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旖旎（之吻）（1/2）
等君清白再回来时，脸还是黑的，这回手里只拽着一件里衣，那大马金刀满身怨气的模样，不像是拿了件衣服，倒像是提了把大刀。
君长奉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饭碗在竹案上东歪西斜地摆着，君清白越想越气，将那件他在洗前发现开线漏了个破洞的衣服重重甩在了一边，忍气吞声地将饭碗捡了下去，然后再忍气吞声地回来。
死狐狸睡得正酣，抱着双腿，身体蜷缩在一起侧躺着，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好徒弟将床边的被扯过来给他盖好，看着他这瞅着就极其不自然又累的姿势，给他将双臂扯开，双腿也拉开，摆放在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姿势。摆完后看着他沉沉的睡脸，君清白轻轻地抿嘴笑了一下，自己却没觉察出来。
只有睡着时，君长奉才能这么老实，不乱搞什么幺蛾子。
还没等君清白这个浅浅的笑容消失，对方在梦境中轻哼一声，全身又渐渐蜷起来，再次抱成一个团。
君清白：“……”
脸瞬间黑了。
他纳闷地研究了一下君长奉无意识蜷成这个姿势的原理，发现无论他怎么摆放他的身体，最后他总会再恢复蜷缩的睡姿。
君清白才意识到，狐狸睡觉时总会蜷成一团的。
得知自己无意义地浪费这么多时间，君清白的脸再次黑了一度，方才的笑容早已淹没在面瘫中。
他气势汹汹地拿起刚刚扔走的衣服，坐在了竹桌前，又气势汹汹地抽开柜门，拿出了一盒针线，在灯光昏暗的烛光下开始板着又黑又臭的脸，轻手轻脚地开始穿针引线。
细长的手指捻着绣花针的模样本十分养眼，可一看到做这一切的人是个男人，场景就变得违和了起来，偏偏他还做得这么娴熟自如。
短短几分钟缝补好了衣服，君清白也觉得倦意涌了上来，来不及回自己房间，居然就这样趴在桌上睡着了。
似乎有君长奉的地方，就有着嗜睡的气息……
第二天鸡鸣声按时响起，君清白迅速清醒过来。机械般地抬脚去厨房准备饭菜，今天的伙食是水蒸蛋，按时将早饭放到君长奉的房间，他便提着剑出去开始练剑。
君氏是剑修，剑法举世无双，想将剑术发挥到威力的最大化，除了与生俱来的天赋外，也需要刻苦勤奋的修炼。
君氏剑法的起手招“翩若惊鸿”，便是所有剑招中最难的一式。
翩若惊鸿，舞如游龙。
君氏剑法讲求意境，翩然若仙，人剑合一，所以悟道入门便是最困难的，待他能死磕出起手招“翩若惊鸿”，过后便顺通无阻。
可他滞涩住的剑气干干巴巴，丝毫没有美感，且没有任何威力，空在这里耍花架子而已。
君清白低头看自己的手心，心中的疑惑不断放大。
他明明已经学会过君氏剑法了啊……仅仅一招起手，为何如此艰难？
他好像明明已经很强大了一般……
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为何他用剑的手如此生涩？仿佛已经很久没有执剑了……
可是若是不执剑，他的武器又是什么呢……
正当他陷入了焦躁的困境中时，君长奉便倚着竹舍的门抱手站在了那里。
“……君长奉，我觉得我不会用剑了，为何？”
君长奉凝视着他，沉寂的眼和表情，不为所动的身形，让君清白更为慌张。
他道：“心有旁骛，自然无法执剑。”
君清白道：“可我记得我明明已经会剑了！我甚至……”
君长奉微微浅笑起来，对着那笑容，君清白想到的不是春风，而是一滩死水，空无一物，心事重重，压抑万分。只见他缓缓抬手，一柄通体浅金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被红色细线缠住的细长剑柄，上面开着一朵白金色的精致莲花，在初晨之光的折射下发出七彩的颜色，花心伸出的是雪白的剑刃，破风般的利。
剑柄下同样坠着一朵荷花配饰，成色上佳。
君清白死死盯着那把剑。
禅荷。
天地间最有灵气的一把剑，所有邪祟的克星，足以让天帝为之振动。
君长奉道：“清白，你仔细看。”
在君清白的记忆中，他大多数时间是在睡觉，若是要教导君清白什么，也是用口头上来说，所以亲身传授的机会不太多，于是君清白看得认真。
话音刚落，君长奉的身影自竹舍门前飞快掠过来，手挽剑花，行云流水，偏偏每个动作都像是特意放慢了半拍供人观赏一般，那把禅荷在他手中仿佛不是一把剑，而是用来舞蹈的道具。他的眼神沉静而投入，即使面无表情，但却让君清白感受到了那剑意带来的极度放松自如。
起手式“翩若惊鸿”；
第二式“花间舞”；
第三式“镜中窥月”；
……
君清白有些看呆了，这些招式，他都十分熟悉，甚至似乎不需要特意去记，只要去想，便会出现在脑袋里。
他顿时头痛欲裂，这些剑招唤起了他某些沉寂着的记忆，可偏偏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他到底忘了什么！他现在到底应该去做什么事情！
正当他焦躁万分之时，舞完剑法的君长奉走到了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一个溺水的人。
或是一个死人。
他有些被这个样子的师父吓到了，道：“君长奉……”未等说完，君长奉的手指便贴上了他的嘴唇。他怔住了，君长奉的眼睛眯了起来。
手指上温热的触感几乎瞬间电击了他的大脑，微风抚过耳畔，百鸟鸣叫。
原本只是轻轻点触的动作变成了拇指摩挲，君长奉的食指勾住他的下巴，又认真地注视了他半晌。
那眼神让君清白有种错觉，仿佛君长奉看到的不是他，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未来。
他心中顿时一跳。
凤淮！青檀轩！
东娥！作梁！
阿休！云乐颜！
还有白鸠！
“君长奉！”君清白发现自己似乎着了魔般，他扯过君长奉的手，大喊道，“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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