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2)
“你放心,如果要成事,必须得有三个人,他是第一个,另外两个你很快也会见到。这三个人缺一不可。”
军北雨悠闲地晃动着手指,在游戏里精心挑选着钢筋,往桥上搭,如同在搅一碗千丝万缕的浆糖。
【1-4】
中秋的月亮超过了人造光,亮得无与伦比。
葛同下了班,骑着摩托回登隆街时已是凌晨。
登隆街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片破旧的筒子楼群,一个夹缝中的产物。零星几个门面,分别被棋牌室、卤菜店和南货小卖部瓜分掉了。一墙之隔的却是星城最繁华的步行街,装饰灯的光,广告牌的形,各种特色小吃的烟,还有人挤人的脚步声,彻底形成一层结界,把步行街和登隆街区隔开来,就像销金窟和贫民窟之间的区别。
经历过中秋节的步行街,像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兵,伤痕累累的。
环卫工人还在清理当天的垃圾,全是广告传单和一次性的竹签碗筷。地面湿漉漉的,已经被他们冲洗过了一遍。偶尔一两个转场去唱歌或泡吧的年轻人都踮着脚,淌水般小心翼翼的走过,不知道是害怕弄脏地面还是弄脏鞋子。
这是步行街最悄无声息的时段,也是葛同最喜欢的时段。
因为这个时段里,步行街和登隆街,它们都无人问津。
每当这么晚才回家时,葛同就要把摩托开到步行街里来,驰骋过整条街,再绕回登隆街。如果下班得早,葛同就会来步行街遛狗,胳膊里夹着一份不知哪年哪月的报纸,随时准备捡那只蝴蝶犬的大便。
等葛同风驰电掣地开回登隆街时却傻眼了,筒子楼口停着一辆车,把狭窄的小巷堵死了。人想要进去都得侧着身子过,更别说把那辆摩托停进筒子楼下。葛同把摩托车停在外头,贴近一看,发现这车竟然是今天他开拖车去救援时,旁边停着的那辆顶配迈巴赫。
豪车,加上黑色的牌照,一股“你惹不起我”“我为所欲为”的气息扑面而来。
搁平时,葛同肯定想结交结交这缘分,可如今在这挡道,缘分那就没了。
“谁乱停车的啊!”葛同对着筒子楼吼了一句,除了远处几声狗叫外,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再不开走我就给罚单了啊!”接着他又说了句吓唬人的话,连狗都不理他了。
葛同在车前徘徊了几步,突然想到手机壳里有溪子的名片。葛同连忙掏出来,就着敞亮的月光瞄着,先搜索了下,发现名片上印的手机号码是外地的。
葛同咬咬牙,还是忍痛破财拨了过去。
可是对方已关机。
葛同锤了锤墙,放弃了,只能把他心爱的摩托停在巷子外头的电线杆下。
“委屈你了,就一晚,我保证。”他对着摩托念叨着,像是哄一个婴儿。
等葛同回到筒子楼,摸黑用钥匙拧开房门时,蝴蝶犬老胡灵敏窜出来,绕着葛同跑了两圈后,乖乖蹲在葛同的脚下。
“老胡你进来,今天我累死了,我们别遛弯了。”葛同按亮屋子的灯。
老胡吐着舌头,可怜巴巴地坐在门口,仰望着他,可就是不进来。
“好好好,只溜五分钟。”葛同妥协了。
老胡嗖地跑出去。
葛同进屋抽了份报纸,把门关上去追老胡。出来后才发现老胡没跑多远,在那辆迈巴赫的车轮下,拼命地,努力地,抬着自己的小短腿,有撒尿的意图。
“等等等等。”葛同连忙冲过去,飞身抱起老胡,把老胡搁在迈巴赫的前窗上,蝴蝶犬黄黄的尿柱浇灌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
葛同在一旁用赞许的眼光表扬并鼓励自家的狗。
老胡尿完后跳回地面,一人一狗迅速逃离了作案现场。
当晚葛同睡得无比的好,连蚊子也没驱就迅速入睡了,甚至忘了跟颜近艺说晚安。
第二天早上,葛同差点睡过头迟到,随便洗漱了下就出门了。他把老胡放了出去,老胡扭着小屁股走了,这条狗早已习惯白天自己在步行街的各家小吃店附近找吃食。小摊主们都知道狗的主人是登隆街的葛同,没人敢打它。
巷子门口那辆迈巴赫也已经开走了,小巷顿时敞亮无比,阳光缓缓地照进来,畅通无阻,一切都让葛同心情愉悦。
随即葛同发现了不对劲——昨晚他停在电线杆下,宝贝的心爱的摩托,消失了。
地上徒留一圈被铁钳剪断的钢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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