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莫看闲书(1/2)
方闻久那日的失态似乎真的只是他一时晃神,回过神来之后便一切正常了,林顷没有再提起却注意到方闻久桌案上的书堆得多了起来,他曾翻看过其中几本都是有关魔修的。
林顷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方闻久这院落的书架上当真什么都有,他记得这些应该都是禁书才对。
林顷修道也有一些时日了,自然知道魔修是什么,修真界的大多数人都对魔修本身与其修之道嗤之以鼻,方闻久竟能网罗这么多修魔之书,
方闻久只是看书没有做别的,就算他真的修魔,林顷也不在意,只是方闻久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拿起一本修魔的心法,怕是也没有人觉得他会入魔的。
这段时日,方闻久一如既往地不时接到一些除祟退魔的任务,自从被林顷念叨过方闻久把他一个人丢下好久,不遇无大事方闻久总会当日去当日归,只是这也苦了偷瞄方闻久心法笔记的林顷,必须迅速记下一些,多做练习,不敢多读就要将书册放回去,方闻久从未对林顷起过疑心。
秋风拂落枝头垂挂的枯叶飘落到方闻久跟前,方闻久才发现原来往来穿堂的风里已经透着凉意。
忽然,方闻久警觉地注意到一串细碎的脚步声想起,似乎是在向自己的迫近,方闻久却并无动作,想看看对方有何意图,过了一会儿一只手倏然越过他的肩头横在他眼前,手上还捏着一块桂花糕。
“啊——”方闻久听到一个夹杂着点青年磁性,却又混着少年清亮的声音贴着他耳后道,原是林顷将灵力集中在脚下,放轻脚步,偷偷绕到方闻久身后,这样的事情几乎每隔几天都在发生。
“啊什么啊,没大没小的。”方闻久有些无奈,却还是张口咬了一口那糕点,这好好的修为道法,都被他用在了什么地方,林顷这孩子真是年纪越大胆子也越大,全然没了三年前那个战战兢兢小林顷的模样。
十七岁的林顷不出方闻久和闫咲所料,几年之内是拔高了不少。方闻久一个仙修,新破了炼虚境界,短短三年不必说,就是十年都未必有什么变化,林顷则变化极大,脸上五官张开了不说,这身高同方闻久更是差不离了。
要说这差不离确实方闻久跟林顷差不离,因为方闻久总觉得自己看向林顷的时候,视线总是偏上一点,但他坚信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林顷也就看着像个大人,身板却还留着少年人的单薄,差了点火候。
虽然林顷看着比自己高只是错觉,但方闻久觉得林顷这些日子越来越粘人了,绝对不是错觉。
林顷觉察到自己入了炼气化神的阶段后,修炼的进展就直入谷底,方闻久的笔记心得也不再起作用了,他不管再怎么钻研,照着练,也分毫不见起色,他生怕方闻久发现他修炼上的不如意,又想探查方闻久的想法便只能时时粘着方闻久。
一日,林顷将方闻久的心诀本册偷偷拿回自己房中,对着烛火看了一夜,一根新插上去的蜡烛已经泪迹斑斑,几乎要燃没了,林顷却全然没有发现,一心扑在那书册和自身灵气流转上。
方闻久也是起得早,看了一本采晨露之气修养,看看能不能在炼虚期更近一重的,刚出房门,却看到隔壁林顷房间的窗户纸上,还映着烛光。
方闻久心道:这孩子晚上睡觉不吹蜡烛,多危险。
他轻轻敲了敲林顷的门,果然没见回应,便自己推门进去,他同林顷本是如此,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却见林顷根本没在睡觉还在看书边看还边比划,烛火都快燃完了,也没注意到他进来。
方闻久看了看林顷,又看了看蜡烛,皱着眉头问道:“你昨晚没休息吗?”
林顷这才将目光从书册里抽离,他觉察到方闻久的到来神色还有些恍惚:“师尊?你怎么还没睡?”
方闻久道:“睡什么,我都醒了。”
林顷望向门外,原来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的眼睛同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上追逐了一夜,乍一见光一阵刺疼。
方闻久一见,连忙上前一步,用手挡住林顷的眼睛,说道:“把眼睛闭上,为师替你按一下头上的穴位,你这孩子可真是……”
林顷还是没回神,依言闭眼,方闻久站在林顷身后用指腹在他额头两侧轻轻按着,忽然觉得林顷盖在桌上的书册封面上写的心经,却跟他给林顷的那本看起来不太一样,好像有点眼熟,就伸出一只手越过林顷想拿起来看看:“这书……”
谁知刚才还半梦半醒神游天外的林顷突然回过神来,整个人从半倚的状态弹起,一把按住方闻久刚触上书册封皮的手不让他拿起。
方闻久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毫无防备地被他这一爪子拍的生疼,他低头望向林顷,林顷也看着他,此时林顷正对着方闻久,方闻久才发现他眼里有那么多血丝,看起来极为疲惫。他有些自责,是不是他对林顷的期望太高了,所以给了林顷太大的压力,才导致林顷把自己逼地这么累。
方闻久犹豫着开口道:“林顷你……”
林顷打断他:“弟子知错。”
方闻久完全不知道林顷为什么要认错,却陡然注意到林顷的手还死死压着桌上那本心经,一本心经而已,为什么不给他看?
方闻久恍惚间想到自己上学时,说林同期的那些师兄弟,上一些无聊的道论课时也是这样,拿着各色各样封皮的册子互相传阅,什么《心法内经》、《太一生水》,甚至还有《道德经》,但翻开之后内里却都是一些花花绿绿不堪入目的**画册。
他想到这里眉头微皱,心中不由火起。方闻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愤怒,他自己上学的时候,看这些玩意的师兄师弟多了去了,看这些师兄师弟们被师父师叔们上课抓个正着罚得哭天喊地也多了去了,闫咲还给他带过一本,被他婉言谢绝了,虽然方闻久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但也从不在意,律己而已。
可如今抓到林顷看这些东西,却怒从中来,总算体会到了当年师父师叔们抓人现行时的愤怒。他在担心林顷修习太过辛苦伤了身体,可林顷却在不务正业,看这些,看这些……不成体统的东西!
方闻久冷冷道:“林顷,松手。”
林顷不松。
方闻久又道:“你不松开我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了?”
林顷又道:“师尊,弟子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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