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2/2)
“哎,公公慢走,我送您。”谷贞山将云安送至门口,等他起轿回程,才转身往回走。
“大人,他不过是个阉人,何必如此客气?”谷贞山身边的幕僚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个屁!他是公主身边的大太监,他来就代表公主来。能不好生伺候着吗?”谷贞山没好气的说着,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口茶,才略略缓了缓怒气。
“可是,公主也不过是一个妇道人,既不当权也不当政,何必如此讨好?”幕僚追问。
“她是无权无势,但是新皇有啊!那可是他亲弟弟,等公主回了朝,肯定少不了一个长公主的册封。到时她若是追究我等招待不周,治下不严,岂不是顺理成章?”
“大人,虽说新皇登基,但是上面仍有太后。两家不一定谁能赢呢?”幕僚继续蛊惑,附在谷贞山的耳边轻声说道。
谷贞山人虽然曲意逢迎,好色敛财,但是人却不笨。心想这幕僚怕是太后那边派过了来的眼线,没想到手竟伸的这么长。
公主遇袭一事怕不是简单的百姓发泄,而是有人在后面挑拨生事。
自己可不能卷到谋夺皇位这趟浑水里,还是明哲保身要紧。
“哎,不管是哪一派都是我得罪不起的,老老实实按着上面的吩咐办事吧。”谷贞山说完便撩开帘子,转身回了内宅。
到了傍晚,手底下的人前来回复。
“大人,公主要找的那位傅嵩华,十年前被征调至前线,此后再无音讯。”
“什么?哎呦,这可怎么办?”谷贞山一听,没有完成公主交代给自己的事情,顿时满面愁容,焦急的来回踱步。
“不过,他还有一个儿子叫傅斯年,听说手艺也很是不错。”户房的掌书回道。
“儿子?那快去找啊!”谷贞山回过头来,着急的高声吩咐。
“大人,这人前两天被您给下了大狱,您忘了?”刑房的掌书面色尴尬的站出来提醒。
“啊?哪一个?”谷贞山一头雾水的问道。
“就是惹了周都使家大公子不快的那个……”
“若是无什么大罪,就赶紧把他放出来吧。”谷贞山满不在乎的挥了挥袖子吩咐着。
“那人本就无罪,是大公子强抢了人家老娘,所以安了个罪名在他身上。这要是放了出去,他依靠着公主蓄意报复可怎么办?”刑房的掌书满脸担忧的发问。
“他奶奶的!老子都没发话,你怎么就把他下了大狱呢?”谷贞山气得跳了起来,指着人破口大骂。
“这不是您和周都使平常关系好得很嘛,那,那属下也不敢违背大公子的意愿呐。”刑房的掌书苦着脸辩解,后悔不跌。
“他娘的,你害死老子了!”谷贞山焦急的踱了两步之后,高声说:“快去把人放出来,然后等他醒了你再去赔罪,务必要使他满意,听到没有!”
“那周都使那边要不要派人提醒一下?”底下人低声提醒。
“提醒个屁,老子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命保他?快去,快去!”谷贞山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道。
驿馆中,云安将傅斯年安置妥当,就赶紧跑去和公主回禀。
“公主,人找来了,只不过……只不过他昏迷不醒,现在安置在客房。”云安面色犹豫吞吞吐吐的说道。
“哦,怎会如此?”刘毓融一脸不解的问道。
“此人身世比较凄惨,……所以小的接手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云安低下头将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回禀给公主。
“身世凄惨有大仇要报,本宫才能用的放心。原本还怕他胸无大志,不肯随本宫回宫呢,这下不用担心了。”刘毓融面色平静的说道,仿佛很满意这个结果。
“这是为何?”云安提出疑议。
“本宫此次回宫,艰险重重。除了您们,就只有心有所求的人,本宫用起来才放心。若不然启用的人轻易被太后那边笼络,岂不是替他人做嫁衣?”
“公主英明。”二人俯首称是。
“行了,都下去吧,本宫乏了。”刘毓融手撑着头,神情疲倦的挥了挥手。
二人躬身行礼,退出了房门,然后轻轻地将门关上。
夜幕低垂,月残星疏。
刘毓融伫立在窗前,昂首望向京城的方向,喃喃低语。
“谢家,本宫定要与你一较高下。便是死,也绝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翌日清晨,清涟跑过来回禀。
“公主,人醒了,您要过去看看吗?”
“嗯,前面带路。”刘毓融放下手中的《尚书》,点了点头。
“是。”清涟屈膝躬身行了礼,迈着碎步,走在前面。
傅斯年神色张皇的四处打量着,被这满眼陌生的场景弄得坐立不安。
脑海中两种画面相互冲撞着,争相回放,傅斯年头痛欲裂。
面色狰狞的抱着头,身体蜷缩在一块儿,痛苦的挣扎着。
“斯年,快跑!房子要塌了!”
“嘿嘿,小子别不识抬举,给了钱就赶紧滚蛋吧。”
“不!我们一起走!”
“大公子看上你老娘,那是她的福气,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傅斯年痛苦的嘶吼着,青筋暴露的手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痛哭流涕。
“公主驾到!”
刘毓融刚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朝着云安使了个眼色。
云安走上前给了他一耳光,厉声呵斥,“大胆!见到公主殿下还不快快行礼。”
傅斯年猛然挨了一耳光,终于从痛苦的回忆中抽身出来。
一脸茫然的望着云安,又毫无忌惮地打量着刘毓融。
“放肆!公主天颜是你能直视的吗?”云安用拂尘又抽了一下傅斯年,大声斥责。
“云安,你先回来,他刚醒,怕是还没恢复过来。”刘毓融看着傅斯年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出声制止。
“是。”云安退了下去,站在刘毓融的身后。
“公……主?”傅斯年疑惑的望着刘毓融,讷讷出声。
“怎么,本宫派人将你从大狱中救了出来,就是这么感谢的吗?”刘毓融坐在椅子上,冷眼望向他,出声问道。
提到大狱,傅斯年如梦初醒,脑中的记忆一下子清晰了起来。赶紧起身下床,却不料牵动了身上的旧伤,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罢了,你身上有伤,这礼留着下次再行吧。”刘毓融抬了抬手,免了他的礼。
“多谢公主大恩,斯年无以为报。”傅斯年匍匐在床上,感激地道谢。
“我救了你,可不是来当烂好人的,而是有事情要吩咐你。你若做得好,荣华富贵自是不消说。若是做不好,我便把你再丢回大牢。”刘毓融紧盯着他,冷冷的说道。
“但凭公主吩咐,只要斯年做得到。”傅斯年识趣的垂首应声。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等你养好伤,便随着本宫回京吧。”刘毓融见傅斯年识时务的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要走。
“公主,斯年还有一事相求,还请公主成全。”傅斯年突然出声恳求,拦住了她。
“什么事?说来听听。”刘毓融又转过身来,低头望向他,饶有兴致的说。
“在下的娘亲,被周都使家的公子掠了去,还请公主帮忙讨回。”傅斯年难堪的启齿,低声恳求。
“这个忙,本宫帮是可以帮,但是得看你有没有让本宫帮你的价值。若不然,无缘无故得罪一省的都使,实在太不划算。”
“公主找在下过来,恐怕也是想问□□改造之事吧。此事我爹临走之前,曾亲自传授与我,必不会让公主失望。”
傅斯年知道原主的爹,这一手祖传的工艺很招人眼,于是拿这个作保。
“好,但愿你不会让本宫失望。”刘毓融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满意的微抿薄唇,答应了傅斯年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