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贺祝（1/2）
女子转过头来，将目光落在宋莺脸上，觉得她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是瑟缩着迅速往阴影里躲去，眼神戒备，“你是谁？”
宋莺正了正脸上的面具，“在下是越州仵作，正在查你姐姐的案子。雪柳姑娘，你刚才看清对方长相了么？”
雪柳皱着眉头，越往远处坐了去。抱着身体，摇了摇头，声音冷淡，“我是被他从后拖进去的，没看清他的脸，约摸……约摸是穿着褐色的衣裳。”
她对宋莺，有着本能的抗拒。察觉到了这一点，宋莺开口，“姑娘不用怕我，我不会害你的。”
却不料对方一愣，笑了出来，看着宋莺，目光说不出的锋利，“你又准备将我骗到哪里去？”
宋莺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意思？有人骗过她？
“雪柳，姜仵作是真的在查你姐姐的案子，我认识他，他是个好人，你不需要害怕。”游有方在旁边帮腔。他声音温柔，带着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
雪柳这才收敛了神情，却不发一言。
“怎么回事？”宋莺只得扭了头去问游有方。
“哎，我也不太清楚，”游有方叹息一声，十分无奈，示意他们去远一些谈话，“我刚刚经过这，就听到巷子里有人在求救。等我过去就见那人在撕扯雪柳的衣裳，一边掐她的脖子。但是不管怎么样吧，姜公子，我看雪柳姑娘怕是受刺激了，还是先将她安顿好再说吧。”
宋莺余光看到雪柳在黑暗中颤抖了几下。
“雪柳姑娘，你可愿意跟我去衙门？”宋莺再上前一步，小心问道。
却不料对方瞪大了眼睛，奇怪地看着她，拼命摇头，“我不去，你们要杀我，我不去……”
“要不然，先让她住在我府上？”游有方越过宋莺，望着那一片黑暗。
“游兄，不是我不愿，而是你看，”宋莺有些为难，从怀里拿出一张海捕文书，上面赫然就是雪柳的画像，“官府已经出了通缉令了，明日就要贴到大街小巷去。她是杀人案的嫌疑人之一，必须收押待审。”
雪柳听到这个，更为激动，她扶着墙站起身来，对着宋莺，“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我姐姐。”
宋莺眉头微动，“我没有说，你杀的是你姐姐。”
“你们要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雪柳顿时失了淡然的模样，“我姐姐为了给我赎身什么都放弃了，我虽不与她一同长大，但是与她关系十分好，我为什么要杀她？我若真是这般狼心狗肺杀了她，便让我顷刻死去为姐姐偿命！”
你们？宋莺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顿觉有什么不妥，“除了我，还有谁问过你？”
对方闭口不答，眼神越发戒备起来。
“雪柳姑娘，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你是否知道什么？”宋莺强调道。
“呵，我哪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不过我说了又何妨，我知道是谁杀了我姐姐。”她乱糟糟的黑发挂在颊边，语气却笃定得很。
“若你说的是真，那那个人是谁？”
正这时，远处赵琮将一个褐衣人绑了过来。那人穿着富贵，一条马尾高束，上面叮叮当当地坠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坠子。那人脸白得很，就像是敷粉一般的苍白。
宋莺只觉得眼熟，后来转念一想，这个人不就是当日在天香阁外头偷窥的那个人？
男子没有认出宋莺，却与雪柳四目相对。
雪柳的眼神顿时漆黑一片，她浑身僵硬，接着有些微微颤抖，语气却平静了下来，“奴忘记了。”
她缓缓走到宋莺身侧，轻声道，“奴不相信你，你们都是一伙的。”
宋莺还想解释什么，却见身边的人像一道白影一般，往赵琮的方向冲了过去，“不要杀她！”
“谁说要杀她了？”赵琮轻易擒住对方手腕，叮当一声，一把匕首掉落在地上，他俯视着身前的女子，冷淡道，“你做什么？”
“我要杀了他！”雪柳挣脱不了，跌坐在地，绝望地喊道，“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姐姐！你们为什么不去抓杀人凶手，要来折磨我？!”
赵琮旁边的褐衣男子一脸惊恐，见赵琮转过脸看着自己，话都说不明白，“我没有，她骗人……”他往前行了几步，突然往他处跑去，“爹！爹！救命啊爹！”
赵琮唰地一声长剑出鞘，挡住他前进的方向，“再走一步？”
那人顿时就僵在了原地，“不走了，不走了……”
这时游有方走上前来，眉头微皱，“赵公子，是不是抓错人了？贺兄是我请来参加宴会的，怎么会在这暗巷子里？”
那人一听，赶紧反应过来，额上的汗还没有擦干，匆匆开口，“就是就是，我是来参加夜宴的。你们抓错我了，游兄救命！”
“你杀了人，怎让人救命！”雪柳站起身来，眼睛里蓄着泪水，往对方的方向扑去，一副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势，“贺祝，你杀了我姐姐，让她死不瞑目。我要为她讨个公道，你又将我抓起来，今日我侥幸逃脱，你又痛下杀手，追我至此。方才若不是游老爷出现，你们贺家人的手上怕是又要多一条冤魂！”
“没，没有，我没有啊。”贺祝拼命解释，语无伦次，然后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什么，看着雪柳，高声骂道，“贱人！贼喊捉贼，明明是你杀了人，到头来反咬小爷一口？！”
雪柳明显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想想你做了什么？！宴会当天，你伙同男子掐死了你的亲姐姐。而且我亲眼见到你和牡丹吵了架，你讨厌她，便借着你姐姐死的这个由头，扮作海棠，乔装进了天香阁，将她吓得神志不清。那天若不是我正巧碰着你这么做，你怕是将她们全都杀了！”
“你方才说什么？”宋莺愣了愣，“雪柳扮作海棠进了天香阁？”
“是，大约是十天前，我带着随从偶然经过天香阁后头，亲眼见着她偷偷摸摸地进了天香阁。”
怕不是偶然经过，是在偷窥吧，宋莺挑挑眉。
“你胡说八道！”雪柳一双眼睛里蓄满了仇恨，却又瞬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是去了天香阁，只不过是想去拿走姐姐未画完的一幅画。我知道他们不会让我进去，便扮作姐姐的模样翻了窗户。总是他们说闹鬼，就是真的发现我了，也不敢来追我。”
“你翻窗户进去，可拿到了你想要拿到的东西？”
“没有……”雪柳声音低了下来，“我进去就被他发现，然后他便一路追着我，要置我于死地。”
“我追你那是因为要将你捉拿归案，捉拿凶手，是我大宋子民应尽之责！”贺祝慢慢有了底气。
“我不是凶手，你这狗贼，恶人先告状，真当天下没有王法了吗？！”雪柳听到这个，情绪越发激动了起来。这时她似乎才意识到，宋莺他们抓了贺祝，应当就不是贺祝的人。她赶紧跪下，爬过来抓住宋莺的衣裳下摆，“仵作大人，我有冤要诉，我姐姐是被人杀害的。请您为她作主。”
“差爷，别跟她废话了，她要是要为她姐姐伸冤，早就找到官府去了。”贺祝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哪里是没有找？！”雪柳嘶吼着，眼泪一滴滴落下来，“若不是你父亲将我的状子劫了去，又将我关起来，你们还能快活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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