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不可言（1/2）
“这玩意儿怎么收？”闫咲把话题拉回正轨。
“佳人子怎么收你都要问我？”方闻久奇了，闫咲到底怎么出师的。
“这普通的佳人子一符纸拍下去，给塞瓶子里就行了。”闫咲道，“我问你这个修魔的佳人子怎么收？”
“……”方闻久沉默了，倒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退魔，“能抓到就镇去三尺渊。”
“抓不到呢？”闫咲摸了摸下巴，“我看这玩意儿不像要束手就擒啊。”
“诛杀。”方闻久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闫咲闻言转过头看着方闻久，方闻久眼里看不到什么情绪，眼神黑洞洞的，让人看着难受，他问：“闻久你要不要先回去，我一个人也……”
“无妨，我总不至于遇个魔修就要躲在别人身后。”方闻久果断拒绝。
方闻久两指夹住一张黄符注入灵力，待他松了手那黄符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自己悬浮在空中随着四周的灵力场波动。
他本人却不再管那黄符，拉着闫咲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边交代：“一会儿我去引开他注意，你想办法制住它，别让它跑了，要杀要剐晚点再商量。”
说着方闻久就松开扯着闫咲的手，一跃上了树干，从一处跳到另一处，就在此时，方闻久刚才留在草丛里的黄符直直朝那佳人子打去，被佳人子一掌挡住拍碎在半空，拖着长长的尾音道：“雕虫小技，难道说修真界现在的修士都只有这种程度就敢出来丢人现眼了嘛~”
方闻久从树上跳下，在空中结印，一道强有力的灵光爆在那佳人子身上，打得它哀嚎一声，又被刺目的灵光灼了眼。
此时，闫咲在草丛里用灵气结了一条绳索，直冲那佳人子而去，直接捆住，那佳人子垂死挣扎把握住最后时刻，一道红光朝闫咲劈来。
“闫咲躲开！别被幻术打中！”方闻久朝他吼。
闫咲一个闪身滚倒在地，冲那佳人子骂道：“你偷袭了老子一回，还想偷袭第二回，要不要脸？”
那佳人子倒是聪明，觉察到自己被缚，趁着闫咲躲幻术的时机直接化了原形，想从绳索里脱出，谁知方闻久早有预料在边上补了一个结界墙，它一头撞在墙上又被灵索缚住。
眼见佳人子抓住了，闫咲送了口气，拍拍方闻久的肩轻松道：“没事儿了，丢三尺渊让它自己好好反省吧。”
方闻久却不动作，他低头与那只白狐对视，它额头中间那撮毛是红色的，能看出一个纹样透着红光，是真火印——魔修的标记。
方闻久平静地注视着它，一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将灵光罩住那只白狐，见那红色纹印不再泛红光，他语气轻缓地开口：“醒了吧，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那只佳人子的额间红印消退后，确实恢复了一些神志，或者说本性：“我……我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抽取那些人心中的怨气……一点不够，不够，不够，他们的怨气被抽完，精气也被抽完，阳气也被抽完……”它一边说一边颤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闫咲也忍不住了：“那你好好的修什么魔啊，这是真修得走火入魔了吧？”
“为什么呢？他说了，我修得魔身便可为瑜哥哥重塑肉身，聚灵还魂……”一滴泪从佳人子的眼角划过。
闫咲感叹道：“佳人子，佳人子，又是一个情种啊。”
方闻久显然要比闫咲清醒得多，迅速抓住了小狐狸话里的重点，有人在诱精怪修魔？他皱着眉头问道：“谁告诉你修魔可让死者重生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就算你修得真魔你那情郎也早就投胎去了，难不成还要把他的三魂七魄，从下辈子的身体里抽出来吗？”
“他……骗了我吗？怎么会……”那佳人子半晌喃喃了几句，濡湿的眼眸抬起直视方闻久，“小道长，求求你，杀了我。”
这回轮到闫咲愣住了，他还是头一回见到主动求死的魔修，见地上的小狐狸可怜，劝道：“活着不好吗？好好的非得寻死觅活的，就算是镇在三尺渊里，可能过个十年八年的你身上的罪业也就偿清了，出来又是一只小狐狸，我看你有灵性修成高阶的精怪没什么问题，说不定运气好的能成一族之长，到时候你狐狸洞里子子孙孙，孙孙子子那么多，估计早就忘了你那百十年前的情郎哥哥了。”
闫咲这话一出，那小狐狸哭得更厉害了，方闻久叹了口气左手抬剑，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将灵光注入剑身，动手之前他又问了一句：“是谁诱你入的魔，是人是魔可还记得？”
那白狐茫然地摇摇头，只说：“是他，我见过他的……可我不记得了……”
方闻久点头，阖眸对那白狐轻声道：“安息。”
那白狐悬空而起，方闻久抬剑直刺入心，一击毙命。而后他松开手，任由他的剑钉在树干上，却不去拔，往后退开两步，脚步有些虚浮，闫咲想上前扶一把方闻久却被挡开了。
那白狐的肉身开始慢慢消散，一瞬之间，林中狂风骤起，卷着那白狐化的灵子在空中盘旋，周遭的景象也开始变化，闫咲一手压上了身侧佩剑，低声道：“什么情况，小心。”
方闻久倒是镇定：“无事，这里是那佳人子修炼的地方，应该是它的记忆。”
果不其然，二人看到一只狐狸化成了人身，有一日在淮水边遇见了一个一身道袍的青年，那青年眉宇间有着少年人独有的开朗明快，应该是涉世未深的样子，二人男才女貌很是登对，很快便坠入爱河。
“这就是它情郎啊……不是，这场景我怎么像是在哪儿看过？”闫咲点点下巴严肃地看着方闻久问，“不会我就是她情郎转世吧？”
方闻久扫了他一眼道：“虽然喝了孟婆汤往事两茫茫，我也没什么投胎的经验可以传授给你，但就我这辈子的记忆来看，你生出来的时候，这位道友还没死呢。”
闫咲撇撇嘴：“我总觉得这些场景我跟小雅一起经历过。”
方闻久又看了他一眼道：“那我更确定你这辈子应该没有跟沈二小姐一起游过淮水，她甚至没有单独赴过你的约。”
闫咲怒了：“你能不能不拆我的台！那这些场景我怎么这么眼熟呢……”
方闻久想了想问：“你现在想起刚才幻术之中你看到什么了吗？”
闫咲恍然道：“啊，是记忆，它的记忆……”
佳人子经常在淮水边翩翩起舞，跳给那小道士看，此时的舞，却没有诡计也没有任何不祥的咒术，二人琢磨着这要是一出凡间烂大街的剧目，人妖殊途导致的悲剧，那佳人子哪来这么大怨气修魔？
……
“瑜哥哥，如果……如果我不是人，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喜欢你，无论你是人是妖，哪怕只是路边一株小草也不会改变，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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