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1/2）

江狄接过他手里何晓欣的病例单，简单瞄了一眼，看到病史一栏确实写着‘轻度抑郁’四个大字。江狄抬头，说：“抑郁症，然后呢？人又不是自杀！”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找到线索吗？！”楚一鸣一摊手：“法医不都说了，人死时是无意识的，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很流行玩‘互相帮忙’的游戏吗？”

楚一鸣说着还阴森兮兮地做了一个扼喉的动作，见江狄没有接茬，又比较带正经地说：“万一她请人‘帮’她死呢？”

“这是什么新思路？我怎么不知道现在流行这种东西？”

“江老哥，”楚一鸣一只手搭上江狄的肩膀，欲言又止：“…你…年纪大了！”

江狄似笑非笑：“咱们只差了三岁，谢谢！”

“三岁够了，三岁一代沟，正好。”

江狄不想跟他胡扯下去，于是把话题转回到正事上：“认真的，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就是胡扯，”楚一鸣放开他，俯下身从浴缸里拿起一片百合花瓣，凑到鼻子边上嗅了嗅：“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不是仇杀，也不是激情杀人。”

他顿了顿，片刻后，百合花瓣从他的指缝中漏下，楚一鸣继续说道：“死者死亡时处于无意识状态，这说明凶手并不想虐待她，甚至舍不得看她受罪。刻意给尸体上妆，又舍不得尸体腐烂，也不带走，不是想留作纪念，是想让她走得好一些。”

江狄：“凶手并不享受杀人的快感，这么听起来感觉凶手也不是什么杀人嗜血的变态狂，死者跟他也没什么仇恨，什么人会杀一个自己都不讨厌的人？情杀？得不到就毁掉？”

楚一鸣笑了：“这么好看的姑娘，得不到我也舍不得毁掉，不过确实是个思路，可以把死者的历任男友请到市局喝个茶。”

这时，佟曾荣同志忽然跑过来打报告：“队长，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何晓欣的用过的通讯工具。”

还不等江狄开口，楚一鸣一脸欠揍地挑起他好看的桃花眼：“完蛋了啊！”

“少说风凉话！”江狄瞪了他一眼，随即往客厅的方向走去，向何晓欣的父母询问：“请问一下，何晓欣平时有没有用手机和电脑等通讯工具？”

何父：“有的啊，我们平时都是用手机联系的，晓欣平时需要备课，电脑也是要用的。”

这个时代，不用手机和电脑的大概只有死人了。江狄如是想，又问：“那你们知不知道她的手机和电脑现在在哪？”

何父：“不知道啊，我们刚到发现女儿没了呼吸就报警了，也没来得及找过她的东西。”

江狄闻言，下意识地拧起了他好看的剑眉，何父见状，问道：“警官先生，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江狄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不该告诉他，他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我们的人没有找到你女儿的通讯工具，应该是被凶手顺带稍走了。”

“啊？”何父问：“那这样是不是很麻烦啊？”

江狄想了想，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断了一条侦察思路。”

江狄低头沉默了会儿，又问何父：“你知道你们女儿患有轻度抑郁症吗？”

“不可能的，”何母有些激动，眼泪还止不住在哗哗地流：“晓欣这么好一个孩子，不可能会患有抑郁症的。”

何父也连声说：“不会的，晓欣平时在我们跟前很乐观的啊，怎么会患有抑郁症呢！”

江狄觉得很无奈，但看样子他们都是不知道的，也没再逼问下去，只是招呼他们先回家，警方会给死者一个交代的。

然后又让楚一鸣取了何晓欣平时吃的药物带回去，现场取证算是告一段落了。

当天晚上，江狄带着楚一鸣和佟曾荣连夜审讯何晓欣的历任恋爱对象，又让程漠排查了何晓欣的社会关系网，硬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所有的人对她的印象都是——这个姑娘斯文冷静又乐观，还是个老好人。如果不是楚一鸣手里揣着的那张病例上白纸黑字写着抑郁症，江狄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个有抑郁症的姑娘。

十四号零点整，案子还是没有什么进展，江狄让楚一鸣和佟曾荣先回去，自己留下来把案件从头到尾梳理了一番。

江狄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死者的照片，用磁铁钉在白板中心，拿起记号笔在周围划了一个问号，又拉出一个箭头，在箭头的另一端写上精致的妆容、百合花瓣，然后圈上一个圈，在圈外面写上三个字——仪式感。

他顿了一会儿，又另外拉出一个箭头，这次箭头边上写的是——死前的药物作用、福尔马林浸泡尸体——凶手并无虐待倾向。

最后一个——麻醉，有医学背景。

他写完这些零碎的信息，往后退了一步，仔细审阅着整张白板，半响，他拿起平板电脑点开程漠发过来的何晓欣的社交关系网。

江狄的动作忽然顿了片刻，随即他点开高中同学一栏，找到了一个医学专业的同学，再定睛一看——出国了，近两年没有过入境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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