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木的成长（2/2）
他知道这样会让他们觉得不痛快，一种恶作剧不能得逞的不快乐。
但是偶尔，他也会跑回房间躲在被子里哭，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再后来，父母选择了从商，由此，他们搬出了大院。
噩梦好像结束了。
其实并没有。
小孩常常会做噩梦，有的是鲨鱼，有的是怪兽。
而林屿桓，是人。
萦绕在头顶的笑声……笑得狰狞的脸……
让人一想起来，就忍不住蜷成一团，似乎这样可以降低存在感，让他们发现不了他。
老师多次反映林屿桓同学太不合群了。
妈妈向屿桓说过很多次：“和小朋友一起玩好不好？”
每次说起这个话题，小屿桓就会把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也抿得死死的。
不，不要。他们不会的。
“我不需要朋友。”
可是，真的不需要吗？
我希望是的。可是……
林屿桓惊奇的发现，跆拳道馆的人对他很好，因为他是他们那儿最厉害的。
只有变成最厉害的人，才不会被欺负。
他似乎懂得了什么道理。
四年级，老师开始教打篮球。
他常常从篮球场走过，看着一群高年级男生打篮球，嬉闹。
他每次看两眼就会垂下头，没有什么的，这样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心里却有一丝暗暗的羡慕升起，那种好友间的互动，可是他不敢上前，他们会一起驱逐他吗？
班上学打篮球的男生多，可是没有谁有林屿桓这么努力的。
回到家，他也会跑到小区篮球场去独自练习。
他很聪明，不到一个学期，篮球已经相当不错了。
老师组织了一场班级之间的篮球比赛。是老师同时教的两个班。
二班和三班。他是二班的。
无疑，他是球场最靓眼的那个，收获和付出总是成正比的。
三班有个特别热情，又特别爱打篮球的男生关注起了他。
比赛结束了，跑过来问他：“放学以后一起打篮球怎么样？”
林屿桓心跳了一下，有些心动，有些犹豫，但是还是拒绝了：“不好意思，我要早点回家。”
篮球爱好者李浩劝说无效后只得放弃。
但是当放学时，林屿桓从球场边走过，李浩一眼就看到他俩，还很热情：“诶，林屿桓，来打篮球啊！”同时大幅度的摇晃手臂。
最终林屿桓还是放下了书包。
这是林屿桓第一次这么晚回家，一脑门儿都是汗。他本来以为父母会说他，结果父母得知他是和同学一起打篮球特别开心，还让他多出去玩儿，才四年级，别天天想着回家看书。
林屿桓很高兴，这是他第一个朋友。
快乐仅维持了一年。
五六年级的时候，年级上突然流行一个词，叫“喜欢”。
这是一个情书满天飞的年级。谁喜欢谁，谁爱谁。这本来是与林屿桓无关的，他并不在乎这些。
然而，当他和李浩一起玩时，却被李浩的其他朋友们嘲笑。
因为幼时的影响，他无法融入人群，尤其是当一大群男生在一起时，他会下意识的抵触，因此，他看起来是只和李浩交好，而李浩也因为这个朋友，和他的其他朋友有些不那么亲近了。
李浩的朋友们对李浩说：“你天天和他一起玩儿，怕不是喜欢他吧！”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我们是朋友，我们还都是男的！”李浩的脸红了。
“他长得像个女孩儿似的，你是不是想把他娶了做媳妇儿？”李浩的朋友振振有词。
关系终结了。
李浩开始疏远他。
他又开始一个人。他开始厌恶自己的“女性化”，把自己的发型维持在板寸。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甚至偶尔会愤恨他这张脸。
后来他又遇到了一群人，一群比他大一级的初中生。
起因是初中生来了球场发现没场地了，就决定和独自一人的林屿桓一起拼一拼。
林屿桓本来准备抱球就走的，没成想有个人居然把他拉住了。
“别走呀兄弟，一起玩儿呀，你要走了，像我们把你赶走似的多不好呢！”林屿桓个子高，有六八，和他们身高差不多，他们也没想到是个小学弟。
等打完球，这群人发现林屿桓打球不错，纷纷表示想要个联系方式。
“我没有。”林屿桓有些窘迫，他还从来没体验过如此热情的待遇。
“骗谁呢，连个企鹅号都没有？”
“没，没有。”
“那你平时打游戏吗？”
“不打。”
“哟，好学生啊。兄弟你几年级啊？”
“六年级。”
“嗬，不错啊，六年级这么高！”中二期的少年总是有些自大，就像初中生就看不起小学生，全然忘记自己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在愉快的约好下一次打球后，林屿桓回了家。
父母依旧是很支持的，帮他申请了企鹅号。
他加上了那些学长，他们还有一个群，经常约一起打球，打游戏。
父母也不怎么管他打游戏，他向来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虽然这群哥哥（他从不喊哥哥，都是直接喊名字）和他关系挺不错的，可是学校里面的他还是孤独的。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林屿桓也不会拒绝和别人交流，但是也绝不主动，在校园里总是独来独往。稍微和他关系亲近的，也只有一起打篮球的那些人。
那些人虽然都挺爱玩儿，还带他打游戏，可是成绩都还挺不错的，他们几乎都去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而林屿桓，也上了那个高中。
在高中，林屿桓遇到了从前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人，还有从未想象过得班级。
或许是高中的人真的太可爱了，又或许，是从前他从未愿意让那些人接近过，这些都无从探究也没有意义了，因为在这里，他遇到了改变一生的人。
永远不要小瞧小孩的恶意，永远不要小看童年噩梦。
或许在一般大人看来，那真是很小很小的事啊，可是或许这个小孩会记五年，十年，二十年？
然后在一个个脆弱的时刻，那些噩梦，那些阴影，就从脑海里跳出来，张牙舞爪。
或许有一天我们会放下它，或许我们会释怀，或许那个时候，那些所谓的噩梦，也就不足挂齿了。
蚌在孕育出圆润的珍珠之前，也是苦受沙粒折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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