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2）
诸如此类，不胜列举，每每想到这些，萧旸便觉得不齿，自己的父亲，让他多看上一眼都会感到羞耻和唾弃，恨不得现在就马上成年并且独立，彻底解开这个监护和被兼顾的纽带。
不是没有想过原谅，只是有些阴影的黑暗过于浓重，淡化已是不易，更不要说完全抹去。
一路上，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父子俩一句话都没有说，轿车开进市中心的一个略显旧态的小区，倒进车位，两人下车。
这里是萧旸十五岁之前住的地方，从老妈离开时算起，十年时间，这间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里，以及主卧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先后睡过六个二十多岁的外地女人，若是算上现在这个，总共是七个。
娜娜，玲玲，琴琴，蓉蓉……萧旸还记得几个“阿姨”的名字，老爸在不断变老，他的女人却从未变老，二二，二三，二四，最多二五，不能再多了。
现任的这个名叫“莫琳”，谈了三年了，今年二十五岁，而老爹今年四十九岁。
萧旸跟着老爹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是莫琳做的，但今天有点儿不同，对面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和莫琳有几分像。
“这是莫琳阿姨的妹妹，莫琪阿姨。”老爹向萧旸介绍，“今年和我们一起过节。”
萧旸眯了眯眼睛，有点儿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答应来吃这顿饭。
他夹了离他最近的一颗毛豆放进嘴里，嚼了一口，很辣，很脆，但他还是更喜欢小时候保姆做的本地味儿，清淡少油。
“怎么可以在赚钱的人动筷子之前动筷子！？”莫琪忽地惊道，带着点儿地方的口音，“真没教养。”
“在别人家里训斥别人的孩子。”萧旸瞥了她一眼，回怼过去，“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是你的长辈。”莫琪还真就蹬鼻子上眼了，“说你两句怎么了？”
“长辈，哪门子长辈？”萧旸被她气乐了，“你姐又不是我后妈，还真把这里当成你家了？”
莫琪被他气的骂出两句方言，萧旸也听不懂她骂了啥，接着就见她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姐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莫琳给萧旸夹了一大块鱼，笑道：“尝尝，特意为你做的，蒸的，没放辣椒，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辣。”
萧旸内心颇为嫌弃，但也不好无缘无故地翻脸，于是夹起来尝了一口，新鲜倒是新鲜，可惜煮老了。
“好不好吃？”莫琳问。
“一般。”萧旸绷着脸道。
“哪里不好？我下次改。”今天的莫琳貌似特别热情，“是不是太淡了？”
萧旸不想理她，但也不想显得很没有礼貌，一时颇为尴尬。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萧旸接起电话，是老妈打来的。
“喂。”萧旸起身走到书房里去接电话，“老妈？”
电话里，老妈道：“阿旸，我让朋友帮你送过来了一盒月饼，放在门卫那里。”
“哪里的门卫？”萧旸问。
“就中山小区的门卫。”老妈回答，“你现在应该和你爸爸在一起吧？”
“嗯。”萧旸道，“那我下去拿？”
“你吃完饭再去。”老妈嘱咐他，“好好吃饭！”
“知道了。”萧旸挂了电话。
如此好的能下去喘口气的机会，他怎会拖到吃完饭再去。
“我妈给我送了盒月饼，我下去拿一下。”萧旸对萧卫道了一声，紧接着就下了楼。
萧旸拿到月饼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老妈差人送来的，竟然是哈根达斯的冰淇淋月饼，小小一盒，一共八个，外面包着各色巧克力，里面是香软的冰淇淋，盒子底下则垫着维持低温的冰袋，透明的袋子上挂满了水珠，提起来的时候，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萧旸上楼，把月饼盒子放到冰箱的速冻那一格里，顺道把冰袋也一起塞了进去，方便自己一会儿吃完饭后，再带回公寓里。
“你遮遮掩掩地藏什么吃的呢？”见他摆弄了老半天，莫琪疑惑道，声音很大，“拿出来一起吃啊？”
和这女人多说一句，萧旸都觉得自己降智，干脆不搭理她。
“什么好东西，这么宝贝？”莫琪凑上前来看了一眼，“不就是盒月饼，藏什么藏，今天刚好是中秋，拿出来大家分了不就是了。”
“这是我妈送来的。”萧旸强忍住咬牙切齿的冲动，心说不能因为这种辣鸡生气，“和你们有毛关系？”
“妈没教养，小孩儿也老没教养。”莫琪低声骂了一句方言，“一家子没教养的。”
萧旸惊了，心说眼前这位十级傻逼的脑回路怕不是是随机焊接的吧，难道要好吃好喝地供着前夫养女人，才是有教养？
这样一想，萧旸反倒蛮同情她的，年纪轻轻脑子就出了问题，怪可怜的。
全部放好后，萧旸一把将冰箱门关上，莫琪见他竟然真不打算发放月饼，顿时就不高兴了。
“又老又没教养的女人，怪不得你爸不要她。”莫琪又骂了一连串萧旸听不懂的话，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连自家男人都管不住，啧啧啧，现在惨了吧，送盒月饼都那副穷酸样儿，到我姐这儿找什么存在感……”
萧旸可算是明白了，原来在她的眼里自己老妈就是个因为姿色没有德行而被抛弃的怨妇。退让都是因为无能畏惧，涵养则被当作软弱可欺，这种人简直没什么可以和她哔哔，就应该直接上手。
“啪！”萧旸甩手给了莫琪一个巴掌，用了七成的力道，那女人被掀得一头撞在了冰箱门上，顿时懵了过去。
“第一，当年是我妈主动离开我爸，你还真当我爸是个宝？”萧旸本不打女人，但这傻逼周身散发的臭气实在过于恶心，为了保护大气，只好勉强出手，“第二，我妈西南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市检察院检察长，你特么的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啊——”地上的莫琪忽地发出一声尖细的大叫，抬起头时脸上散满零乱的黄色发丝，她的口中谩骂着诅咒着，紧着挣扎地蹦起来想要出手反击，却被赶上来的莫琳和萧卫拉住。
“萧旸！”萧卫一声愤怒地大喝。
“第三。”萧旸俯视着面色扭曲的莫琪，冷笑，“哈更达斯冰淇淋月饼，五百一盒，嘿嘿！”
萧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这傻逼废话，但看到那女人一脸吃屎般的表情，便觉得心里通畅了不少，毕竟就算再不想和傻逼计较，也不会喜欢总被别人那样骂。
“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屁用！？”被莫琳扯着的莫琪边哭边吼，“自己没有老公，儿子也这副鸟儿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