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它（3）（2/2）

诺叼着纸条飞出战场。琴修站在窗边看它渐渐远成一个小小的白点。比起雪夜他实在能望得太远，只是再远也终有尽时，望不到它的抵达。

诺到时清益正同雪夜说话，细细

碎碎眼角带笑。

“阿离前几日去找莲子了，这一次她小心得很，末了还特地摘了朵花给我。”他说话也不注意窗外，窗上的小阀被灵巧的诺用翅膀划开也未曾注意，仍带些兴奋的道，“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爱玩呢？其实活泼些倒也好。我去述职的一个下午，她都快带我玩遍了天上有趣又罕为人知的地方了。”

顺利闯入的诺开开心心的停在了雪夜倚在窗边的臂上，对自己的体重毫无自知之明，压得雪夜胳膊都轻轻一沉。

雪夜抬手摸摸它的头，并不着急取信下来，似笑非笑的望了才停下复述的清益。

清益浑然不觉他目光中的调侃，只反思出了自己话多，不好意思的一笑。至于他这几日频频提到的阿离，则是那日他在湖边“救起来”的水族小姑娘了。

“听你说着，人家还小呢。”雪夜拆了诺腿上的小筒，展开纸条垂眸望去。

直至他提笔轻轻落下一个“亦”字，清益才后知后觉他话中之意，涨红了脸，“不不是，我才没有，我喜欢的是……”说着说着自己及时顿住，没能吐露出最大秘密。

他正暗自庆幸，听得雪夜道，“清益，有时你路边遇见一朵花觉得它很美，以为是命定，但这很可能是疲惫途中短暂一暼的惊鸿，过后便淡了。你以为想要带它回家，却不知道有许多路过的人也这样觉得，它其实未必是你的花。你的花还在远处等你。”

这其实是很善意的婉言了，他神情也温柔，坦坦然然的看着他。清益忽然就感到挫败极了，小孩子赌气似的，“那我怎么知道到底谁是，不是还要看究竟喜不喜欢。”

“问你的心。是见他时一直在跳么，还是想时时和他呆在一起。想要吻他，拥抱他或是在他怀里，想要……”他温柔的顿住，“再想下去好像就不那么简单了。你应当问问自己。”

清益有些失魂落魄，于其中又仿佛绽开小小欢喜。他是想同他多呆的，喜欢听他温声的说话，喜欢看他做着什么或是什么也不做，雪夜呆在那里便仿若一副水墨画了。然而他未曾想过抱他，乃至于吻他，谁会想抱想吻一副绝色的画呢？终归是只想看与欣赏罢了。

“你去时告诉他我明日便回岛上了。”雪夜把纸条卷好绑回诺的腿上，它撒娇的把头蹭过来蹭他的手心，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却还看着他，仿佛等着什么嘱咐似的。

“没有别的了，你去罢。”雪夜便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于是鹤长鸣一声，展翅飞回了来路。

“你要走了？”清益于怅然里听到这样一句话，几分恋恋不舍。他其实是依赖雪夜的，雪夜也往往十分值得人依赖。

“够久啦，你留我这几天，家里孩子还不知道要多抱怨几句。”雪夜笑道，“不若你同我回去，我好好招待你？”

“不了。我还得守在这儿，多离了一天这山就能被小妖怪们折腾得就剩个山头儿。”清益道，叹着叹着气忽而又笑，“还都成了有家室的人了。我叫你捉得那只蟹精送你到码头罢。”

“好。”

码头的存在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一类是资历颇深的亡命之徒，一类是身份高贵的大人物。而这两类人大多是神族和大妖，寻常妖族无从得知，也没有权限从此经过。

因此渡码头的任何人都不会在这里找不自在，哪怕正和死生大仇的敌人乘船共渡。

因而即使没有琴修在雪夜也安全得很。他走时是未曾想到他执意回岛的，清益因知道不免担忧，再三嘱托蟹精注意后才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