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胭脂（2/2）

“嗯，偷来的。”

“为何要偷？”

“那香好闻，”她支支吾吾将事情交代了，“市面上没有。我跟绿玉关系不好，她不愿意给我，我便自己偷拿了些。等她要出门，便会自己用上。”

“别的香也有好闻的，你冒险进她的房间偷这个，是因为这香有什么门道？”

胭脂抬起眼来，“小郎君可知道天香楼为何要叫天香楼？”

“不知道。”宋莺摇头。

“那是因为海棠，”胭脂第一次认真开口，看着外头的红色台子，“海棠姐姐不仅长得美貌，身上还带着独一无二的香味，因为她会做一种香，叫做海棠香。”

“所以你是说，这是海棠香？”

“没错。我会去偷那香，是因为我见着绿玉在海棠出事的那天晚上，偷偷地进了她的房间。便觉得她既然偷了海棠的，那我为何偷不得？妈妈也默许了她身上带着这个香味，说是好兆头。这是我们天香楼的标志，不能因为海棠死了就没有了。那既然她带得，我为什么带不得？”

“那就能偷了？”赵琮面无表情地反问。

“不，不能。我这就还回去……”

从天香楼出来，已经有些晚了，辛不怒要回家上晚课。赵琮将她送回山上，然后自己也下山了，说是辛夫人有事要找他做。

宋莺赶紧重回了义庄，将床上的那些坏掉的点心扔了，再撒了一些花椒和核桃叶驱赶蚂蚁。她长发垂在颊边，素手一边拍床一边道，“师父，莺儿不是故意弄脏您的天上人间的啊，您老莫怪，莫怪。”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有人在吗？”

“有！”宋莺抬起头，喊道，“有什么事？说——”

“收尸，赶紧的。”

“来了来了。”听见有生意，宋莺赶紧出去开门，只见两个面色不太好的衙役抬着一个担架在门外站着。

但是看到开门的是宋莺之后，明显就客气了许多，“听说最近衙门里来了个戴面具的仵作，可是小哥你？”

“正是不才。”她正了正脸上的面具，天青色的衣裳鼓着风。

“那就好了，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这是怎么了？”

“在古家村外发现了一具尸体，烂的不行了，不知道怎么处理，正好小哥在，你帮着收一下吧。等过个十天半个月，还麻烦仵作处理一下。”说完，那衙役将后面的担架上白布一掀开，三个人全都别过了脸去。

“知道了知道了。这人怎么死的？”宋莺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听附近的人说，这是个大户家人家里的家仆，无亲戚，无固定住所，因为犯了事被杖刑，怕是那天受了刑回家的时候就撑不住了，死在了外头。”

宋莺忍住胃里翻腾的感觉，再看了一眼尸体，只见那尸体已经烂得厉害，但是屁、股上却是比其它地方烂得快得多，只剩下一滩血肉。

这得是挨了多少板子？

“知道你难办，来，老李，帮仵作老弟抬一下这尸体。”

说罢，二人便帮宋莺把那尸体放好了，并且还加了点钱，说是公帐上可以报。

宋莺道了谢，将二人送走。然后将那尸身能清理的地方都清理了，这是一具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的尸身，几乎是看不太清原来的面貌了，宋莺看着尸体后颈唯一还算清晰的一处，那处刚好有个胎记。便觉得若人真的有灵，这兴许是那灵能呆的地方，“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大姐，你一路好走啊。我能帮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来生找个好人家，切莫做些不好的事情，今生罪孽已偿，来生就要享福了。”

“咚咚咚。”

突然来的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此时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宋莺赶紧将棺材盖盖上，想着去点灯笼。这义庄没有灯笼，管他是谁，怕都是得被吓个半死的。

“谁，谁啊？”她伸长脖子问道，这要是哪个人大晚上地来送尸体，怕是存心想要吓死她吧。

她赶紧取了火折子，火急火燎地点着，一不小心差点烫到手。她鼓起腮帮子吹了几口，然后提着点好的灯笼往外走去。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混着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更是有些肃杀。宋莺镇定了下，然后走到门前，朝门缝里看过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