多是个治安案件,赔点钱了事。”我说,“我不想把事闹大,对孩子不好。”
沈秋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苏晚,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善良,所以他才敢欺负你,她才敢打你。”
“我不是善良。”我说,“我是怕我女儿知道。”
沈秋没再说话,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又找了件干净的衣服让我换上。
“今晚住我这儿。”她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点点头,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肩膀还在疼,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针扎。可这点疼,比起心里的疼,算什么呢?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走廊里的画面。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厮打,一句话都没说。他没有帮江心月,也没有帮我。他就那么站着,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两个女人为他打架。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场婚姻,真的没有任何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家。
陆沉舟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个袋子,还有一杯没喝完的茶。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见我进门,他站起来:“你昨晚去哪儿了?”
“沈秋家。”
“你的伤……”
“没事。”我打断他,“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他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咨询过律师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的方案。孩子的抚养权归我,房子归我,车归你,存款一人一半。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意见再商量。”
他没有看文件,只是盯着我:“你决定了?”
“决定了。”
“不再想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我笑了一下,“你爱上别人了,我被你爱的人打了,你站在旁边看着。陆沉舟,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好想的?”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有用吗?”我的声音很平静,“对不起能让一切回到原点吗?对不起能让你没爱过她吗?对不起能让我的肩膀不疼吗?”
他低下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对不起没用。”他的声音很哑,“但我还是要说。苏晚,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陆沉舟。”我说,“你知道吗,我不怪你爱上别人。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我怪的是,你在爱上她之后,没有告诉我。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对着你笑,对着你哭,对着你掏心掏肺,而你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我没有……”
“你别说没有。”我打断他,“你有。你跟她说的那些话,你发给她的那些消息,我都看到了。你说我们没感情了,你说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孩子。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你把我们的婚姻放在什么位置?”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哭,心里没有快感,也没有心疼,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跑了很久很久的马拉松,终于到了终点,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心也麻木了。
“签了吧。”我说,“好聚好散。”
他拿起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我看着他的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像一把刀,一点一点地割断我们之间最后的那根线。
签完之后,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我:“我有个条件。”
“你说。”
“女儿跟我。”
我愣住了:“什么?”
“女儿跟我。”他重复了一遍,“其他条件我都同意,但女儿必须跟我。”
“凭什么?”我的声音提高了,“孩子从小就是我带大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正因为她是你带大的,所以应该跟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带着孩子,你不好再找。”
“我不需要再找。”我说,“我只要我女儿。”
“苏晚,你听我说……”他站起来,想走过来。
“你别过来。”我退后一步,“陆沉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把孩子要过去,是为了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对不对?你想让她当我女儿的妈妈,对不对?”
他的脸白了。
“被我猜中了?”我冷笑一声,“所以你昨晚站在那儿看着她打我,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打吧,打完了她就死心了,孩子就好要过来了?”
“苏晚!”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孩子要过去?”
“因为……”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什么?你说啊。”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因为她说,如果我想要她嫁给我,就不能带着孩子。”
我愣住了。
“她不想当后妈。”他的声音在发抖,“她说她可以接受我离过婚,但不能接受我带着孩子。”
“所以呢?”我看着他,“你要把孩子给我,然后跟她结婚?”
“我不想。”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苏晚,我不想。我宁愿不结婚,也不能没有孩子。可她说了,如果我带着孩子,我们就分手。我……”
“你就选了孩子?”我替他说完了那句话。
他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陆沉舟。”我说,“你知道你有多可笑吗?你为了一个女人出轨,为了这个女人要跟老婆离婚,为了这个女人连孩子都不想要。可最后,又是为了这个女人,你宁愿不要孩子也要跟她在一起?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他突然说。
我愣住了。
“我要你。”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哽咽,“苏晚,我要你。我不要她了,我要你,我要孩子,我要这个家。我错了,我全都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看着这个让我心碎的男人,看着这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晚了。”我说。
“苏晚……”
“我说晚了。”我拿起桌上的文件,“条件不变,孩子归我,其他按你说的办。你不签,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喊了一声:“苏晚!”
我没有停。
“苏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冲出门口,站在走廊里,满脸是泪。
我没有再看。
接下来的日子,我搬出了那个家。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小两居,把女儿转到了附近的小学。陆沉舟没有再来纠缠,只是在协议书上签了字,然后搬出了我们曾经的家。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从签字到拿证,不到一个月。拿到离婚证的那天,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那本绿色的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不是解脱,也不是不舍。就像做完了一件必须做的事,仅此而已。
沈秋来接我,看见我手里的绿本本,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嗯。”
“走,姐请你喝酒。”
“不了。”我说,“我得去接孩子。”
沈秋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苏晚,你会过得更好的。”
“我知道。”我笑了一下,“我从来都过得很好。”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我接到了林姐的电话。
“苏晚,你明天来上班吗?”她的语气有些奇怪。
“来啊,怎么了?”
“你……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林姐沉默了几秒:“公司群里的消息,你没看?”
“没看,怎么了?”
“你……你还是自己看吧。”
挂了电话,我打开公司群,翻到最上面,看到了一条通知。
“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江心月为行政部副主管,协助主管苏晚开展工作。”
江心月。
江心月要来我们公司了。
而且,是我的副手。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她想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立刻去质问谁,而是先把女儿接了,带回家,给她做了晚饭,哄她睡了。等一切安顿好之后,我才坐在沙发上,给人事部的赵经理打了电话。
“赵经理,我想问问,行政部那个新副主管,是谁招的?”
“是陈总亲自定的。”赵经理说,“据说是陈总一个朋友的关系户,履历还不错,之前在一家事业单位做行政。”
“事业单位?”我愣了一下,“她不是狱警吗?”
“什么狱警?”赵经理也愣了,“她的履历上写的是事业单位行政岗,没有当过狱警啊。”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脑子飞速运转。
江心月不是狱警?那她是怎么认识陆沉舟的?她之前说自己是陆沉舟的同事,难道都是骗人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拿起手机,给陆沉舟发了条消息。
“江心月到底是不是你们单位的?”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不是。”
“那她怎么认识你的?”
“在一次饭局上认识的。她说她是我们系统另一个单位的,我没核实。”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骗陆沉舟。她不是狱警,不是他的同事,甚至连身份都是假的。她接近他,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
而她现在要来我们公司,是我的副手。
她要干什么?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江心月已经坐在了副主管的位子上。她看见我,站起来,笑着说:“苏姐,以后请多关照。”
她的脸上还带着那天被我打过的痕迹,淡淡的红印,用粉底盖住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你为什么来我们公司?”我问。
“工作需要啊。”她歪着头,笑得很无辜,“苏姐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工作吧?”
“不会。”我说,“但我希望你把公私分清楚。”
“那当然。”她点头,“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很清楚。”
我没有再说什么,走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工作。
这一整天,她表现得非常正常。认真工作,虚心请教,对谁都很客气。同事们对她的评价都不错,说她年轻、漂亮、有礼貌。
只有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走到我的工位前,敲了敲隔板:“苏姐,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不用了。”
“别客气嘛。”她笑着说,“以后就是同事了,一起吃个饭,熟悉熟悉。”
我抬头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想跟你吃个饭。”她的笑容不变,“顺便,聊聊陆沉舟。”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吧。”
她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环境很好,灯光昏暗,桌上有蜡烛,像是在约会。
“你点菜。”她把菜单递给我,“我请客。”
我点了几个菜,她又要了一瓶红酒。
酒上来之后,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给我也倒了一杯。
“苏姐,我敬你一杯。”她举起酒杯,“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对不起。”
我看着她的酒杯,没有端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演戏?”她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是来道歉的。”
“道歉就不用了。”我说,“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江心月啊。”
“你是干什么的?”
“我……”她顿了一下,“我之前确实不是狱警。我是做金融的,在一家投资公司上班。”
“那你为什么要骗陆沉舟?”
“因为……”她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红酒,“因为我喜欢他。我怕他知道我不是系统内的,会看不起我。”
“所以你就编了一个身份?”
“我知道我做错了。”她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我是真的喜欢他。苏姐,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是喜欢他,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在演戏。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在陆沉舟面前演戏,在我面前演戏,在所有人面前演戏。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
“你跟陆沉舟还有联系吗?”我问。
“没有了。”她摇摇头,“他跟我说,他要为了你改过自新,让我不要打扰你们。苏姐,我真的没有联系他了。”
我差点笑出来。
陆沉舟说他要改过自新?他要为了我改过自新?他昨天还在跟我抢孩子的抚养权,今天就改过自新了?
“江心月。”我说,“你别演了。你来找我,不是为了道歉,也不是为了叙旧。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之前的笑,是甜的,是软的,是让人放下防备的。可这个笑,是冷的,是硬的,像一把刀。
“苏姐果然是聪明人。”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那我就直说了。”
“说。”
“我想要陆沉舟。”
“那你找他去,找我干什么?”
“他不理我了。”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甘,“他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不能再对不起你了。他要跟你复婚,要好好过日子。”
我愣住了。
复婚?陆沉舟要跟我复婚?
“你不知道?”江心月看着我惊讶的表情,笑得更冷了,“他没告诉你?”
我没有说话。
“看来他是真的怕你不原谅他。”江心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苏姐,我告诉你,陆沉舟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真的爱你,他是愧疚。他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想弥补。可愧疚不是爱,你明白吗?”
“所以呢?”
“所以你别答应他。”她放下酒杯,凑近了一些,“你要是答应了他,你就是害了他。他不爱你,却要跟你在一起,他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你忍心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特别荒诞。
这个女人,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一个动手打人的女人,一个编造身份骗人的女人,现在在跟我讲“幸福”。
“江心月。”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欠你的?”
她愣了一下。
“你插足别人婚姻,你觉得理所当然。你动手打人,你觉得理所当然。你编造身份骗人,你觉得理所当然。现在你跑到我面前,让我不要跟我前夫复婚,你也觉得理所当然。”我站起来,“你凭什么?”
她的脸色变了。
“我不是在求你。”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是在通知你。陆沉舟这个人,我要定了。你不放手,我就抢。你挡我路,我就踩。”
“那你试试看。”
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她在身后说:“苏晚,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哄女儿睡着之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楼下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远处有车驶过,车灯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手机亮了,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
“苏晚,对不起。”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不是恨他,是不想再被那些无用的情绪消耗了。我累了,真的累了。十年感情,一场婚姻,最后剩下的是什么?是背叛,是谎言,是打在身上的拳头,是一地鸡毛。
我不想再想了。
可生活不会因为你不想就不继续。
江心月来了公司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可背地里,她开始搞小动作。先是抢我的客户,然后是在会议上否定我的方案,接着是跟陈总打小报告,说我工作不力。
同事们看在眼里,有人替我不平,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倒向了她那边。毕竟她年轻漂亮,会来事,领导也喜欢她。而我,一个刚离婚的单亲妈妈,在公司里没有任何优势。
林姐私下跟我说:“苏晚,你得小心那个女人。她不是善茬。”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得想办法。”林姐压低声音,“我听说了,她想取代你的位置。”
“让她来。”我说,“我无所谓。”
林姐瞪大眼睛:“你疯了?你在这个公司干了七年,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你让给她?”
“不让又能怎么样?”我苦笑,“跟她斗?我没那个精力。我要带孩子,要工作,要还房贷,我没时间跟她玩宫心计。”
林姐叹了口气:“苏晚,你就是太实诚了。这年头,实诚的人吃亏。”
“我知道。”我说,“可我不想变成她那样。”
一个月后,江心月果然取代了我。
陈总找我谈话,说公司要进行结构调整,行政部要合并到综合部,主管的位置由综合部的经理兼任。我作为原行政部主管,要么降为副主管,要么调去别的部门。
“陈总,你这是卸磨杀驴。”我直接说。
陈总脸色变了变:“苏晚,你别这么说。公司发展需要,不是针对你个人。”
“那为什么江心月能留下来当副主管,而我得降级?”
“江心月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她来了之后,行政部的效率提升了不少……”
“她把我的方案改了改就变成她的了,这就是她的能力?”我打断他。
陈总的脸色更难看了:“苏晚,你要是对公司有意见,可以提。但你要注意你的态度。”
“我没意见。”我站起来,“我辞职。”
“苏晚!”
“辞职报告我明天交。”
我走出陈总的办公室,在走廊里遇见了江心月。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我,笑了一下。
“苏姐,谈完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过去。
“苏姐。”她在身后叫我,“你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可以帮你介绍。我认识不少猎头。”
我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江心月。”我说,“你赢了。你抢了我的男人,抢了我的工作,你很厉害。但我告诉你,这些东西,都是我不要的。不是我争不过你,是我不屑跟你争。”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拿那些别人抢不走的东西。”我说,“可惜,你没有。”
我走了。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我没回头。
辞职之后,我在家待了半个月。
每天接送孩子,做饭,打扫卫生,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女儿不知道我和陆沉舟离婚的事,只知道爸爸出差了,要很久才能回来。每次她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都说“快了快了”,然后找个借口岔开话题。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她的爸爸和妈妈,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天下午,我去接女儿放学。
校门口人来人往,全是接孩子的家长。我站在门口,踮着脚往里看,女儿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跑出来,一看见我就笑了,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她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在学校开心吗?”我笑着问。
“开心!”她点点头,“妈妈,我跟你说,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画画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