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妈妈没有再多问：“快去门口把身上的雪拍拍，天气这么冷，一定冻坏了吧。”

新晨领着他到门口，细心地在他身上轻轻拍打，雪纷纷落到地上慢慢地融化。整理干净后进到屋里来，妈妈已经倒好了一杯热水：“喝点水暖暖吧，看嘴唇都冻紫了。”

自始至终秦思言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任由她摆布，此时才像复活一般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阿姨。”

妈妈点点头，扭头对爸爸说：“孩子他爸，你先去把包好的饺子煮一些吧，孩子一定饿了。”爸爸应了一声去厨房烧锅。

屋子虽小但暖融融的，窗户上新贴着红色的窗花剪纸，两边各挂着一串小红灯笼，颇有些过年喜庆的装饰。秦思言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眼睛漆黑深不见底，瘦削的面容紧紧绷着，一如既往的疏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很显然，他在生气。

今年的春晚还没开始，电视里播放着去年的春节晚会。新晨坐在他旁边，拿起桌上盘子里的一个苹果慢慢削着皮，两人都不说话。

妈妈边准备晚上的食材边问道：“家里人知道你在这吗？”

他摇摇头。

“这孩子，跟家里闹别扭了？还是告诉他们一声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他还是摇了摇头，妈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新晨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接了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新晨问：“怎么了？”

他低声说：“胃有点疼。”

新晨站起身走进厨房，没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说：“先吃点热的垫垫吧。”

看他吃着饺子，她坐到妈妈旁边帮忙择菜。没一会儿爸爸从厨房又端出来一大碗说：“多下了些，大家都先吃点饺子吧，待会儿我们晚饭吃晚些。新晨，去里屋看看哥哥睡醒了没。”

新晨应了一声进到里屋，一会儿领着哥哥出来了。新宇见到家里有生人很高兴，拉着他陪自己玩玩具，新晨忙哄道：“哥哥乖，一会儿再玩啊，有好吃的饺子哦。”

新宇听到有饺子吃开心得拍起手来。

她对秦思言说：“这是我哥哥，他出生的时候妈妈没有把他生好，智力发育缓慢，不过他很乖的，我们都很爱他。妈妈说正是因为有了哥哥，才会有后来的我，所以我一定会照顾好哥哥，让他幸福快乐一辈子。”

秦思言看到她的目光中透着坚定，他说：“我陪你一起照顾。”

正式的晚饭很丰盛，有鱼有肉还喝了点小酒，大家边吃饭边看春晚，对每个节目点评一番。饭桌上的氛围很热闹，其乐融融，这在秦思言家是看不到的，他家的规矩在餐桌上吃饭是不能讲话的，大家各吃各的。他觉得自己反而更喜欢这个小家。

晚饭过后大家又说笑了一会儿，当知道他的家人目前都不在国内后，妈妈便将他安排睡在外屋的沙发上。妈妈抱了床被褥说：“你就委屈一晚上吧，家里实在太小了。”

秦思言觉得已经很好了，不用住宾馆。

十点多爸爸妈妈熬不住先去睡觉了，新宇也已经睡了。临睡前爸爸交代他俩守完夜把鞭炮放了。

外屋就剩下他们俩人时，新晨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这段时间我特别恨你，就想一定要当面来问问你，为什么要故意跟我吵架，然后分手，然后失去联系。”他的声音很淡，说的话仿佛与他无关似的。

新晨望向他，他面无表情，眼睛自始至终看着电视，就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她的心抽痛了一下：“对不起。”

他凉凉一笑：“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国外读书一直是我所向往的，可是因为有了你，我在那边觉得日子很难熬。”

半天她抬起头看着他，鼓起勇气说：“秦思言，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他转头望向她：“什么约定？”

她说：“我们现在还太小，很多事情不太懂。等我们大学毕业后——”，她停顿了一下说：“五年后的除夕，假如你还记得我，假如你还愿意回国的话，我在这里等着你。”

他深深地望着她，她目光灼灼。

他说：“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不要断了联系。”

她点点头，五年之后她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午夜十二点，春晚的主持人们开始倒计时，电视里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所有人齐聚一堂欢贺新年。窗外开始响起鞭炮声，是守年夜的人们开始放炮迎接新的一年了。

新晨笑着说：“秦思言，新年快乐！”

秦思言嗯了一声。

“走，我们下楼去把鞭炮放了吧。”她拉着他下楼，外面雪已经停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他们踩着雪在楼前找了一片空地，新晨拿起火机要去点，秦思言拦住她拿过打火机说：“让我来吧。”

随着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他转身捧起她的脸迅速吻了下去，蜻蜓点水般轻轻一吻，他抬起头来望着她，眸中闪烁着火花，嘴角微微一挑，他轻声说：“新年快乐，暮新晨！”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新晨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初吻就被人夺走了。她怔了片刻，羞得满面通红。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戴眼镜的叔叔就来敲门，把秦思言带走了。秦思言对她微笑着说：“再见，暮新晨。”停顿了一下又说：“等我回来。”

后来她才知道，秦思言到了国外闹着要回来，爷爷就没收了他的护照和零花钱。他一学期都在偷偷打工，终于攒够了机票钱，在除夕前一天撬开抽屉拿到护照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