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火两命（2/2）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退了几步看她，又看着床上那刀一时就明白过来。她竟然蠢到这样的地步，半夜带刀到我殿里行凶，奢夫人竟养出了这么个“聪明绝顶”的人。

我冷眼看着她在地上翻来滚去，冷眼看着她身上的火越烧越旺，心里的怒意也越来越旺；看着早已经烧焦的娇娘，血冷到冰窟里似的，我拔出被子上的刀，干脆利落地往她伸过来的手就是一刀，她疼得收回去手，叫也叫不出声来，直翻滚。

我哪里会让她缩回去，即便看她活活烧死也难解气，我走上前，左手从后提着她的宫服将她整个人拖到床前，右手刀进刀出，往她身上又扎了好几个窟窿，惨叫声哪怕是烈火嘈杂中依旧清晰可辨，更是叫外面的人对里面的情况又后怕几分。

血顺着流到手指间，沾到衣服上，流到地砖上，丝毫没有溅到我脸上。我甩开她，冷眼看着此时瞪着眼睛活像厉鬼的她，在等，我在等她感受自己的血液流干却无能为力，等她被火烧得毫无知觉在痛苦中死去，甚至死于绝望里。

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没了半分动静，我也堪堪感受到自己被灼伤的手和脚，还没有进一步反应，房梁塌下来狠狠砸下来，虽然我躲了一步，但蹲了太久动作并不利索，还是被砸到肩膀，我的左肩也顺着就燃了起来，眼见着烧得旺起来，我就着掌心黎悦的血就扑压下去，好容易扑灭了，但我也感觉到左肩火辣辣的腾起来，偏头去看左肩，那儿早已经被灼伤。这时，另一头也对称落下来一个，重重砸在黎悦腰上，将本就死去的人又砸出血来。

浓烈的烟火熏得人睁不开眼，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叫人喘不过气，熊熊烈火印红了我整个人，叫嚣着要把我融化了去。我害怕火，却更害怕娇娘死在废墟里，我上前去拖娇娘，手似乎被烧起来也固执得不肯放手。

“她已经死了，你放手。”有个人扯开了我的手，拽着我往外走。

我抬脚向他踢去，他灵活地松开我并躲开了，趁着我又转过去拽娇娘，他直直劈来，我便不省人事了。

皇宫里的火连着烧了那一片好几个偏殿，愣是印红了小半边天，连皇宫外面都能瞧见。打从旁边路过的打更人远远望着那火，连打更都忘了；巡夜的人也停下脚步左跳右歪地去看那浓烟；早起的小户也瞧见了那火，巴巴往大街上走了几步也仍旧只看见滚滚浓烟……

将明未明的天空下，有人站在高脚楼阁上看着渐渐熄灭的火，单眼皮下一双如狐一般狡黠的双眼眯起来，放肆笑着。

“她倒自己想死得很，如此也好，省得朕再想法子了。”

身边的心腹听完默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步吩咐便自觉退了下去。

也有人一动不动贴在屋檐上，听着檐下的一言一语，心沉得越来越低。待到檐下的人走后，幽王才翻身落下来，极快地往自己屋里去了。

“殿下，有大事。”奂启见到自家主子回来，忙迎上来。

“我已经知道了，你这获取消息的速度能不能加快了，我都知道了你才报上来。奂启，我是不是该把你丢给清鸾姐，让她□□□□你。”

奂启跪下来认错：“是属下耽误了，一定引以为戒。”

轩辰淮宇闷声随便挥了挥手打发他，却又忽然捕捉了什么消息似的，猛回过头问他：“耽误了？什么事耽误了？”

奂启正要转身走，这时抬起头来凑过来：“尊主刚传回来的消息，凉州定了。”

“定了？”他站起来抱着手，单手摸着嘴角似有所思。

“仓央无极？”

“是。”奂启点头。

末了，他笑起来，看着被风吹开的窗户，似乎那风也吹散了心中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