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镜中繁花（1/2）
君清白收伞，表示不屑与他们相斗。
抬下巴，表示看不起他们。
而那句足足饱含着挑衅意味的话，才是十成十地打了白家人的脸。
白氏最恨外人称他们为“猎妖的”，即使他们确实只会猎妖，但好歹是上古灵师的后裔，君清白此言无疑是往他们的伤口上泼了一罐盐。
白家在世道上横着走的传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便有忍不了的急躁弟子骂道：“同是并列三大灵师，你君氏又牛到哪里去？在外面随便找来的野种子也敢授予血脉……”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引到君清白面前，那人吓傻了，因为没见君清白做出任何动作，甚至是勾了勾手指这样细小的动作。强烈的压迫感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那双浅青色的眼珠渐渐转冷具是严冰。他双腿一软，险些要跪下，却被一瞬间落到地上的白鸠提起来，一股掌风推了回去。
白鸠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两人。此人浓眉大眼，很有灵气，可惜浑身跟个软头骨，站无站姿，走无走姿，一肩斜着，吊儿郎当地看着他们。
凤淮：傻子吧？
君清白：这金袍凑近了看更贵了。
被两人从头到脚评点了一番的白鸠头也不回地将罗盘和银铃都往后一掷，眯着眼睛笑道：“以伞为皿，不露含光。青蝶绕身，月华之君。”他顿了顿，像只偷笑的狐狸般，“原来是君清白本人。你和业界的传言一模一样呢。”
冷哼一声，君清白很受用这套讨好的话，承认白鸠不愧是直系之子，头脑就是要灵光很多。他周身的冷意消退了几分，问道：“你们为何出现在这里？”
好歹大家都是几万年前的一家子，相见总是剑拔弩张也不好。白鸠笑着向东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自然是除妖。”
君清白却不高兴了：“长孙作梁说的可是你们白氏有自己的私事和苦衷，不能除这只灵妖，看来你们内部的消息还不一致啊？”
白鸠看着他，露出惊愕之色，旋即咬牙切齿道：“这个长孙家可是够精明！”
君清白道：“你们竟不知情？”
白鸠又转回到那副狡猾的偷笑狐狸模样：“君老板，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你应该知道，如果长孙家以自家身份和本事捉到了妖，名声可都是我们白氏的，和他们附属的小家族是无关的。万年难得一见的灵妖啊，就算是死，妖灵消散，那身以血肉滋养的身体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白氏想要，长孙家当然也想要。”
君清白淡淡地道：“所以他不能用自己的手来除妖，对吧？”
他心里一凛，缚虹剑纵然是名剑，可与万年难得一见的灵妖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可不就是废铁吗？
白鸠仍然笑眯眯的：“长孙作梁让你除妖，可我看君公子你和这妖促膝长谈了半天，也没有除了她的意思。”
“……”君清白无言以对，于是旁边的凤淮替他解围：“劳驾，本尊还站在这里，别晾着成吗？”
白氏与君氏的关系微妙，这些白家人看到了君氏的引魂师一时目光都被他吸引而去了，一直未注意这个穿着红衣、衣摆上绣着大片大片富贵牡丹的人，他这一出声，众人才意识到他。
别的不说，那身要多俗有多俗的牡丹花样在他身上，居然也有几分风流华贵的意味。
白鸠看得比其他人自然要多一些，几乎是脱口而出：“魔神？！”
凤淮展开扇子摇了摇，凤眼微微上挑：“哎，别说的这么吓人嘛，如果你脱口而出的是凤凰，本尊可能会更开心一些哦~”
白家人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没敢多言，震惊之色却一览无余。
一个完全可以在人界呼风唤雨大肆屠杀的魔神，居然陪在一个小灵师身边做打杂的？！
白鸠调整了情绪，又找回了正题：“依君公子来看，这只灵妖应该怎么办呢？”
君清白原本神思便有些恍然，敛下眼，思索片刻，无果。这时白家一群人中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同样是金边云纹的白氏校服，他却比常人更有几分卓然的气质，只是相貌平平，未成绝世之姿。
他走到君清白面前，淡淡地温柔一笑，缓缓开口：“在下不才，略升一计。既然君公子只是想除妖，我们又只是想得到妖的尸身，那就由君公子除掉妖，我等拿走尸身，这样可好？”
好……好个屁！
凤淮在心里骂道，这不就是你们不用出一点力白拿吗？？？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人，虽是一脸浅浅的温柔笑意，可眼里却有一股化之不去的运筹帷幄之感，深不可测，让凤淮没来由地讨厌，所以他看向君清白，以对方的脾气，听到这话一定会羞辱一番此人，可没看到君清白抬高下巴的寻常神色，眼神却像胶一般黏在了那人身上，怔怔的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一声“好”字不过脑袋一般地脱口而出。
“……？！”凤淮一脸震惊之色，他从没见君清白吃过亏，还是主动找亏吃。
可君清白此时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会不会吃亏的问题，不寻常得有些异样。
白鸠笑道：“那就皆大欢喜了，君公子不必着急，为表诚意，霖鹤，你就去君公子身边待几天吧，等这灵妖死了，你就直接把尸身带回来。”
那男子换作白霖鹤，他上前一步眯眼微笑道：“是，表兄。”走到君清白面前，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君公子，那在下就多有打扰了。”
凤淮哼了一声：“是作为交易的诚意，还是监视的眼睛？”看到白氏的两人都鬼成精地同时微笑，他拉了拉魂不附体的君清白的袖子，小声道：“给点反应啊清白！”
君清白失常不是没有缘由，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白霖鹤行礼过后抬头时眼中那抹狡黠轻松的玩味笑意。
那感觉，他很熟悉……
–
竹屋处于一个完全乘凉的好位置，四周围的都是新鲜的翠竹，将燥热的阳光挡的严严实实。竹屋外有一湖药泉，是由人悉心以草药滋养泉眼而成的。少年经常腹诽，既然这里有这么好的水，为何还要他来回上山下山打水？
不过他不曾说过他师父一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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