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法师，弟子来宝寺所为一事，望法师应允。”

了空门大雄宝殿中，中年男子向其施礼问道。

方丈回施一礼，微笑道：“施主请讲。”

中年男子看了佛像许久。他并不信佛，不过另有原因罢了。

“弟子想一会故人，望法师应允。”

方丈目光深邃，似笑非笑。

“施主且去罢。”了却前缘，亦非易事。

中年男子身着一袭洗着发白的灰袍，背着一张七弦琴行着长阶，上了山。

了空门在深山之中，山峰众多。他要寻的故友，在最高的那座云峰上长眠了许久，只是他不知罢了。

“我终究是来赴约了。”

夜幕落下，男子亦上到了云峰。

草木峥嵘，薄雾掩了深处竹屋的真容。似有人影，似无。

不负“云峰”之名。

“不知你是否安好?”男子喃喃道。

清风拂过，雾色似乎变得明晰起来。男子便往竹屋行去。

月朗星稀之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醇香气味，衬得浅色的竹，颇有意味。蝉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却令人觉得格外孤寂。

竹屋建得十分雅致，道路旁竟还设了灯台。

又一阵凉风吹过，男子却觉着，鲜活了几分。

“请进。”风带来的声音。

“灼先生，在下此行一是为了赴故友之约，二是受人所托将此物交予您。”中年男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匣，递给了竹屋的主人。

竹屋主人接过木匣，打开查看。中年男子站在一旁，不语。

那是一个木制的酒杯，做工算不上精细，甚至有些鄙陋。底部篆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明显是孩童的字迹。

“与君相识，此生幸也。”

竹屋主人托着酒杯的手，微颤。

“扶尘先生的墓，在竹屋东面不远处。”

中年男子得到了答案，尽管那是他猜想的最坏可能性。

他疾奔了出去，一刹那，与当时的少年的身影重合，别无二致。

竹屋的主人只是坐在凳上，反复端详着酒杯，似乎透过它，看着什么。

竹屋东面，一座孤坟竖立，俨然在嘲笑着谁的等待与坚持。

中年男子望着那座孤坟，轻声说：“嗳，我到了。”

又是一阵风刮过，掀起沙尘，迷了谁的眼睛。

“我可没哭。”他急忙用袍袖擦拭泪水。灰袍快成了黑袍。

不知是否是上苍的捉弄，他的泪，却是越擦越多了。

“我来给你弹曲吧，就那首!”他取下琴，弹了起来。

琴曲本身是欢快的，却生生被他奏出了悲伤的感觉。

“嘿，生疏了。明明给你弹过好多遍了，还出错。”他笑着。

又起了风，这回，将雾吹回。

这次，他成了雾中那个人，同那人的心情，应是相同。

又响起了琴声，与蝉的鸣叫相辅。

“陪我喝杯酒吗?”竹屋的主人来到，唤醒失魂的人。

“好啊。”

竹屋的主人领着男子到了一棵枯树下。原先是一棵梧桐树。

很奇怪，一山的竹子中竟出了个异类。

月光透过枯树，照在了二人脸上。同出一辙的神情。

“这酒，是他与我共同酿的。”竹屋的主人从枯树下取出两坛封好的酒。

酒未开封，便有一股醇香扑面而来。想来味道应是极美的。

“嗳!听说，一醉解千愁，是真的吗?”男子笑问。

竹屋的主人摇摇头，望着枯树说：“如果你想要长醉不醒，却是越来越清醒的。”

中年男子揭过坛酒的布封，饮了几口。

“我晓得的。我有一个离世的挚交，他同我讲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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