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1/2)
昏暗幽深的牢房里,时不时传来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
行刑架上的人痛苦的闷哼着,肌肉下青筋暴起。身上凌乱的鞭痕渗出斑驳的鲜血,浸染在残破的衣物上,与凝固的锈色血渍混杂在一起,衬的他的脸色愈加惨白。
“还敢不敢!”行刑的狱卒面色凶狠的恐吓着。
“哼,看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狱卒看受刑的少年一声不吭,心中不知怎的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更加凶狠的挥舞着鞭子。
“行了,老三,歇一会儿吧。上头只交代要好生看管,你可别把人弄死了,到时候不好交代。”另一个狱卒酒醉熏熏的过来劝道。
“他娘的,这寡妇养出来的小瘪三脾气还挺硬!老子好言好语劝他不说,严刑拷打他也不吭声。”那个叫老三的狱卒骂骂咧咧的放下鞭子,走到低矮破旧的桌子旁,伸手夺过来黑老六手里的酒,大口灌了起来。
“寡,寡妇命硬,教出来的玩意可不,可不就硬。嗝,不然不就都让她克死了,是不是?嘎嘎……”黑脸的红脖子的黑老六打着酒嗝,猥琐的笑着。
“哥哥们,这小子是因为什么被抓来的呀?我这刚来不懂规矩,光看着哥哥们动手教训他,却不知缘故,实在好奇的很。”另一个倒八眉,高颧骨的瘦子,殷勤的在桌子上添着酒,好事的打听着。
“嘿嘿,想知道?”黑老六头前倾,满脸堆着油腻的笑。
“哎,哥哥就开开恩,告诉我吧。”瘦猴狗腿的又给他上了一壶水烟。
“别看这小子现在的狼狈样,他家里的老娘长得可,嘿嘿,让人魂不守舍呦。”黑老六一脸不怀好意的奸笑着。
“当真?”瘦猴双眼放着精光,身子不自觉的向前探着。
“都指挥使家的公子看上了他那老娘,于是就用了点手段,让她那儿子吃了官司,丢到了咱们这里来,让好好招待着。”
“那得手没有?”瘦猴急切的问。
“哼,但凡是咱们公子看上的,就没有逃得过的,何况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老三一脸与有荣焉的说着,仿佛那寡妇被强去,像是得了天大的机缘似的。
三个人荤素不忌的谈论着那些被大公子强掠去的女人,恨不得不能自己亲自上阵。
傅斯年被身体上的伤痛和内心深处涌出悲拗,深深的折磨着。
时而清醒,时而昏昏沉沉,断断续续的接受着原主驳杂的记忆。
原主也叫傅斯年,父亲是县城里远近闻名的工匠,十年前被朝廷征召去修建城墙,但是一去不复返。
原主孤儿寡母两人相依为命,凭借父亲留下的钱财和铺子,凑凑活活的紧巴巴的过着小日子。
父亲走后,傅斯年一直跟随父亲的好友学艺,傅斯年自幼聪慧,学起各种机巧机关来一通百通,十分得师傅欢心。
师傅的儿子高庸,刻苦勤勉,但天赋有限,又经常被自己父亲拿来同傅斯年作比较。
平日里虽然与傅斯年称兄道弟,但是心里却十分嫉妒他。碍于自己父亲颜面,又有同门情义,明面上一直不敢撕破脸。
直到看见自己喜欢的邻居家的女儿,有一天跑到了傅斯年的面前,送了他一个荷包,他的心态至此开始失衡。
上个月,内务府过来选拔进入宫中办事处的工匠,父亲又推荐了傅斯年而忽略了自己,由此对傅斯年的态度由妒转恨。
此后,他想方设法搭上了都指挥使家的公子,将他引至傅斯年娘亲的面前,才有了前面发生的惨剧。
城门口,清游队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开路,威严的仪仗队紧跟其后,陆陆续续地穿过街道,两边站满了事先被清开的老百姓。
仪仗队缓缓的前行着,气氛很是端庄肃穆。突然有一位老妇人跑了出来,朝着公主的鸾车上扔了一些烂菜、臭鸡蛋。
“你为什么不去和亲?为什么要回来?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他才十五岁就被征到前线打仗,一去不回,让我这个老婆子怎么活啊?”老妇人神态癫狂,站在近旁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破口大骂。
公主的属官一看有人出来捣乱,立马出声呵斥,“快来人,快将这个疯婆子带下去!”
队伍里立刻跑出两名官兵,将这个老妇人架走。
“老天爷呀,这不给人活路呀!我的儿子年纪轻轻的就离我而去,我还活着什么劲呐,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老妇人激烈的挣扎着,叫骂着,两边的百姓也都感同身受,情绪一时失了控。
“朝廷派人去和亲,为什么又回来?”
“公主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滚回去,快滚回去和亲!”
“不要再打仗了呀,我家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一个寡妇带着婆婆该怎么活呀?”
两边的百姓怨声载道,怒火滔天,一个个都像发了疯似的,要往公主的仪仗队里冲。
两边维护秩序的官兵苦苦的支撑着,身上挨着拳打脚踢,心里叫苦不迭。
公主的属官见现场失了控,赶紧高声吩咐,“快,保护公主,赶紧去卫所调兵将公主安全护送至驿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卫所和仪仗队的官兵护送着公主狼狈出逃,一路奔至驿馆。
驿馆中,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恨恨的说:“殿下,这些刁民实在可恨!那般虎狼之所,他们竟然逼着你前去。咱们可是九死一生逃回来的呀!”
“罢了,他们说的也不完全错。确实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们,让他们颠沛流离,家破人亡。”刘毓融站在门前望着匈奴大军所在的方向,目光幽深的若有所思。
总有一天,定要将今日的耻辱,加倍奉还!
让你们也尝一尝山河破碎,流离失所的滋味儿。
第二天一大早,边城的都指挥使、知府都前来探望公主和朝廷的钦差大臣,汇报昨日□□的处理情况。
“下官参见公主。”二人跪下给刘毓融见礼。
“免礼。”刘毓融神色清冷地坐在上首,平静的说道。
二人见公主并没有被昨天的□□吓到,反而面色平静,镇定自若。心中都有了计较,于是神态愈发的恭敬。
“多谢公主!”二人起身回复。
“回禀公主,昨日那婆子已经被拿下,只是她疯疯癫癫的神志不清,下官实在是不好审问。”都指挥使周益民面色忐忑的回复道。
“哦,那闹事的其他人呢?”刘毓融轻启薄唇,冷声质问。
“回禀公主,您有所不知,那起子刁民们互相推脱,嘴严的紧。加上昨天情况实在太过混乱,所以……”知府谷贞山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话里话外都打着太极,希望能够息事宁人。
“所以,法不责众,是不是?”刘毓融微抬凤眸,讥诮的望着二人。
“公主英明睿智,呵呵。”二人说完干笑两声,希望刘毓融可以略过此事。
刘毓融看着二人如此敷衍的糊弄自己,心中怒火中烧,面上却一派平静,沉声说:“好个法不责众,那你二人治下不严之罪,总该推脱不掉了吧?”
“公主饶命!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二人一马。”二人心中咯噔一声,凉了半截,赶紧跪下求饶。
“二位大人莫不是第一天做官吗?藐视皇家威严,竟敢随便用法不责众来糊弄本宫,治下不严不反省思过,居然还敢求饶?”刘毓融放下茶碗,站起身来厉声斥责。
“公主饶命,饶命呐!下官这就去清查此事,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二人跪地俯首,磕头求饶不止。
“瞧瞧,这不是会办事的很吗?”刘毓融重新做回位置上,懒得分个眼神给他们。
“下去吧,若是在本宫回宫之前,没有答复,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下官告退!”二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往外走。
“哎。”刘毓融看他们走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公主,您刚才已经呵斥他们了,怎么还唉声叹气的呢?”清涟上前帮刘毓融顺了顺背,关切的询问。
“我大梁治下竟有这般尸位素餐的官员,让本宫怎能不心灰意冷,更何况百姓们?”刘毓融吐露心声,面色沉郁。
“公主,您之前要找的那位改良弓驽的工匠就在此地,您看?”清涟见公主神色抑郁,赶紧转移话题。
“云安。”刘毓融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喊道。
“奴才在,您有何吩咐?”大太监云安跪在地上,等候指示。
“去和知府要人,让他们务必在今天之内把人找出来。”
“是。”云安得了令,退至门口,然后转身往外跑去。
知府衙内,谷贞山一听公主要找人,忙点头答应。心想正愁找不到地方讨她欢心呢,这可是个好机会。
“来人!让户房的人去翻阅黄册,务必今天之内把这个人找出来。”谷贞山颇有威仪的吩咐着手下的衙役。
转眼又是满脸媚笑,对着云安阿谀奉承,“公公,这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来,您在这儿干坐着也无聊,要不我带您去寻个乐子?”
“不必,那咱家就先回驿馆等你的好消息。”云安说完就起身告辞,并没有接受谷贞山的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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