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买人(2/2)
“闭嘴,按大周律例,庶民随意侮辱有功名的人的家属是要被关大牢的”吼出声的是王老四,他明年可是要参加科举的,花母的名声坏了可是要连累他的,怎么可能任由对方攀扯下去。
他是个读书人,常年看书身上萦绕了一种神秘的书卷气,让他看起来比村里头人多了一种让人忌惮的气质。
李翠花平日里虽然是个荤素不羁的滚刀肉,对于有学问的人有着天然的敬畏,被他这样一吼,就讪讪的闭上了嘴。
人牙子一听心思就转开了,这乔满太瘦,摸上去硌手,养肥了还不吃要糟践多少银子才能卖的上价,于是花母这么一提,他的心思就是一动。
但做他这一行,都是惯有眼力劲的,先不提银子道先问起花母:“这位婶子,您和这小子非亲非故的,干啥子非要使银子买他呢?有这买人的钱,都够给你儿子娶一房媳妇的彩礼钱了不是?”,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花母懂他说的意思,当即竟然红了眼,娘啊爹啊的哭了起来:“小哥你这是不知道,婶子我也是个苦命的人呀,早年孩他爹连同我家一大家子都被那黑心肝的继母卖过,幸亏村长仁义给我么娘几个一条生路,不然婶子现在怕是早成了地里头的一捧黄土了,哪里还有机会站在你跟前说这些话,婶子我吃过当年的哭,最是见不得被父母磋磨的苦命孩子,看见了不做点什么,这心里头剜肉般的疼啊!”
人牙子小哥早年也是被爹娘老子不待见的娃子,自以为自个命苦,可刚刚见了乔满才知道乔满比他的命还苦,听花母这样一说,想要趁机加价的心思就再也起不来了,叹了一口气说:
“成吧,婶子,你是个心善的,我也不能当那恶人,我买他的时候花了三两,婶子你加一两,给我四两,这人你领回家吧!”
花母一听事成了,一张老脸顿时就笑成了一朵菊花,将银子递给拉牙子小哥时顺道拉过人家的手说:“哥儿,婶子的眼不会认错,你是个好的,跟旁的那些丧良心的不一样,今个天都黑了,走跟婶子家去,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老四,还傻矗着干什么,赶紧把你妹夫给送绑啊,动作轻点,别弄疼满哥了”。
花老四捂着自个被扎疼的心肝听话的去给乔满松绑,一遍遍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是亲生的,不是抱养的。
旁边耳尖的人听到了咋呼呼的问:“喲,我说芜娘,咋连妹夫都喊上了呢,谁是谁的妹夫呢?”
牙子小哥这会子也知道自己滥用同情心被人坑了,黑着脸将手抽了回去,啥也没说,但刺向花母的眼神说怎么利就怎么利。
花母暗道不妙,但想着这事早晚都要暴露,当即也不瞒着,照实说了:“原本私心里想给闺女找个上门的,这事一直惦记着,今个碰着乔家卖儿子,满子怎么说也是咱村里头看着长大的孩子,给我家当个上门女婿怎么也好过给人当奴隶,这不就...”
问话的人就哦了一声,叹气说:“是这个理,村里头谁不知道你宝贝家里闺女跟眼珠子似得,满子给你当女婿可是天大的福气”。
有人附和:“可不是,能做个人谁愿意去做牲口啊!不过花母的算盘打的也忒精,就说她怎么突然这样大方了,搞了大半天是存了私心呀”。
有男人呵斥那碎嘴的:“闭上你那张讨人嫌的嘴,也不动脑子想想,花家那条件若想给自己找个上门女婿,用的着这样麻烦吗,直接从牙行买一个现成的,一辈子拴在跟前给她闺女当牛做马不是更好,至于饶了一大圈买下满子,也不瞅瞅乔家是个啥样德性,沾上了就会掉皮呀!”
众人撇嘴心说不信,但总归一个村的知根知底。况且为了救人牺牲自个不是花母的脾性,不说多么‘自唯利是图’最起码也是个谁也别让占她便宜狠人,更何况这事还牵涉到她自个的心尖尖。
她把乔满买回去当女婿,态度还放的如此的谦恭友好,那必然是真心觉得对方好。。
可是乔满,瘦的皮包骨头跟野猴子似得,哪里看得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