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2/2)
现场警员快速动起身。
行动队队员负责清场。
鉴证科警员从不同的角度拍下现场照片。
何晓欣整个人躺在不算宽敞的浴缸里,全身被福尔马林浸泡着,浴缸里铺满了花瓣,尸体上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外伤,脸上是干净的,与其说是干净,倒不如说是…精致……她脸上的妆容太完美了,如果不是没了心跳,根本就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个死人。江狄忽然想,楚一鸣估计还真能对着死人发春!
他在浴缸周围蹲下,接过手下递来的塑胶白手套,手法娴熟地拨弄着尸体寻找线索。似乎没有什么发现,他把尸体交给了法医,拔掉白手套,四周勘察现场。
六十多平米的单身公寓打扮得很温馨,就是一个正常单身女士的住所,放眼望去,没有一丝异样,如果不是眼前沉浸在悲伤里的死者家属、忙碌的警员,还有浴室里刺鼻的气味儿刺激着感官,江狄简直就要以为自己是来做客的。
江狄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于是又绕到茶几附近,问何晓欣的父母:“你们是怎么发现人死了的?”
他招手示意了一下佟曾荣,佟曾荣同志会意,立马利索地跑到他跟前,递给他一支录音笔。
何晓欣的母亲趴在丈夫的肩膀上一直呜呜地哭着,泪水把她本来形象不错的脸晕染得不成了样子,她没理会江狄,倒是何父比较平静,都说男儿轻易不流泪,这位人父很显然在克制着不掉眼泪,但语气还十分悲伤:“我们是本地人,但晓欣在市三中教书,为了方便,就在这租了这么一间房子……”
何父抹了一把微酸的眼鼻,又继续说:“晓欣平时周末都会回家的,这周末忽然没有回家,我们就打电话给她问问情况,但是联系不上人,我们二老就想着过来看看,刚打开门闻到这味道就觉得不对劲,跑进浴室一看,人就不在了。”
“你们女儿平时和谁有过过节吗?”
江狄这句话问出口后又觉得不对——看刚才尸体摆放的那个样子,不像是仇杀。
“我们晓欣平时脾气很好的,跟人说句话都轻声细语的,哪会和谁有过节啊!”
这次回答他的是何母,她的语气很是激动,脸上抹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形象真的算不上好……江狄出于对受害人家属的关心,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给她递了过去:“节哀!”
江狄又细致地问了何晓欣近来的情况,希望能从中找到关键线索。
但询问结果却没能尽如他意。
何晓欣是个很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孝道、学识、礼义廉耻是她的人生准则,家长眼里的乖孩子,朋友眼中的老好人…
这样一个人,很难想象出她会跟什么人结仇,甚至惹上杀身之祸。
大概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江狄起身走向正在做尸检的法医,问:“怎么样?”
“被捅死的,腹部,伤口很深,一刀致命。”法医说:“死者身上没有找到挣扎的痕迹,检验发现,死时有药物作用,是无意识的。”
江狄:“什么药物?”
“麻醉。”法医说:“市面上没有得买,除非有医学渠道。”
江狄沉思了一会儿,又问:“死亡时间呢?”
法医:“11号晚上,19:00到22:00左右。”
今天是13号。
江狄想了想,又问:“这里是第一现场?”
“确定不了,福尔马林有腐蚀性,我们暂时没有找到证据。”
江狄一摆手:“行了,你们先把尸体带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法医随即把尸体装进裹尸袋,把尸体抬出去了。
江狄随之回过头,只见楚一鸣手里拿了几张什么资料,正迈着每时每刻都收敛不住的风骚步子向他走来。
但江狄此时是没有心情怼他的。
他走到江狄跟前,江狄先开口:“你找到什么线索了?”
楚一鸣眼角略微一弯,看起来没个正经形,说出来的话却正经得能呛死人:“没有。”
江狄只能深呼吸,内心疯狂暗示自己千万不能跟这种来警局混日子的无形浪子发脾气。一系列内心安慰的‘动作’做完后,江狄觉得自己大度得简直可以直接飞升成仙了。
楚一鸣看着江狄一阵青一阵白的的脸色,从身到心都感受到了一种愉悦感,好似全身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于是楚大公子大发慈悲,决定还是不气他了:“整间屋公寓看下来,我只觉得,这姑娘有点太过自律了,但你知道人太过自律容易导致什么吗?”
楚一鸣喜欢‘白玫瑰’类型的姑娘,不是因为什么气质清纯可人,也不是因为什么高知分子学识好,仅仅因为,这种类型的姑娘都很乖,懂事乖巧柔顺又听话。可是太过懂事的人总不那么容易开心,所以这种类型的女孩,大多比较忧郁!
楚一鸣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给江狄,不咸不淡地说出三个字:“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