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日警钟（2/2）
终于有了回应，她端起蛋糕用力地点点头，脚一迈出厨房，三叉神经又抽搐起来。沙发的两端坐着一男一女，两人的手上各拿着一包薯片，啃得呲呲作响，沙发中间本来散乱着的零食，堆得像山一般高高隆起，小朋友们追逐吵闹着，不时的在他们面前穿梭来穿梭去。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周彤彤，无奈地扶额。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姚佳和张文咏蓦地起身。
“我去开门。”
“我去。”
“姚佳你有病吧，这都要抢。”
“你才有病呢。”
周彤彤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去吧。”
姚佳和张文咏互瞪一眼，然后坐下。门外是林越，潇潇一看到他，就冲了过去，“爸爸。”他抱起她，并在她的脸颊上响亮一吻。
“小朋友们，赶紧过来吃蛋糕啦！”
唐璌将蛋糕上的五根蜡烛一一点亮，一群人围在餐桌上开始唱生日歌，坐在中间的潇潇快乐的像个小公主。一曲结束，她催促道：“小寿星，赶紧许愿。”
潇潇将十指交叉横在胸前，闭上眼睛说道：“我希望每天可以过生日。”
“贪心的小丫头。”程明华点了点她的额头，“赶紧吹蜡烛。”
她深呼吸，一鼓作气将蜡烛吹灭。林越一边伸手将蛋糕上的蜡烛拔掉，一边笑着说道：“小公主，给爸爸切块蛋糕，好不好？”
“好。”
姚佳附和道：“我也要，吃了小寿星切得蛋糕，一定会交好运的。”
“我也要。”
“还有我。”
“”
潇潇拿起切蛋糕特制的塑料刀具，兴致昂扬地说：“我马上切。”唐璌伸手附在她的手上，帮助她将蛋糕切开，然后一一分开装盘。
“这是爸爸的。”
“谢谢小公主。”
“这是彤彤阿姨的。”
“谢谢潇潇，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彤彤阿姨真好，我再给你切一块。”
叶恒睿一脸戏虐的打趣道：“我的呢，我也是送了礼物的。”
“不会忘了你的。”
“小虎，这是给你的。”
“木木，你的这块上面有樱桃。”
蛋糕都分完了，潇潇一边吃一边问道：“好吃吗？”
小虎小朋友直点头，“好吃，潇潇，我还要一块。”
人多力量大，蛋糕很快就空了，潇潇撅着嘴，说道：“妈妈，明年生日买一个比今天还要超级大的蛋糕，我还要叫这么多人来给我过生日。”
唐璌笑了，“超级大是多大？”
潇潇认真地想了想，“要像门口花坛一样大。”
叶恒睿刮了刮她的鼻子，“那你妈妈得叫一辆卡车来装。”
“不用卡车，明年我六岁了，我能搬得动。”
心脏冷不丁一颤，唐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怎么会忘了，她的明年，潇潇不是五岁，而是四岁，潇潇正一天一天的远去。周边的气流突然凝结，她感觉头上有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下吞噬了她，寒气一阵一阵窜上来，她扣住桌角，死死地攒紧。“妈妈，妈妈，我就要花坛那么大的蛋糕。”潇潇拉着她的衣摆，不停地摇晃着，唐璌反手抱住她，身体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
“妈妈，你怎么啦！”
“好，妈妈一定给你买。”
生日宴一结束，小朋友们各自让大人接回了家。潇潇已经累得睡着了，唐璌把她抱进儿童房，除去鞋子和衣服，然后盖上棉被。望着她不谙世事的笑颜，唐璌的心又开始一阵一阵地撕扯，她忍不住抚摸潇潇的脸，娇嫩的肌肤带着一股温热，她低下头，脸贴在潇潇幼小的胸膛上，两颗心仿佛受到了指引，以同样的节奏，铿锵有力地跳动起来。胸口顿时闷得发胀，她逃一般离开潇潇的房间。
客厅里，姚佳一行人正要离开，唐璌抄起车钥匙，说道：“我送你们。”
周彤彤说：“不用了姐，我们又不是未成年。”
唐璌说：“我送吧，有点闷，正好出去透口气。”
于是，五人朝地下车库走去。一出电梯间，一直被忽略的叶恒睿开口道：“我的车停在那边，先走一步了。”
唐璌拉住他，“你刚刚喝了酒，酒后驾驶不安全。”
“我似乎不需要用到超过一根手指。”
“我是活雷锋，不能让你冒一点点的风险。”
“我酒品不好，怕吐你车上。”
“不吐我身上就行。”
叶恒睿由上而下打量她，“你到底想干嘛？”
“上车。”
最后，他还是蹬着脚被迫上了贼车。将张文咏、姚佳和周彤彤安全送回家以后，车上只剩下唐璌和叶恒睿干瞪眼。她说：“下车。”
“干什么？”
“出去逛逛。”
叶恒睿打了个哈欠，说道：“你先把我送回去，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才几点啊，睡什么觉。”
“美容觉。”
“少睡一会儿损不了您老的美貌。”唐璌打开车门，微凉的夜风不住地吹过来，万澜俱寂的萧瑟突袭地措手不及。她抻着车门，声音不自觉的放低，“秋香，陪我走走吧。”
这个时间点，人已经不多了，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除了风声和偶尔路过的汽车声，四周太静了。她斜睨他，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你只说陪走，没说陪聊。”
“都已经出来了，你就不能配合一点。”
“我还不够配合吗！大晚上的陪你这个有妇之夫压马路，我得冒着多大的风险。”
“切。”唐璌咕哝着把目光投向远处，前面竟然有个小吃摊，她顿时兴奋了，踮起脚尖飞奔到摊位。点了许多爱吃的东西，再要了一打啤酒，她找了个空位坐下来。隔了许久，叶恒睿才慢吞吞地挪到她对面。
“这类食物，你不是老早就戒了么。”
“不戒了。”这时候，老板把卤煮和啤酒送上来，她打开一罐，猛地灌了一口，唔，浑身舒畅。她衔起一串吧唧啃起来，“爽，啤酒就应该配卤煮。”
“你这状态有点自暴自弃啊。”名侦探秋香开始推测，“和林越吵架了？”
“没，有什么好吵的。”唐璌吞了一口酒，接着说，“喝酒找老公多没意思，老是掬着你，酒少喝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烧烤也别多吃，焦的食物致癌。”
“也是。”叶恒睿忆起她家老公在这方面的德性，忽然觉得很对。于是，两人就着啤酒，面对面各自吃起来。出门时明明很饱，风一吹似乎又饿了，唐璌扫荡一般，埋首苦吃，叶恒睿并不想糟践自己的胃，他是真吃饱了。
酒喝得不少，从路边摊打完牙祭出来，唐璌的脚步已经蹒跚了，叶恒睿一直拖着她走直线，她极度不配合，牛脾气上来硬是绕着大树转了三圈，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她拖到车里。开启人工智能，他靠在椅背上，稍稍松了一口气。
“潇潇，不要离开我。”她的脸贴着椅背，散乱的发丝粘在脸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低下头，仔细地听了听，她却忽然不再梦呓，可眼角有透明的水珠慢慢析出，他抬脸望了她一眼，继而将视线投向窗外。
到家时，已经十二点多了，林越仍旧等在沙发上，叶恒睿把她递到他怀里，说道：“她有心事，你开导开导她！”
林越疑惑，“她怎么了？”
“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叶恒睿边说边走，“她有些时候脑子不够用，爱犯浑，你多担待一些。”
“当然。”
门“砰”地一声被合上，林越低头望着唐璌，她已经彻底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