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与春兰（2/2）
“喂。”明珩接起电话，听着里面的人说句话，“江副官？”他停了下来，看了眼姚春兰。
姚春兰知道明珩的意思，也不再多说什么，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临近新年，仆人早就遣回家了，昨日管家也走了，整个明家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副官找我什么事？。。。嗯，怎么了吗？——什么？！失踪了！什么时候？。。。前几日？。。。好，我会稳住连云。。。”明珩很快便挂了电话。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明珩方才开口道：“我哥哥，是怎么回事？他早就失踪了，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还有，我记得那份名单上哥哥的名字是你划掉的。”
萧杜若双手抱胸，没有丝毫温度的琥珀色眸子盯着明珩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所以你怀疑我害了少将，夺走兵符，嫁祸给华镫寺，然后欺骗你，乘机夺权吗？”
“我想听真相。”
萧杜若哂笑，“真相？我忽然出现在你的世界界，才认识几天，你敢相信，我说出来的每一个都是真的？”
明珩拿起茶壶往自己和萧杜若的杯子里倒茶，沉思了许久，道：“这么说吧，如果我不相信你，那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你拿出兵符的那一刻，我就会杀了你。”
滚烫的茶水倒入两人的杯子里，瞬间腾起浓浓的白雾，遮挡着两人的面孔。
“况且，你若真要做什么手脚，也不至于当着我的面，划掉哥哥的名字，我想知道的真相，你和哥哥的谋划。”
明珩铿锵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萧杜若眼角带着一丝暖意，他勾起唇角，缓缓开口道：“我们在下一盘棋。”
“棋？”明珩有些疑惑。
“没错，功成，则明氏上位，享至上荣耀；落败，则跌入深渊，再无军部与王族。”
萧杜若晃了一下茶水，小饮一口，“划掉少将的名字，是为了混淆视听，这几天我们会慢慢放出消息，让别人以为少将失踪这件事与华镫寺有关，为少将作掩护。”
“那哥哥现在在哪？”
“他已出了中州。”
“你们到底在策划什么？我哥不是那种热衷权谋的人，他不会为了权力、地位而去大动干戈，我想知道你们的最终目的。”
“当然是为了——活下去。或者说，我和少将，希望你活下去。”
“什么意思？”
“现在还不是时候，知道太多对你不好。况且，再说就没意思了，每个人总要有点小秘密。”
萧杜若打断明珩想深究到底的话头，继续说，“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出中州的事吗？”
明珩被萧杜若强行打断话题，有些不高兴，他噘着嘴，“当然，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还有你的毁灭世界计划？”
“也不全是。我只是想带你看看一个真实的世界。中州人，一直都活在谎言里。”
萧杜若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说：“当然，毁灭世界的计划一直在进行，也欢迎你来参加。”
“呵呵。”明珩权当萧杜若的后一句是玩笑，他问：“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说——出中州。”
末世后，除了中州，其余的大陆都已沉入海底，整个地球只剩中州这个可以下脚的地方。
若真按萧杜若所说，中州之外有世界，那么他的世界观足以打碎又重融再打碎再重融。
他不敢相信，中州的人会像个井底之蛙一样活了几十年。
“有些东西，只有你真的看见了才会相信，多说无益。况且，你不想去见见你兄长吗？他就在中州外。”
明珩一手撑着下巴，沉吟一会，说“待中州祭典后，我会找机会脱身出一趟中州，看看你所说的真实的世界，还有问问我哥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
明珩又道：“说实话，我有点好奇你的身份，你不是中州人。”
“没错，我确实不是。”萧杜若微微颔首：“若想知道，待你出了中州，我便告诉你。”
“你很奇怪，你出现的时候正是在最敏感的时期，哥哥外出边境，我受王族裹挟。这种时候我本就该对周围一切靠近事物和人更加警惕，可对你却总是怀疑不起来，就好像有一种认识很久的感觉”
萧杜若笑道：“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们都厌恶这个世界。”
明珩道：“我也认同你的说法，我厌恶这个世界，甚至于厌恶我的父母、我的兄长，可我却无法厌恶你。”
萧杜若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或许我们上辈子真的相识过吧。”
明珩轻笑一声：“说不准。”他抿了一口稍凉的茶水，道：“关于中州祭典，你有什么看法？”
萧杜若思索了一下，问：“你知道王族的影子计划吗？”
“那是什么？”明珩有些疑惑。
“王族意图建立一个覆盖全中州的情报网，不断安插影子进入军部，王族，华镫寺作影子。连云明氏、辽荆祁氏、白檀宋氏、元中华镫寺都分别设立一个情报站，并指定一人作情报站站长管辖整个地区的影子。影子，也就是你所说的暗桩。姚春兰，便是主管元中的情报站站长。”
萧杜若抿了一口茶水，食指与中指敲敲桌面，示意明珩倒茶，“她之前给你下达过的任务，包括暗杀华镫寺安插在王族的卧底，盗取华镫寺的文件，都是从影子那得来的情报。”
明珩问：“所以这和中州祭典有什么关系。”听萧杜若这么说，他总觉得王族好像要搞什么大阴谋。
“嗯。。。”萧杜若沉思了许久，“好像没什么关系，只是给你科普一下。”
明珩：“。。。”
萧杜若继续道：“中州祭典没什么可说的，恐怖袭击肯定就是有的。毕竟华镫寺拿走了王族的举办权，相当于在践踏他们的尊严，王族不做点手脚是不可能的，当然，你可以选择再添一把火，让华镫寺和王族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这种添乱的事必做的，我的兴趣所在。”
此时，白檀宋氏主宅的书房里。
宋萧声正直端坐着，悄悄地打量着一旁背对着他的大哥宋淮山，心中正过滤着最近有没有犯什么错，结果过了几遍，什么也没想到，心里也更加战战兢兢。
在他眼里，书房不只是书房，还是试宋淮山的个人碾压性殴打秀专用场所，当然，被殴打对象就是宋萧声自己了。
宋淮山此时一身白色军装，□□地站在窗前，双手后负，也不知在想什么，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
直到紧闭的书房门忽然被敲响，进来了一个军装少女，眉目英气，面色萧肃，不过二十余岁。
那少女笔直站立，问：“哥，找我什么事？”
宋萧声回头一看，有些惊恐：“姐？！你怎么回来了？等等——你们不会要男女混合双打吧？我也没犯什么错啊！”
宋知秋瞄了一眼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回答：“本来军队里还要安排一场对抗训练的，但大哥急令我回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淮山转过身，那双闪烁寒意的剑目微微下垂，“明珣失踪了。”
宋萧声失声站起来：“什么？一个少将，怎么会？”
“知道幕后是谁吗？”宋知秋面色有些凝重，她靠着书橱问道。
“初步猜测是华镫寺。”
宋知秋：“那连云明氏不就没了？就剩下一个疯子，难成气候。”宋知秋心想，连云势力削弱了，三族会议时说不定可以借此提出退婚。
宋萧声：“不！他不是！——”
忽然看到宋淮山与宋知秋投射过来的寒目，宋萧声急忙改口，笑着说：“哈哈，我是说，他不是早就病好了嘛！”
宋淮山沉吟道：“发生在元中祭典这个关头，军部定是要紧急召开三族会，商议如何瓜分明氏，以壮大自己的势力，对抗元中——华镫寺。”
宋萧声震惊：“什么？都是军部的，为什么要对自己人出手？现下不应一致对抗华镫寺吗？”
宋淮山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眼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语重心长道：“中州从来就不是什么和睦共处，大同社会的地方；我们讲究弱肉强食，丛林法则。萧声，这些事你迟早要面对，如果有一天我们白檀宋氏倒了，明氏和祁氏一样会倒戈相向。”
宋萧声听了低下头，沉默不语。
宋知秋继续说：“辽荆的那祁元朗老爷子一直都向着连云，又怎会为与我们联手？”
“这些年祁氏嫡系人丁稀少，势力衰退，山河日下，祁元朗就占了个上将的名头，那些旁系可不全都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