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2)
随手试弹了一下琴后,帝渚就察觉到门口有人,她回过头一瞧,果然是姜涞。
只是姜涞此刻的神情不太对劲,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神深沉的盯着她,漂亮的眼瞳幽深的不见深底,喜怒不知。
主人回屋就一眼撞见她这个外人,且姜涞的脸色阴沉,帝渚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大概是误打误撞的进入了别人的主卧,难怪姜涞不高兴了,她当即率先致歉道:“抱歉,这屋门一直大开着,本侯不知是你的房间就乱闯了进来。“
姜涞还是没有吱声,眉头紧皱,嘴角紧抿,帝渚又瞥见手边的琴,心中大悟,继续诚恳认错:“你不在,本侯还随意动了你屋中的东西,实在抱歉!”
听说太监都有极其严重的洁癖,她以为姜涞不喜旁人善动自己的东西,便又道,“倘若你不喜本侯乱摸了你的东西,这琴本侯可以原价买下来,或者重新给你买一张回来,可好?”
“……不用。”姜涞这才闷闷的回了一句,接着躲过了她的眼光别过脸不看她,“区区一琴罢了,奴才不懂音律,平日都不动它的,殿下无需这般介意。”
帝渚有些惊奇:“不懂音律?”
姜涞冷着脸点点头,本以为她要笑话自己是个附庸风雅的虚伪者,下一刻帝渚的话却是出乎意料了。
“这多好办。”帝渚背着手轻轻的笑道,“本侯勉强尚会一些,若你愿意,本侯可弹一曲以作误闯的歉意,你想在哪里听,屋里还是屋外?”
此言一出,姜涞顿时惊住了,睁大双眼瞪着她说不出话,她竟是要屈尊降贵弹琴给他这个卑贱的太监听吗?他是不是今日做梦还未醒?!
帝渚看他这样又是一笑,不待他说话便自己做主的抱起那琴往屋外走,经过他身边时看他还处在惊愕中回不过神,顺势腾出一只手扯了他的袖子同往外走。
被她拉住后再次傻住的姜涞更是一头浆糊转不过弯,乖顺跟着她来了屋外院落的石桌坐下,石桌不大,两人同边坐下相隔的距离还不足一丈,隔得太近下姜涞都能闻见帝渚衣料上携带的淡淡熏香。
是很好闻的香味,清幽,浅淡,若有若无,若隐若现,却带着兵器肃杀的冷冽袭骨,一如香味的主人般那冷傲清高,非是远观不可亲近。
但现在他却是那例外的一个。
帝渚一边调琴一边问身边从头到尾就呆住说不出话的人:“你想听什么曲子?”
听见这话,姜涞才是勉强回过神,低着声气嗫嚅答道:“奴才,奴才没怎么听过曲子,并不知晓有哪些曲名。”
“无妨,本侯听的曲子也不多。”帝渚软眼看他,眼神温和,和他有商有量,“《秋去春归》这首曲子曲调欢快,珠翠玉落,描述的是秋过春来之际万物复苏,重逢新生,曲意不算难懂,你可喜欢?”
姜涞自然无异议的颔首:“殿下做主便是。”
闻言,帝渚便要起调,临头又细心的补充道:“这首曲子原本是梵文音译过来,据说这原本是数百年前的一位天师大宗为逝去的爱妻所谱的葬魂曲,经过数百年言传,其中的曲调已是不全,词更是所留不多。”
她对姜涞耐心的一一讲解,“如今这首曲子是多位大能琴师断断续续补全的,曲调勉强算得完整,但词是梵文,难以恢复完全,且外域的词曲晦涩,这词曲本侯唱出来你也不能懂,反而是糟蹋了曲调,本侯便只弹不唱了,你觉得好么?”
一问一答间皆是温温和和,极其尊重他的意见。
“这些奴才不懂,殿下做主便好,奴才无异。”姜涞麻木的又重复了一便,眼神却是复杂的不可言说。
复杂的原因不必多说,既是惊叹帝渚的博学多才,又忍不住频频在意帝渚的那一句这曲子是天师为逝去的爱妻所谱的葬魂曲。
所谓葬魂曲,便是埋葬了思念与回忆,同逝去的人一道埋入黄土万里,不见终期。
见姜涞应承没有反对,帝渚便敛了心神,沉眼看向手下的古琴,左手按琴弦,右手轻轻落琴徽,回手一轮七弦首先就起了一个极低极幽的低吟,琴音低低,古朴的犹似庙中主持慢慢敲打的钟磬,徽韵悠长,一下便令人瞬间静了心神。
一声声低沉暗哑的琴声缓缓疏放在唯有她们二人的院中,四周安谧如半夜三更,便只闻琴音沧桑寥寥,谁人听后皆是心神随之平缓如水,不见俗世杂尘。
姜涞坐在帝渚身侧听着这首专为他弹奏的曲子,忙碌疲倦的身心都因此逐渐得到了疏解,偶尔他会情不自禁的悄悄偷瞥身边人一眼,却是越看心中越是瑟瑟糊涂,五味杂粮,竟是乱成一团乱麻,分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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