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1/2)
白英会简单的普通话,白诀也能听懂了一些方言。
目前家里成员有:爷爷奶奶,三叔和怀孕的三婶,白英,白择,白诀。
除了早餐时候,奶奶把鸡蛋敲了在碗里打散,撒上白糖,把大铁锅里煮沸的稀粥汤倒入,冲成蛋花,每人吃上一碗。一天,不,一个月少有荤腥。
难怪过年那段时间他看见肉都反胃,白英白择还是吃的香。
白诀在横连市嘴巴甜,大到酒楼师傅小到小吃摊贩,都愿意免费给他食物,也因为他早产的缘故,陈女士白先生总是给他大补,所以一直养的白白的圆滚滚的。
白诀要死了一样扫了眼饭桌,即使家里有个临盆在即的三婶,伙食也没有丝毫起色。拍碎了用酱油敷衍拌了伴的黄瓜,洗的发白加葱段炒了的腌萝卜,为了省油水煮已经看不出绿色的空心菜,还有一碗黑的跟墨水一样的卤五花,这碗五花肉每顿都出现在餐桌上,一顿只许人吃一块,前两天还有人垂涎,第三天除了爷爷奶奶就没有人动了,一周还是两周?白诀记不清了,只见那个原本覆盖一层绒绒的白毛明显馊了的五花肉此刻加水热了热气腾腾又被端上桌。
他好想言迟,不,他家的伙食。
言迟家伙食是固定的三荤(鱼虾肉)两素一汤。量少,一餐就解决,下一顿重做,保证新鲜健康。许慧忙于工作,言爸爸忙着经商,家里请了一个阿姨,那个阿姨做饭极香,白诀能吃三碗饭,只吃三碗是因为撑不下去了。
稀粥煮的很烂,不像言家,蒸的颗颗分明,入口跟喝水一样。
“快点吃,吃完了还要干活呢。”
白诀苦哈哈的看了一眼白择,天气暖了,爷爷拉着老牛把田耕了放了水,最近开始插秧。喂鸡鸭兔猪去菜园子浇菜都是轻的。放羊还小,轮不上个头还不如羊的白诀,但插秧跑不掉的,连大肚子三婶都分配了任务,送水送饭。
其实第一天下田时候白诀还是觉得很好玩的,直到被水蛭咬,那些吸了血越发肥胖蚯蚓一样的玩意还要往他腿肚子钻,又疼又恶心,是白诀挥之不去的阴影。
吃过饭,白择很有经验的给他套上长裤长袖,又穿了两条长袜,拿绳子固定好了。“这样就不怕水蛭了。”
白诀心里叫嚣:我讨厌老家!!!
连绵起伏的梯田是爷爷的半壁江山,白诀觉得这江山真是一望无际,白择嘲笑他的天真:你以为爷爷就这些地?等播种结束,还有花生番薯玉米,入秋了割稻谷摘茶籽榨油.......
白诀心里咆哮:我讨厌老家!!!
秧苗一摞摞码好放在田里铲起的泥土覆盖住草光滑的田埂上,爷爷奶奶三叔在田里弯着腰插秧苗,进度百分之九十。
白英在面积较小的一块田插秧,慢吞吞的,插一根,玩一下水里蹦跳的小青蛙。
白择带上斗笠,拉着白诀抱了秧苗走过去。
一进水田,白诀的膝盖就被淹没了。
白择把秧苗分了。“快点干完,不然还要天天埃晒。”
白老头有五个儿子,老大赌博致富已经去了外地,拖家带口,只年底托人送来一套强身健体的口服液。老二是白诀的爹。老三老老实实跟父母在家务农,老四是建筑工程师,学历是大学,了不起,白诀见过两次,回回腿肚子抖的厉害,长大后才晓得那是不怒而威。小叔叔长得俊美,专挑父母优点长,从小不务正业,几个哥哥中学以上学历,就他小学没毕业。爷爷奶奶格外疼惜这个幺子,早早给他定了亲,白诀没见过,据白择白英讲,小婶婶脾气极好,茶油饼做的超好吃,是个好人。好人被小叔叔睡了后,被退婚。
这个年代女方被退婚几乎判了死刑,小姑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忽然有一天即将结婚的丈夫不翼而飞,留下一份退婚书说要去寻找真爱。没良心的小叔叔把家里闹的天翻地覆鸡飞狗跳后这一走就是三年,只有没钱了才肯给家里带消息。
说实话,白家根本不穷,有个面条小作坊,鸡鸭养了一堆,猪羊兔数量也可观,还有一堆田跟地,居然吃个肉都抠的要死。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小叔叔,白择说的,小叔叔每个月要上千,比了个五。
另一方面,是白诀自己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他突然口渴的厉害,爬起来摸索着去厨房找水喝,听见奶奶房里有动静,他趴在窗户顺着缝隙偷看,好家伙,奶奶跟白英两个坐在床上抱着油光发亮的猪肘子啃的一脸香。
“好吃吧?”奶奶问。
白英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自以为大秘密告诉白择后,白择见怪不怪。“奶奶一吃东西准带白英,那天晚上爷爷就会被赶到楼上睡觉,奶奶房间可多好吃了,我带你去,不过不准拿多了,少了被她发现又换地方藏了。”
晒干的玉米粒下藏着方便面,堆积的番薯后放学塑料袋装着一串香蕉,衣柜里叠好的衣服下是花生牛奶八宝粥,卧室草席下是麦片.......
白诀对这个奶奶印象差到万丈深渊,太自私了,背地里大鱼大肉人前一块肉吃两周,倒是很羡慕白英。
“奶奶吃东西怎么不会带你啊?”
白择小大人嗤笑一声。“你是我弟弟我跟你说,奶奶讨厌我们,很讨厌很讨厌那种。你记住了。”
白诀不明白,每天早晨的蛋花哥哥经常比他们都多了一个蛋呢!
“那是奶奶给自己的,被我假装拿错换了。你以为天天都是啊!”
插了半天秧苗,白诀就歇菜了,爬到一旁竹林阴影下坐着,拿过泡着浓茶的水壶往嘴里灌。
白择白英也不干了,两个人挤过来轮着喝水。
田里忙碌的身影还很多,还有小孩拿着秧苗在田埂上玩闹被大人训斥。
平时这个时候,三婶就会扶着腰,企鹅一样一摇一摆的拎着篮子送饭,可今天都过了饭点还没有见人影。
远远的,跑来一个妇女,她没穿鞋,披头散发跑的飞快,一边跑一边用方言大喊大叫。
三叔一下子站起身,手里还握着秧苗,大步离开水田。
那妇女近了些,声音更大了。
三叔直接跑了起来,手里还握着那秧苗。
“三婶要生了!”白择说,“走!回家看看去!”
爷爷奶奶也不插秧了,跟着回了家,奶奶把灶点了烧水做饭。
三婶卧室关了门,拉了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听见她凄厉的杀猪一样的嚎叫。
“电视里也没叫这么惨啊......”白择很少这么好奇,他趴在门上看,门缝太细,就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床边晃来晃去。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不要喊,留着力气.......对,深呼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三婶又开始惨叫。
白英的脸白了好几层。
白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放心啦,婶婶生宝宝而已,不会死啦......”
这样的安慰还不如不安慰,连白择都白了他一眼。
三婶的声音在天黑时候变成了闷哼,三叔急的一直耙头发,眼睛盯着门想直接踹开看是什么情况。
白择拿了一根小木棍往窗户缝隙伸进去,挑了一角。
“看见没?”
“我妈怎么样了?”
两个小孩在他脚下扶着凳子,差点把他抖下去。
屋里开了灯,那灯全是灰就显得不那么明亮。
三婶平躺着,头发被汗浸湿了乱糟糟散着,脸都是汗,歪一侧,眼睛没有焦距,嘴唇苍白的哆嗦着,双腿大开上面盖了一层布。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头从布里钻出来,“使劲点,看见头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床边打开的箱子掏了一把剪刀,又钻回白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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