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常冗像是怕赶不及似的，头一次动用了封在铜钱内的那股力量，风似的飘向了咸山。

好在他来的快，或者春生根本没跑多远，反正常冗轻易就抓住了他，只是难免有点头疼——果然力量不能白用，反噬搅得他脑袋疼。

“哥哥。”春生顺着他的力量停下，欢欢喜喜的叫了一声。

“不要叫我哥哥，要叫……”常冗顺嘴回到，说到一半又卡壳似的停了，松开他摇了摇头，缓了一阵才又看向春生，道：“魇兽。”

春生完全没有被猜到的惊讶，反而笑意更重道：“哥哥想起什么了？”

“……没有。”常冗抿了抿唇，顺手拉了春生往回走，边走边道：“先歇息一晚吧，明日天水宗就开……”

常冗一顿，没再说下去，却也没做解释，只问道：“之前你说十五岁会死，是骗我的吧？”

“不是，我从不骗哥哥的。”

常冗沉默着拉着他走，没再多问。

只是走的方向倒不是刚才他们待过的那棵树了，春生看了眼毫无所觉的常冗，眨了眨眼，也没有开口提醒，任由他拉着自己转来转去。

在转到第五圈时，常冗终于察觉了两人一直在不规则的绕圈子，他稍停一下，看眼默不作声的春生，又继续之前的绕圈子。

镇里外乡人多，但像他俩这么转悠的可不多，见这俩人还要转，早有人忍不住了，眼看着就要冲上来打一架时，倒是一个婆婆先一步叫住了两人。

常冗看了眼婆婆，还在疑惑，婆婆却上前拉了两人到自己家中，原来她是本乡人。

春生跟着进门，敛眸收了其中厉色。

那名外乡人见两人终于消停，倒也没强硬的上门打架，看了两眼边走了。

婆婆拉了两人后就关上了门，也不说话，做个手势，让两人跟上，不远的距离推开一间屋子，是用来做饭的厨房。

那婆婆敞开门，依旧是做手势，指指两人再指指厨房，意思是让两人在这里将就住下。

常冗还没看懂，春生却先一步向婆婆道了谢。

婆婆摆摆手离开了，两人进了厨房看了两眼，春生似乎对那些大锅刀具很感兴趣，常冗也看出来了，在刀具和春生间来回看了两眼，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吃……杀过人？”

直接问吃人不好，但他看那口锅的样子好像太热衷了，所以常冗只能简单的以杀人而论。

“啊？”春生回神看向常冗，想起刚才他的问话，赶忙道：“没有，没有……”

说完他又不

知为何看着常冗讪笑了下，一点也不真诚的那种，和之前相比，简直是直接告诉了常冗他有事相瞒。

常冗没有追问，只暗自点头，觉得他不信任自己才好。

两人各怀心思的对视片刻，那婆婆又带了一床被褥过来，手上抱着东西不便比划，但常冗看她脸色透着点歉意，突然明悟了。

“没事儿，婆婆，一床就够了。天这么晚了，你也去歇息吧，这儿我们自己弄就成。”常冗说完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谢谢。”

婆婆应是听懂了，展开满是皱纹的脸向他一笑，转身出了厨房，顺便还带上了门。

一床被褥给春生盖了，春生像是沉浸到了什么里面，一直没做异议，恍恍惚惚的任他安排着睡了。

月光透过厨房的小窗照了进来，常冗睁着眼摩挲着那三枚铜钱，像是想要取下，又似乎很是不舍，就这么呆了一夜，到天将亮时才做出决定。

常冗不是犹豫之人，这三枚铜钱是个意外，他猜测里面承载的应是他的过去，一个与现在完全不同的过去，春生则像是从那个过去里潜逃而出的异端，故意接近他想要他变回过去那人。

可惜啊，他没有成为过去自己的打算——即使那人无忧无愁，那也不是自己。

常冗解下穿着铜钱的红绳，顺手帮它找了个新主人——绑在了春生颈上——反正是他带来的，自然物归原主。

就是可惜了他那三枚铜钱，不过好在他身上还有之前邈见留给他的金锭——可喜可贺，他现在终于不会傻乎乎的金银当做吃食了，不然等他进了天水宗，可能第一时间就得去找邈见理论一番——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常冗笑了一下，伸手解开荷包放下一枚金锭作为答谢，这才看向春轻声道了句：“再见。”

春生人事不觉的继续睡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皮微动，却没能睁开眼。

朝阳渐升，天水宗的山门已迎着阳光敞开了门，宛若金光造就的天阶自山门垂落，缥缈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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