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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西一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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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闻久细想了很多年,也没能弄明白林顷与他之间的缘,到底是段孽缘,还是一段姻缘。若是一段姻缘,林顷又为何是个男子,还是一个年轻力壮,年纪比他小,修为却比他高的男子。

他有个朋友,若是听到方闻久这段心里独白必然应声附和,对林顷的种种狼子野心大吐不快,届时方闻久又会说,林顷不是这样的,林顷说什么都是对的,林顷想做什么都可以……你说林顷不对?那你再将我前面三句话重复一遍。

是了,林顷还是他的宝贝徒弟。

他作为一介仙修,除魔卫道,守道正己,恪守道心多年,难道不是应该娶一个同他阿娘一样,禀赋聪颖,温柔善良,明快清丽,笑起来连春日里采回来的花都黯淡失色的女修吗?

林顷他不温柔,不善良,不明快。

好吧,他岂止禀赋聪颖简直天赋异禀,不笑的时候花也失色就是了。

或许那一年方闻久没有在除了邪祟之后为了缅怀少时见过的某位故人去临安一游,很多事情会变得不同。又或许,许多年后他还是会踏入临安城,或是在神州大地的别的角落里见到林顷。

谁知道呢?

方闻久闭上眼睛好像还能看见本朔七年初夏枝叶间散落的刺眼的斑驳,阳光抚在脸颊上是温热的。

他为什么会到临安去呢,除完邪祟行至临安再回方家是要绕远路的。

本溯七年,夏初。

方闻久接了说林书院派给方家的任务,前往江南某地祛除水患。

方家是仙门大家,嫡系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脉单传,这一代因为方闻久母亲的早夭,也只有他一个子嗣。他的父亲也同他不甚亲近,是个词言色厉的刻板长辈,如今的主要心思都扑在净心求道和督严方家上下这两件事上。

自方闻久学成之后,一些琐碎的委派都由他接过了,虽然交给方家的委派本就是委托之中有些难应付的邪祟,方闻久倒也没什么应付不来的,他根骨极佳,年仅二十三就修得金丹,对付一些不入流的小邪祟还是轻而易举的。

从十七岁那年接过第一桩差事到今天已经过了九个年头,方家人少事儿多,方闻久跑的多了,知道他的人自然也多了,也算是年少成名享誉修真界了。

而说林书院则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学堂,教的术法经典都是一流的,如今修真界半数修士,特别是名门之后大多是出自此处。

可它说是书院,其实还有集结神舟大地各处委派分发到各家各派,调集人手定邪驱怪的职责。

方闻久接的除水患的任务正是其中之一。

那水患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一条浅游蛟罢了,这妖物虽然也叫蛟,也不过只有外形相似,吓得当地住民担心不已,实则只能在浅水行进,妖力也同真蛟差远了。

不过这条浅游蛟倒是让方闻久想起很多年前,他头一回随师门下山历练之时,也曾对付过一条浅游蛟,那时他还只能跟在师父师叔身后观察学习,无法独自应付妖物。

那一程最不能忘却的是临安一个风光无限,气宇轩昂的凡界名将,林将军的一身银铠,站在潜川边的样子,阳光洒落在他一身铠甲上,竟比潜川上的粼粼波光还耀眼。

只匆匆一面他们几日便从临安离开,再无联系,方闻久等人本以为他日学成自己在外除魔时,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再至临安拜访卸甲归田的林将。

可惜好景不长,相别不过短短两年,噩耗就传至修真界——林氏一族一夜被屠,满门俱灭,死于刀斧手手下。

修真界大多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明所以,灭门惨案委实可怜,可这是刀斧手干的,也不是什么妖魔作乱,他们并不能插手,要查也是人界的朝廷去查。可那一程见过潜川边粼粼波光的人却是心神俱震,何不惋惜。

他们不知道的,又一年,临安印侯府,多了一个身着粗布烂衫的小仆役,时年六岁,名唤林顷。

方闻久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今夏的太阳实在晃眼,他才行了不多久就有些眼花,忆起了诸多往事。

他随即去了附近的驿站打算休整之后再往回赶,在驿站停留的时候却突然心生一念,行了一礼,问小厮:“小二,请问这里到临安远吗?”

驿站大多开在荒郊野外,难得见到如此俊秀出尘之人,那小厮瞬时也惊为天人,知无不言:“仙、仙……道长多礼,这儿离临安不远,您瞧这条道,往东走便是去往临安的!”

方闻久谢过小二告辞离开。

他果然没多久就到了临安,他本不想在临安城里多做逗留,但这么多年没到临安,城内变化翻天覆地,他一时找不到去潜川的路,跟着记忆前行却还是走到了陌生地方,却见此处景致不错,方闻久在湖边找了个茶摊,坐在那里慢悠悠喝起了茶。

“原来道长您是要去潜川,这里是泠西,跟潜川离得不远,但潜川在西边。”茶馆小二十分热情,给方闻久上茶还指了路。

“林顷你干嘛呢!没长眼睛吗?杵在这儿!”

方闻久只听得一声高吼,好像还是个熟悉的名字,他有些惊讶,心下告诉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循声望去,入眼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那少年身上的衣衫十分破旧,还不合体,衣袖有些短能看到手腕和手臂上的伤痕,想来日子过的很不如意了。

可他那双眼睛,虽然被长长的刘海挡住,耳聪目明的修者却还是能看到他盖不住的眼底燃着的倔强。有那么一瞬,方闻久告诉自己,这双眼睛他见过的,他仔细辨认着少年半遮半掩的眉目,虽是少年模样却依稀能辨出故人的轮廓,叫人感慨命运的不公,他几乎是要当场拍案而起了。

“道长您别见怪啊,那是印侯家的,这泠西啊,有印家的别院,肯定是下人不听话,才会如此管教。”小二的话打断了方闻久的目光,想来是他的目光太过露骨,店家在提醒他别多管闲事,在此处做生意,谁愿意得罪一方侯呢?

方闻久这就收回视线抿了一口茶,他一身白袍太过招摇,也可能那些人听到了小二的话,透过杯盖的缝隙方闻久隐隐看到那几个家仆远远地扫了他一眼,不一会儿轿辇上下来的一个有些微胖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像是没有注意到下人间的骚乱径直步入那个门庭阔绰的大宅院。

方闻久感觉到那少年似乎也透过凌乱的刘海与他对视一眼。

方闻久对小二一点头道:“多谢提点,我一直听人说临安潜川的夜色极美,月光映着湖色潋滟不可方物,今夜还是想去看看,这就打算动身了。”

小二见这尊大神不惹麻烦这就走了,心下舒了一口气,虽然对不起那孩子,可这世道谁不难呀,他也没有办法。

入夜,潜川旁。

方闻久安静地望着汩汩流动的小川,就是遇到礁石阻碍,溅不起多大水花,他走过很多名山大川,见过的山水奇景是此处远不能及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这里等待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在发呆罢了。

大约是月影将树影从东侧,带到他脚下的时候,方闻久听到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小响动,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咔嚓一声细枝折断的脆响,然后所有动静戛然而止。

来人像是很懊恼自己闹出的响动打破了夜色的静谧,站在原地不敢继续动作,虽然这细小的动静几乎没有响过草垛里的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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