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施嘉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道，“他问我同性恋到底是哪里和他们不一样，是不是已不能算是个完整的男人了。”

楚蕴眼神痛苦，隐隐显出疯狂的迹象，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已在抖，他抖得那样厉害，好似害了什么大病。

他的脸苍白扭曲，整个人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

“他脱掉我的裤子，想要瞧瞧我和其他人的不同，另外一些人冷眼旁观，好似我本就是令人厌憎的小丑。”

施嘉微微一笑，“不过，他最后没有得逞，在混乱中，我拿起放在水池旁的拖把揍了他，然后逃走了。”

楚蕴似乎能看到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站在众人中间，被当做怪胎一般打量戏弄，所有人都想要看他笑话。

“只是跑到楼梯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推下去，喏，脑袋上留了个疤，现在已经不痛了。”

后面的发展逐渐趋于平淡，有人直接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称施嘉是同性恋，品行不端，偷拿人财物，惹是生非，也许里面还有其他的罪名吧，总之诉求是要校里开除他学籍。

实在是太久了，他已有些记不清楚了。

楚蕴宛若一个恶鬼，站在施嘉面前牙关紧咬、眼神狰狞可怖。

施嘉看着楚蕴，语气疑惑，“对呀，为什么学长觉得我经历过这些，还会轻易地就原谅你了呢。”

楚蕴牙齿咬得咯咯响，半晌后，他道。

“当初写举报信的那人，之后在一家大企业工作，能力不错，很得上司赏识，我也让人仿照他当时的格式，写了封一模一样的举报信，内容不差分毫，转发给了他们公司内所有的员工。”

举报者丢了工作，也成了一个“同性恋”，他本已有妻子的，两人还打算要一个孩子，那件事发生以后已和他离婚了，如今他一直喝酒度日，没有工作，兴许哪一天就会喝死在屋里。

“和你同住的那个人，”楚蕴露出森然的笑意，“他好像靠父母的关系进了一所了不得的学校，成为了一名老师，这个职业似乎对品格方面尤其重视，尤其是一个曾经参与过校园霸凌的混蛋，怎么还有资格继续教书育人呢”

况且他资历明明也不好，又是怎样进到学校得到那样好的职位呢？

消息曝出来后，有人便开始顺藤摸瓜，最后发现他家里人做的生意好像不是很光明。

楚蕴最喜欢做热心群众，坏人自然应该被绳之以法。

“还有其他人的，嘉嘉要继续听吗？”

“我很守规矩，他们当时给你的，我都如数奉还了，没有多拿。”楚蕴歪着脑袋，看着施嘉，眼神执着。

“我没有骗你，当时我已经有点不对劲了，虽然现在在你眼里也是神经病一个，但那个时候，好像更严重一些。”他缓缓道。

“在你面前我还能假装自己很正常，但一离开你之后，就不一样了。”

“回家之后被母亲发现了。”他露出一个非常遗憾的神色。

准确来说是母亲的那位情人，她是一位心理医生。

楚蕴眼里闪过一丝深刻的怨恨与流毒，“他们把我带走了，关在一个地方说是要给我治疗，那里又冷又空，谁都没有。”

大概关了两三年，他其实已经有点记不清楚了，父亲依旧忙于生意飞往各地，只有楚菀时常来看他，给他带点外面的消息。

久而久之，这个性格偏执和他如出一辙的妹妹似乎对他生出了些别样的情绪。

后来家里要和宁家做生意，发现看似已经正常了的楚蕴好像还可以有别的用途。

“结婚不是我的意愿，但如果不答应，我就永远出不来了。”

一个只能给他们丢人的疯子远没有利用价值，至少，他愿意结婚就可以离开那里。

“嘉嘉说我会演戏，但我会的可不只是演戏。”楚蕴唇边露出一个甜蜜到近乎梦幻的微笑，蜷曲的头发如同寂静燃烧的焰火。

他还会许多。

为了装作一个正常人，装作这副皮囊下依旧还有着人类的灵魂，为了能再次回到你身边，我从那个又冷又空的地方，再次回到人间。

施嘉沉默半晌，“那你现在是要什么呢？”

楚蕴没有说话。

“要我还像以前那样爱你吗？”施嘉奇道，“在经历过这些事情以后。”

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有不得已的苦衷，有名正言顺的借口。

难道他就没有。

施嘉忽然笑了笑，“也是，我这个笨蛋一向好糊弄，怎么可能会反驳你们呢，到最后一定也会乖乖地听你们的话，任你们摆弄，你们都这样想的，对不对？”

楚蕴摇摇头，“没有。”

他想了想，才道，“嘉嘉很倒霉，也很可怜，所以我是来帮你的。”

“怎样帮？”施嘉死死地盯着他墨黑色的眼睛。

楚蕴唇角忽然漾出一个神秘的笑，“不如索性离开这里，反正你都要退圈了，不是吗？”

施嘉冷笑，“离开这里，再奔向你的笼子里吗？”

“楚蕴，究竟是你傻还是我傻？”

“你难道被关太久了，脑子开始不清醒了吗？究竟是什么才会让你觉得我还会继续相信你说的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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