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1）（1/2）

人间王都。

已是夜了，整座城却都是醒的。千姿百态的花灯悬在檐下，躺在铺口，缠在各色行人的手上，连成一片明亮的灯海。欢声笑语连绵不休，城墙上空烟花盛放时这繁荣才沸腾到顶峰。

街角处背阴又视线不好，正是热闹之时便少有人驻足，只隐约听得远处几声总角孩童的欢笑。

有两人便站在这里。说是站也不算很妥当，他们穿着一身巨大的斗篷，一黑一白，皆是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因此也很好的遮掩了两双足与地面是分隔开来的事实。

那斗篷上毫无装饰，料却是极好的，与之相匹的是两副遮住了面孔的面具。街市上自是不乏卖各式花哨面具的，这十分简单的黑白两色却是少见了，合了这街角的阴暗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那两人安静的站着，腕上各挽了一截暗黑的绳索，十分耐心似的什么也不做。

犬吠声由巷口近了，忽而一个五六岁的顽童牵了一只小狗跑了过来，左手还执着一盏莲花样的小灯，流光溢彩的煞是好看。他逗着小狗，时不时转两下那莲瓣，一不留神脚下拌了一下，便直直向地上摔去。

穿白斗篷的人一声轻轻惊叫，下意识的伸手去扶那小孩，才迈一步便被黑斗篷抓住了手腕。

孩子摔在两人身前，坐在地上愣了一愣。

也不哭闹，歪了歪头看向身前，半晌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捡起摔坏了一个小角的花灯牵了狗爬了起来，继续开心的跑走了。

“我们碰不到他的，”黑斗篷下的人注视着孩子离去后才开了口，“太近了说不准还会让他生场病。”

“可我感觉他看到我了。”白斗篷的声音很清亮，像个十来岁的少年，带着点难过。

“大了就都看不见了。”黑斗篷放柔了些声音望向同伴。

“嗯。”白斗篷低头看着脚下，还是有点难过的样子。

黑斗篷想着如何开解他，白斗篷望着地面出神，一时倒是又安静了下来。

还是清亮的那个声音先发了声，“秦一哥。”

“嗯。”黑斗篷又转过了头，温柔的目光掩在巨大兜帽的边沿。

随即是小心翼翼的声音了，“我可不可以摘了面具啊。不摘帽子就摘面具，那个人过世过的也太慢了，我好闷啊。”

一腔柔情化为无奈，鬼差秦一思忖了半晌还是宽容了身边第一次工作的年轻同伴，“摘吧摘吧，寻常人也看不到。记得去人家里时戴上。”

年轻的那个就很开心的笑了，摘了纯白的面具，还往上提了提过长的衣摆。又站了一会儿，还情不自禁的哼了一首没有词的小调。

那调子甚是动听，哼它的人面孔还有几分稚气，一双尖尖虎牙若隐若现的。秦一看着他忍不住也在面具下微笑，“是你家乡的歌吗？”

“是啊。”年轻的小鬼差兴奋起来，“站在土地上时大家都哼这一首歌，跟着风把身体摆来摆去的。要是下了雨就更有趣啦……

对面的人忽然收了声，在底下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讶然的转过了头，见巷口处缓步走来一个清俊尊贵的男人。

也是一身黑袍，袖口缀了一层金边后再无装饰。一头黑发未曾束起，只随意散在腰间。那张脸生得是十分好看的，眼角略略上挑，本应是个十分爱笑的人。

余的他不及看，只远观那么一眼便已是大着胆子，来人才到巷口周身的气势便压得人不敢抬头了。

这么一眼时秦一已单膝跪于地上，右手攥成拳举在胸前。仿佛身着一身冰冷甲胄，“陛下。”

年轻鬼差大惊失色，急急忙忙把面具扣回脸上跪在秦一身边，照葫芦画瓢的把胳膊往胸前一横，“陛陛下。”

“嗯。”很淡的一声应。几秒之后巷中复有细微响动，秦一轻轻一拍他，他才敢站起了身小心的望一望远去的背影。

当得了鬼差的除了身上有福报外还必是眼明耳灵，因此两人才起了身便都在空旷巷中听得了一声清脆啼叫，互相错愕的对望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地上蹒跚着努力行走的小肉球。

已走到巷口的男人回了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