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2/2）

汪旭透过那扇破旧腐败，散发着霉味的木门，第六感突然意识到，有危险降临了。

【4-2】

颜近艺的公司金星地产组织十日游，去欧洲，算是年终奖。颜近艺跟葛同说了声要出国，两人也没见面，她就拎箱子飞走了。上飞机前，颜近艺收到葛同祝她一路平安的微信，飞机落地后连上随身wifi，颜近艺又收到了葛同问她是否落地的微信。

国内那时大概是凌晨四点。

可能是机场广播里奇怪口音的英文，也可能是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后终于能活动四肢，一股久违地想要跟葛同聊天的情绪，像海关的印章一般盖在颜近艺心里。

“你是定了闹钟么？”颜近艺双手放开行李箱，飞快打字，生怕自己晚一秒，葛同就又睡着了。

“嗯，有点不放心。”

“要视频么，我有无线网络。”

“算了，沈辛凯在旁边呢。”葛同看了看沈辛凯，黑暗中他只能感觉到沈辛凯的鼻尖，伴随着均匀地呼吸微微颤动。

“他还住着啊？”颜近艺其实并不介意，她只是想看看能不能由沈辛凯，聊到军北雨身上。

“对啊，死乞白赖的，懒得赶他了。”葛同把手机屏幕的光调到最暗，之前紧眯的眼睛终于适应性地舒展。

颜近艺用脚踢着行李箱，慢慢跟着人群往前移动，涂着畅销色号指甲油的手指输入“我前段时间去相亲了你敢信么”，逐字撤销，又输入“你敢告诉我军北雨是谁么”，又撤销，始终按不下发送键。

她现在虽然和葛同在世界的两端，但再远的距离好像都不能让人放心地去面对梗节。导游和地陪接上头，带着大家上巴士前往酒店，颜近艺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上车入坐后再拿出来，交心的契机又断了。

“我继续睡了，明天早班。”葛同看颜近艺迟迟没有回复，就主动结束了对话。

异国的风景如照相馆的假幕布一样从车外略过，颜近艺无心自拍，手指反复按着home键，把屏幕摁亮，关灭，连导游介绍的名牌店扫货行程也毫不关心。

沈辛凯还是因为这阵动静醒了过来，偷偷伸过手去掐葛同的后颈，把葛同吓了一跳。

“干嘛装睡！”葛同挺起身来，扯扯被子，继续背朝沈辛凯，“还好我没聊什么大尺度的内容。”

“多大人了，还玩文爱啊。”

“你这个人民警察怎么这么污？”

“我整天泥里来土里去的，什么**案件没处理过，你还真以为你这种多刺激，我看了都没有反应，不信你摸摸看？”

“滚开，睡觉。”葛同把被子一卷，沈辛凯整个身子露在外面，但他也没去抢，就这样抱着手臂睡了过去。深秋的夜很长，虽然两个人睡，但房间内还是有点冷。沈辛凯醒来后发现葛同维持着昨晚那个姿势纹丝未动，被子自动盖回了沈辛凯的身子上，不多不少各人一半，像是对切的芝士片。

沈辛凯在上班路上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对方操着一口让人听不太清的普通话，告诉沈辛凯，他愿意把房子租给沈辛凯。沈辛凯迅速回忆了下，那栋房子应该是在河西区的，大落地窗，商住两用公寓，楼下就是地铁，坐六站就能到派出所。链家房产的中介像介绍稀世珍宝一样给沈辛凯推销这套，但是得年付。站在十五楼的阳台上，沈辛凯望着楼下公园的湖泊和绿地，心想这的确是一个好房子，小琴肯定会喜欢的。

好房子就跟好衣服一样，跟不需要审美，也不需要喜好，就算你一直都只买百元以下的，当手工定制的大师款放在你面前，你就会知道它不便宜。它的布料不便宜，走线不便宜，等同于它的地板不便宜，墙纸不便宜，洗手间和厨房的面积不便宜，南北朝向的格局不便宜，四架电梯不便宜，三重门禁不便宜。沈辛凯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再考虑一下。”沈辛凯跟着中介出去的时候，轻轻摸了下门把手。

“你再考虑下么？”电话那头的老房东絮絮叨叨地说道，“钱可以便宜点，一个月交一次房租，你打我卡里就行，中介带了好多人来看房，我都觉得他们不行，糟蹋我房子，我房子还得留给我儿子回国后结婚当婚房用，害怕他们给我搞得乱七八糟的……听说你是个警察，我被警察救过，感恩，钱还可以商量，要么你说说，你能给到多少？”

沈辛凯有点尴尬的笑了，说：“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不图这点租金，你有空就来签约吧，钥匙我都配好了。”老房东挂了电话，拿出名片又打了另一通，小心翼翼地说道：“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把房子便宜租给他了，行了吗？”

电话那头的军北雨轻轻咳嗽，笑了声，说：“嗯，谢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