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扬，垂下（2/2）

自打他发现这个地方后，这里就成了他的秘密基地，高级点来说，就是宝藏世界，我的世界。

巷子真好啊，静悄悄的空气，乱的像迷宫一样的小道，黑麻麻的视野，时不时还有乌鸦一样的鸟叫和各种奇异的声音，这些都能刺激到严佻的感官。

他从四年前就开始在里面瞎逛，寻宝似的。

黑暗有一个好处，就是什么都是新鲜的。

白天的道路在晚上走是不一样的感觉。白天走几遍就厌倦了，晚上怎么走都感觉新鲜。

都是新鲜的，都是平等的，也都是受欢迎的。

严佻隐隐约约听见了狗吠深巷中，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他把一个纸板捞开，温柔地叫了声:“十五！我来找你玩啦！”

十五探出脑袋，舔了舔严佻的手。严佻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他和十五很亲昵，但十五很少舔他的手。

应该是饿了。

十五把舌头探出来，楚楚可怜的样子。在黑暗的巷子，十五的眼睛还是闪闪的。

严佻一直觉得奇怪，十五明明是正宗的漆黑色的瞳孔，却不融于黑色，在黑暗中发着异样的光。

他觉得，这黑色，该是属于阳光的。

他揉了揉十五的毛，发现前天放在地上的狗粮完全没了，立马把买来的狗粮拆开。

十五激动地一个劲儿往严佻身上扑，严佻笑着说:“有的吃！十五！咱不穷！”

十五是严佻十五岁生日当天在巷子里找到的，就是普通小土狗模样，取名十五。

当时已经入秋，十五就在这个硬纸板后面，瘦骨嶙峋。

严佻没养过小动物，之前对狗也不感兴趣，没什么同情心可以泛滥。

但是生日是一个特别有仪式感的日子，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地走着，突然发现这只狗，就毫无理由地喜欢上了。

严佻大概是有点迷信的，觉得这只狗和他有缘，大概还有些同病相怜。

严佻觉得奇怪，那天的狗粮可以吃至少三天。十五这么乖巧的狗，食量也不大。

严佻边捋着狗毛边问:“十五，告诉我，是哪只狗偷了你的吃的，阿爸帮你教训他一顿！”

十五被摸得舒服地打哼哼，无暇理严佻的话。

严佻叹了口气，看着十五，深巷漆黑，十五好像又瘦了一点，摸着肉还硌着骨头。

“胖点可爱，多吃点，十五。”十五温顺地蹭了蹭严佻，继续自顾自地吃着。

严佻抬头看着泛着深蓝的黑夜，抬起手，好像一摸就能摸到，其实又什么都摸不到。

“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十五。”他感叹道。黑夜总是引人遐想。

没有主语的问句，不知道该出去的是十五，还是他，或者二者皆有之。

但十五不想出去，在这里乌漆墨黑，拥挤狭窄，但还有严佻，外面大的根本跑不到边，但好像什么都不属于他。

严佻回家的时候严奕建和何水伊的房间灯已经熄了。他回到卧室，冲了个澡就睡了。

半夜突然醒了，感觉口干舌燥，想饮水机接口水喝，忽然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哭声。严佻还没清醒，给吓了一跳，先把房间门锁了，再凑近听动静。

是何水伊，他妈。

他有点不想继续听这窸窸窣窣的哭声，顺着门悄无声息滑落下去。

严佻的手从门把手脱落，垂了下来。他坐在地板上，可还是听的见声音，紧密地贴合着耳膜，从耳朵尖儿披荆斩棘钻了进去。

地板被空调吹的冰凉，严佻也彻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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