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1/2)
半月前,一个晴空万里的午后,同夏里张宅前,站了位外来的女子,女子在宅子前站了有半柱香的时辰。她先是抬头看宅前的匾额,上书两个大字“张府”,又在门口的镇宅石麒麟间左右逡巡,似乎不确定自己来对了地方。左右摆设与她来之前的预想十分不一样,未免太过堂皇了,实在不像那个邋遢汉子住的地方,就是延城一等一的员外老爷家,也没有这番富贵体面的府邸。若说张蒙是这家的仆从,或许还有点可信。
青鱼一早就打定注意要来建康城,既然观音奴要来,她便也要来,她觉得观音奴在外无人陪伴,必定十分孤独,一应衣食住行,也需要有人帮她打理。再说,青鱼对延城一丝眷恋也无,血脉相连的亲人,并非就是真正的亲人,对她来说,观音奴才是她真正的亲人,先前是她的姐姐,现在是她的妹妹,也许再过几十年,或许等她老了,观音奴就是她的孙女。总归是要一直跟随观音奴的,青鱼早已下定了这个决心。
于是等观音奴离开后,青鱼就去延城客栈里找张蒙,她知道是神棍张蒙把观音奴安排来建康城的,便向他索要来建康城的地址,那神棍倒热心,顺便送给她一个落脚处——就是他家。
张蒙的意思,既然青鱼要来,不如就住在他家就好,都算认识,又比住客栈便宜。青鱼不怕他有什么坏心眼,她又不是好拿捏的寻常女子,想请她来,她便敢来。
只眼下,青鱼迟迟不敲门是怕敲错门。想了一会儿,还是稍有迟疑地叩了叩门口的鎏金兽首门环,没敲几下,就有人来为她开了门。青鱼还在心里打腹稿,如何跟门房说她要找什么人,若是查无此人,就当她认错好了。
谁知道,来开门的就是张蒙。这天他把脸刮得十分干净,看着比先前年轻不少岁,刮了胡子方才显出他原是一个浓眉大眼的精干容貌。张蒙满头大汗地探头,见到来人的样子,热情招呼:“青鱼妹子来了啊,我这正做扫除呢,快快进来,这一路辛苦了吧!我这里人少,就我跟我一个徒弟,徒弟出门料理一些事去了。”
等进门后才发现,张府不是一般地大,后面一座座全是小楼,前面待客的庭院中庭也是大得离奇。既然张蒙姓张,又住在张府,是他们家家生子的可能性比较大,或许老爷一家不在家,张蒙为他们看家。但他也太大胆了吧,直接就让青鱼坐在高堂主座下,厅内主座正上方悬一块牌匾“玄妙堂”。
青鱼心里一咯噔,他不会专门为了我做扫除吧,他...难不成?这才见过几回啊,怎么就...,难道是她推倒香烛,妨碍他做法的时候动心的吗,也太过头了吧,这想法一出来,青鱼感觉中厅主座的椅子,都有点坐不住了。但青鱼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一张冷冰冰的鹅蛋脸并不流露内心的起伏,惊慌之下,又饮一口茶,从外表看,还是十分平静。
“青鱼妹子啊,我这打扫还没做好呢,若有不如意的地方,还望海涵,等会儿我继续做!不要嫌弃这里呀。”张蒙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在中庭继续忙忙活活,话里话外甚至有点紧张,似乎十分不希望青鱼对这里不满意。
听了这话,青鱼饮下去的茶水都咽不顺了,呛得她一阵咳嗽。
“灰太大了吗,把你呛着了啊,那我不用鸡毛掸子了,我用抹布,抹布呢?抹布呢?”年轻女孩不是粗莽汉子,怎能一个劲吃灰呢,张蒙怪自己思考不周到,立刻要为青鱼改编扫除方针。
“不必,不必,是我自己喝水呛着了。”青鱼硬生生忍住咳嗽,拦着张蒙继续为她忙活。
“那我给你换杯茶水,这里面一定落灰了才喝咳嗽的,怪我不周到,来来来。”张蒙又托着一杯新茶水送给青鱼。
“谢谢,谢谢,张天师今天还没打扫好吧,不如我先在外面找一家旅店先住下吧。”张蒙越是殷勤,青鱼越是紧张,一通托辞后就想要金蝉脱壳了。
张蒙苦着脸看青鱼背着包袱匆匆忙忙要离开的样子,叹道:“我这大宅子,难不成出低价都租不出去吗?”唯一一个客人来都来了,还留不住,张蒙十分失落。
青鱼背着包袱的身形一顿,回头问道:“张天师,你这么前后打扫,是想把宅子改成客栈吗?”
原来这张府是张蒙祖传的府邸,张蒙的祖上也曾是官家,他是五代单传的儿子,父母相继离世后,只剩他一人。张蒙从小喜好游侠生活,成年后常常离家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加之家计经济不甚宽裕,后来便把家仆奴婢都遣散了。从此以后,张府就成了一个人的张府。
经济不宽裕,又徒有这么大一片宅子,张蒙便动了做客栈的心思,家徒四壁,不如把四壁利用起来!
贵客——就是青鱼,还没到之前,府邸中庭的杂草疯长,都要把宅子给吞没了,张蒙割了好几日草才割出个稍微能见人的样子。青鱼四下环视,发现张蒙的扫除做得确实不太到位,只辛辛苦苦营造了些表面工夫,在客人进门能看见的地方,如大门外厅堂内的匆忙清洁整理了,后面的房屋只锁起来,动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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