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贺祝(2/2)
“你,你胡说什么呢?!”贺祝大惊失色。
“我没有胡说!你们将我关起来,还找人来打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你们还四处寻着我的踪迹,我没有办法,才在这处四处游荡的。”她的声音有些哆嗦,宋莺看到她的手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疤痕,倒不像是假话。
“既然如此,你姐姐入殓之时,你为何都没有去看一眼?”
“不是我不去看,是我在追着一个人。因为我知道我姐姐是与他在一起的,所以他必然知晓其中关键。可是我追上去他却叫人将我毒打了一顿,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姐姐已经被匆匆葬下了,我只来得及去墓前祭拜。”
“你追的人是他?”宋莺指着贺祝,问道。
“是,我姐姐当天晚上陪的,就是他。”雪柳目光恨恨地看向男子。
“贺公子是吧?”宋莺看着男子,开口。
“是。”对方横了宋莺一眼,脖子上顷刻间就出现了一条血线。
赵琮抬了抬眼睛,“好好说话。”
“是是是……”
“如果我没有记错,今日,贺公子请了绿玉姑娘出阁游玩,与佳人相会不过两三个时辰,又去参加夜宴,实在是好精神。既然你是去参加夜宴的,那请将请柬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眼,好做个证。”
“我,我与游兄相熟,来去不需拜帖。都是我家小厮提前去知会一声便好。”
“哦~”原来如此,宋莺点了点头,拖长了尾音,“那雪柳姑娘,你为何说是他杀了你姐姐?”
女子的声音微微带着哭腔,“当天晚上,我姐姐本不愿意接客。便早早地躲到了游老爷家的一个僻静处歇息。我……第一次出来见这个场面,想出来走一走,却被他看中,我姐姐为了保护我,便出来,说陪他一晚。我姐姐是天香阁的头牌,他自然乐得答应。可是还没过一个时辰我便听到了外面的尖叫声。等我跑过去,姐姐就已经死了。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但是突然想起来,要去找他问个究竟。于是便跑了出去。果然,我找到他的时候,只见他慌慌张张地上了轿子,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你胡说!”贺祝立刻就叫嚷了起来,“没有证据就信口雌黄污蔑我,我看你,你是不想活了!”
“污不污蔑等进了衙门再说吧。”宋莺抱臂看着两人吵架,别的不说,表面上看起来,贺祝却是挺嚣张。
“你们凭什么抓我?有什么证据抓我?”
“你看看你的脖子。”宋莺冷声道。
只见贺祝的脖子上挂着一道血痕,宋莺在雪柳的指甲里也找到了些血肉。“你就算没杀人,方才在巷子里行凶的难道不是你?你脖子上的血印,还有你方才和游老爷打斗的时候留下的鞋印,尸体身上的掐痕,都可以拿去比对比对,若是没有问题,受罚之后,自会放公子回府。”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能不能换点新词?”宋莺没有再理只会说'不是我'的贺祝,转头道,“雪柳姑娘,你也需要去一趟。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差人保护你。”
他们俩把贺祝和雪柳押回了衙门,这样嫌疑人总算是全部归案,事情告一段落,剩下的主要给陆经年堂审就可以了。
晚上,宋莺睡了一个好觉。
起床之后就听辛不怒说贺祝招了,虽然招得奇怪,但是毕竟是招了,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招了?”
“是啊,招了。”
“可上了刑?”
“上了一会,可是他哪里经得住这个,片刻的功夫就痛苦流涕了起来,”辛不怒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玩一根毛笔,“说是他最近身体不好,整个人十分恍惚,在半个月前那次夜宴上与海棠欢好,一不小心便下手没了轻重,将她弄死了。”
“荒唐。”宋莺皱眉。
“可不是?”辛不怒附和道,“事后他十分慌乱,便央求游有方帮他善后,自己逃之夭夭。再后来,他说他就像中了邪。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天香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游府。于是他在外头和绿玉厮混,每到晚上回去的时候就总想到海棠死的那天晚上,碰到阴暗不见光的地方便总想去看看。而只要他去了,那里就会死一个女人。他只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梦,可是今天他被突然闻声而来的游有方打断了,突然恢复了意识,于是才赶紧逃的。”
“证据呢?”
“贺祝手型与凶手相符。在贺府找到了关雪柳的屋子。丫鬟证词中提到贺祝晚上做梦的时候说过自己杀了人。再加上游大……有方证明当天晚上他帮着贺祝瞒天过海。人证物证算是齐全了。”
只是他虽然承认了前几起,但是贾家小姐那件他始终没有认。不但没有认,他还说自己见到了凶手。说他是听到有人的声音才去看的,那个时候他看见暗巷里有一个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大,头上镶了一颗巨大的红宝石。红宝石?王鸷?宋莺心想。
“所以说嘛,人就是不能做亏心事。”辛不怒挠挠鼻子,见宋莺半天没有动弹,“宋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未免还是有些太巧了。他第一次杀人,可以说是意外,很合理。第二次第三次难道都是意外?”
“不,不应该是意外,”辛不怒将那毛笔隔空抛在笔架上,整个人往前一凑,“宋姐姐,我觉得那贺祝像是疯了。就是半疯不疯,被自己杀人吓坏的。我打听过了,那贺祝从来胆子就不多大,海棠姑娘那事发生之后,他就在家里夜夜做噩梦,睡觉的时候要所有丫鬟进来陪着才敢放心。你说就这个胆,可不就是吓坏了么?”
“行了,不要多想了。”赵琮让下人端来三碗参茶,“喝点茶提提神,最近大家都没有睡好。若是有什么不放心的,贺祝秋后才处斩,有空了你可以去看看他。”
宋莺点点头,依然感觉不对劲。贺祝铁定不是什么好人了,他抓了雪柳,昨夜却硬生生将罪名往她身上推,丝毫没有心虚,定是有鬼。可是其它人,真的就是无辜的?天香阁里的海棠是谁?是雪柳?如果她是无辜的,那这三番两次的鬼影定不是她。不是她又是谁?
“清之。”这时候,辛怀远和全秀儿笑嘻嘻地从外头进来,后面的下人手上带了不知道多少特产。
“辛叔叔。”
“清之啊,这次案子破了,多亏了你啊。还有你,仵作小兄弟,你可真是厉害啊。”
“爹,还有我呢。”
“你?你有什么贡献?你大约就是个马后炮。”辛怀远一脸嫌弃,辛不怒哼了一声,然后跑去别处坐着了。
“清之啊,这案子破了,真不在这多留几天?”
“不了。”赵琮微微笑道。
“哎,好,还是正事要紧。那太学也不上了?”
“不太愿意。”
“好吧,人各有志。辛叔叔就希望你活得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这些东西啊,你过几天回去的时候记得带回去给你家祖父,叔伯,兄弟姐妹们。都有份。对了,还有,方才游有方派人过来下了请帖。说是七天之后要为隐瞒真相的事情道个歉。”
“游大哥?”辛不怒听到,起先犹豫了一下,后来还是笑起来,“那去的去的。”
“你个兔崽子!”辛怀远向来不喜商贾,这么一听,抄起旁边一只空盒子就扔了过去,“也不知学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