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烟速递(中秋番外)(1/1)
画仙二零一九年中秋番外鹤烟速递
画皮刚做完流动鬼屋的兼职,工资日结,他向班主取回寄存的背包,也没管其他,直奔内袋,将里面前几日攒起的灰蓝色毛爷爷和今天到手的热乎钱一张一张展平,边角的折痕都没放过,用指甲轻轻往外刮,然后叠在一起,满意地拿几根手指的厚度去比划了几下。
画皮的左手腕上有喻舟送他的手表,他看了一眼,今天收工比较早,表盘上的时针刚刚指到数字4的位置。流动鬼屋就是这样,设立在中小学生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结业时间全凭学校老师是否支持“减负政策”决定。大概是明日就中秋假了,社畜们归心似箭,今天也不大好留人,早早的,鬼屋里就没有客人要接待了。这也正好遂了画皮的意,他小心翼翼地脱下“红眼分尸兔”的皮,生怕沾血的兔毛擦过他的左手,这块表是去年中秋节喻舟送给他的,说是替代法器好好“铐住”楚禅,毕竟锁魂令在绑住他时无数次地压住过画皮的**,喻舟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法器时涨得通红的脸。
年轻的修道之人道心不稳,无法驱动法器,极度影响修行!
手机屏幕的明暗变化将楚禅从得意中拖回现实来。这一看不得了,手机上有来自备注“宝贝”的十几个未接电话,楚禅没想到喻舟连环夺命call这么夸张,吓得他连灵魄都似乎飞得透明了几分。但画皮也不准备接电话,具现代研究统计,惊喜的兴奋程度可在惊吓之后呈k线式跳崖上升,这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刷微博看营销号学习现代知识的成果,要现学现用。
“鹤烟,召来。”浮光略过公园小湖,一柄白玉宝剑出现在楚禅面前。他认真地将这几日挣来的工资用信纸包好,将鹤烟的剑穗当捆绳,一声口哨,鹤烟携带楚禅的巨款,远渡关口,飞向了早在店中等待的驻港章华山分部宣传部长——外派实习大师兄处。
鹤烟稳稳地落在了韩修手中,没叫任何凡人看见,大家只觉得某心店里的空调出了问题,冷气一阵一阵的。
“靓女,麻烦你帮我拿两盒冰皮月饼,要有芒果口味的!多谢!”韩修别的不爱干,千百年来八卦第一好手,牵线玄法专家,没有得道飞升列月老之仙班也是屈才了他。待得韩修披襟斩棘挤出人群,蹲在旺角地铁站的卫生间里好生将两盒某心冰皮月饼挂好在鹤烟上时,鹤烟已冒出阵阵红光,充分传达出了宝剑主人的不耐烦。
“这就给你送过去!仙人!”四川人大师兄也说不准自己这句话有没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内涵。
楚禅回家的时候,夜幕新沉,章华市中心这个出租小屋里的烟雾几乎要触发安装在楼道里的报警器。
喻舟听到门锁松动的声音,顿时从沙发上站起来,伸着头,紧张地张望着门外。终于看清来人后,他泄力地瘫倒在沙发上,手中的烟差点烫坏垫子下的红木家具。
楚禅心知自己做得不大妥当,换了副面孔,好声好气地靠过去:“宝贝~”
喻舟灭了烟,抬手摸了摸楚禅不愿意剪掉的长发,继而展开双手,沉默地抱了上去。半晌,喻舟闷闷的声音从楚禅的颈窝里传出:“我怕你又瞒着我在中秋这天死了。”
楚禅心头一惊,心道今日这惊吓可能设置太大了,忙道:“怎会,人家的婵娟在天上,我的星月都在此处。楚道非仙人都不做了,还要再尝尝做鬼的滋味么?”他侧头浅浅的吻着喻舟的额发,“我这个老古董,也只在还活着的时候吃过章华的老式月饼,脸盆大的那种,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楚禅有些僵硬地调整了下被喻舟抱着的姿势,喻舟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什么东西。
“这是…?”
“前几日听你提了一嘴,”楚禅笑道,“现今竟还有冰皮月饼这种新鲜玩意,我拜托了大师兄去买的。刚买到就飞回来了,喏,鹤烟速递!”
喻舟玲珑心思,瞬间将楚禅这一段时间的行为串联起来,顿时哭笑不得。好好的法器被他拿来当物流,这真是开山鼻祖,道门独创一家。转念又一想,这荒诞行径且是为他,随口一提便被他这般放在心上,颇有“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意味。不过,喻舟还有一事有疑问:“天庭的俸禄不够吗?又去鬼屋打什么工?”
楚禅无奈地扒扯“红眼分尸兔”的皮囊:“天庭给的都是信徒供奉的金银珠宝,没什么门道变现,我听闻人家糕点店也不收,就…这样了。”
随即他不安分地用绒毛蹭过喻舟腿间的物事,轻声在喻舟的耳边道:“奴家我学艺不精,只能扮鬼吓人。卖身的话,我家夫君会不乐意的。嗯?”
喻舟脑子里担忧的那根弦彻底崩断,管他楚禅千年道行、什么冰皮月饼,只求年年岁岁,与这人唇齿相依,烟火为伴。
“愿我如星君如月,”楚禅喃喃念道,“我还是不大会说情话。”
喻舟笑了,冷清月晖下,如同千年前的某个夜晚,竹影下的年轻道人持潇碧醉舞“斜风细雨”,一时隽朗无双。
“这个我记得的...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