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1/2）
耳边尽是撕心裂肺的谩骂声，也不知在骂些什么阴毒的东西，莫琳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先是抱着莫琪一声声地劝，劝到后来失了耐心，就也开始用方言骂，甚至开始呕吐。
“阿旸，我们谈谈。”萧卫沉声对萧旸道，眼神颇为复杂，“到房间里来。”
二人走进次卧，这间房间是萧旸之前的卧室，他在这张床上从出身开始一直睡到十五岁。
离开两年，这个房间也空了两年，从角落里堆放的东西可以看出，这里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杂货间，但大约是因为莫琪暂住的缘故，床铺在不久前整理过了，铺着干净的床单，被子却揉成一团，没有叠。
没有任何萧旸住过的痕迹，就连原本书架上摆的一排小学初中课本和一个幼儿园毕业档案夹，全都不见了。
萧氏父子面对面，站在空的书架前，沉默了几分钟，萧卫最终还是没提萧旸打莫琪的事。
“你觉得莫琳阿姨怎么样？”萧卫问萧旸道。
萧旸听到“阿姨”两个字就觉得膈应，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白莲花。”萧旸抱着手臂道，“看上你的钱。”
“你不要总听你妈胡说八道。”萧卫皱眉，语气颇为严厉，“小孩子不懂不要乱说。”
“敢情您对我有所要求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大了还不懂事’，您妄想逃避现实的时候，我就是‘年龄太小啥都不懂’？”萧旸嗤之以鼻。
“你不要偷换概念。”萧卫瞪了他一眼，“你才十七岁，有些事情是该懂了，但有些事情确实还不懂……”
“我不懂？”萧旸被逗笑了，“你一个快五十岁的老男人，人家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凭什么跟着你？她不是看上你的钱，难道是看上你的才华，爱上你的人格，为你的魅力所倾倒，还是说她审美超凡脱俗，就喜欢带皱纹的脸？”
萧卫被他这话气得瞋圆了眼睛，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咬牙道：“莫琳她……”
“她很单纯，她很温柔，她很贤惠，她不会介意你和她爸一样大，也不会在你老的时候一脚踹了你。”萧旸打断他，不屑地挑眉，“你说是吧……”
“闭嘴！！”萧卫是真有点儿生气了，握着拳头骂了一句，“娘希匹。”
对于这个执迷不悟的男人，萧旸觉得谈不下去，当即转身就走。
“站住！”萧卫再次压了压怒火，叫住他，“过来，再说两句。”
萧旸转身，脸上写满了不耐：“您都被枕边风吹得石乐志，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萧卫第无数次说出这句话，眉头拧成疙瘩，倒真有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专心读书就行了……”
“好，我不管。”萧旸睨了他一眼，转身，“说完了吧？那我走了。”
“等下。”萧旸还没把手放到门上，萧卫再一次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萧旸转身，皱眉，耐心就快耗尽了，“我还要回去写作业。”
听闻儿子竟然开始写作业了，萧卫露出了一点儿惊讶的表情，但没有就此说些什么。
“阿旸，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萧卫的声音突然放低了，缓缓说道，语气尽可能地平静，“莫琳阿姨怀孕了。”
“什么！？”萧旸蓦地瞪大了眼睛，但只一瞬便迅速收回自己脸上惊讶的表情，转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似是失望却又像是意料之中，似是厌恶却又像是怜悯同情。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萧卫的语气软化下来，“你不必担心，就算你有了弟弟妹妹，我还是你爸，我们还是一家人，你不用觉得自己是……或者与现在有什么不同，至于莫琳阿姨，我相信她也会对你好的。”
“你们领证了没有？”萧旸面无表情地问，怀孕不是什么重点，以前也有女人怀过，但这次老爹明显有再婚的打算。
“还没有。”萧卫回答，倒是非常坦白，“但有这个打算。”
萧旸冷笑，眼底没有温度，甚至冷得有点儿吓人。
他就说这次中秋叫他过来吃饭是个什么事儿，他就说今天怎么都有点儿反常，莫琳反常的“温柔”，莫琪反常的“嚣张”，老爹反常的“忍气吞声”。
“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多想。”萧卫叹了口气，努力解释，“爸老了，不能一直这么单着，总要找个人来照顾……”
“找了恐怕过得更遭。”萧旸大声扔下这么一句，旋即重重摔门出去。
他快步走到客厅，一时间竟不知下一步该走去哪里，抬头，只见窗户上淌满了纵横斑驳的水，雨点儿一个一个接连不断地打在上面，篡改了水痕的轨迹，湮灭旧的交错，织出新的脉络。
萧旸盯着透明的玻璃，足足有几十秒钟，这才蓦然惊觉，原来外面正下着一场大雨，萧卫从后面把右手搭在他的肩上，劝道：“来台风了，今晚别回去了吧。”
“书房里还有一张床，我让莫琳去整一下。”
九点，萧旸从书房里出来，时间还很早，但客厅的灯已经熄了，主卧和次卧皆房门紧闭，灯却都还亮着，隐隐传出一些人的声音。
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看起来雨又大了，是东南沿海特有的台风雨，雨量大得真就像泼水一般淋漓而下。
萧旸并不在意，他从抽屉里找出一件雨衣，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去，把冰箱里的月饼取出来，垫好冰袋，用一手提着。
萧旸打开门，走出去，然后轻轻关上大门，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他走到楼下的时候，小区里积了一层浅浅的水，淌过去，走到马路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淋湿了一半。
在台风天打车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况且今天还是中秋，更是难上加难，萧旸用手机叫了一会儿，果然没有人应。
好在地铁口就在不远处，大概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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