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2）
将时钟后拨至三小时前。
一切仍未发生，水面平静无波。
“小封呀，上次你说的那个角色，抱歉，这边好像有点麻烦了。”章导在电话那头笑呵呵道，只是声音有点尴尬。
封跃心头一动，难得章导主动打电话过来，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
他之前让施嘉把今年五月到九月的档期空出来，就是为了章导这部《刺青》的角色。
他问，“之前的那个角色，不准备试镜了吗？”
章导嗯了声，“啊呀，投资人那边嘛，又提了些新要求，就不按之前的流程来了。”
话已说到这份上，封跃自然懂导演的意思，无非是那个角色已被内定下来。
原本他是想为施嘉在章导的新电影里争取一下，那个配角戏份虽少，可是很有发挥空间，况且给拿过国际奖的影后孙晓洋做绿叶，怎么都不亏。
到时候电影杀青，再经章导和那几个大咖的团队吹一吹，什么情怀格调风格，多年前拿过的大奖再摆出来给众人看看，施嘉咖位和国民度也能顺势涨一涨。
连试戏的剧本都要来了，准备这几天就交给施嘉让对方好好琢磨。
试镜若是公平竞争的话，他相信以施嘉的演技，是有希望的。
他当年欠下的债慢慢还，终归有两清的时候，到时候他也可以向施嘉堂堂正正说声抱歉，他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会有意外。
手上的烟烧到指尖，皮肉有些钝钝的痛感，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只是忽然想到过去，心里的灼烧感更甚于指尖的痛。
章导是国民度顶尖的导演，早年拿过好些大奖，近几年执导的电影水平有所下降，但民众所信任的口碑还在。况且国际上有名的大奖他确实都已拿过，头衔名利地位都有，现在拍电影就少了点从前那种想要在圈子里表达自我的野心，最近几年的作品明显都很随性，不，也不是随性，也许拍摄时考量的多了，周围关系复杂，毕竟和资本圈子交好，多少会身不由己，他自己也是，作品自然也会更多地向钱看。
但是无论如何，能在他的电影里面混个眼熟，施嘉以后的路会好走许多，他太迫切想要为对方做点什么，以至于原计划打翻时，竟有点茫然无措之感。
章导又和他闲扯了几句，封跃收拾好失落的心情，状似无意，随口问了句：“老师现在中意的演员是谁？”
章导也没藏着掖着，笑道，“也是光线的，高原弈，刘总亲自推荐过来的，你应该见过吧？不过这剧本可能要改，刘总那边说对现在姜堰的戏份有些不大满意，我不是想到你之前问过我嘛，就想着现在有问题了可千万不能耽搁了你原先中意的那个演员，有其他中意本子就去上，别耽误好机会。”
姜堰便是《刺青》里封跃给施嘉选的那个角色，在戏里本是某小国一介贵族，少时家逢剧变门庭败落，四处辗转做了刺客。
是匹野狼。
心狠手辣，意志坚定，孤勇愤悍。
施嘉也许会喜欢这样的角色，他想，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无用了，这角色已落到高原弈手里。
“好的，谢谢老师，我会跟他说，老师你最近忙，那我过段时间再来找您一起喝酒。”
“好，好，”章导笑吟吟道，“反正不急嘛，有机会下次再合作也是一样的。”
封跃扯扯嘴角，眼底却殊无笑意。
那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拉拉杂杂闲扯了一阵，很快也挂了电话。
时间已到初夏，空气里仍有料峭寒意。
城市外面灯火辉煌，向晚霓虹绮丽曼妙，到处都是一副喧嚣沸腾的热闹景象。
就像这个圈子，表面看着总是锦绣成堆，花团锦簇的华丽模样，再多的伤心失意泪都掩在茫茫夜色之外，无人瞧见。
.
所以他并无任何资格朝施嘉发脾气。
从前他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封跃讷讷地想，现在他则是一条老不中用的赖皮狗。
抠抠索索半天，什么都没给叼回来，还要发脾气。
也许狗都算比他有良心。
除了数次背叛的耻辱和难堪，他还给过施嘉什么。
他全身的力气在霎时间被抽去，只觉得血管里流动着的几乎已算是带着冰碴的凉水。
刺得他又寒又痛又冷又涩，忍不住佝偻起身体哆嗦起来。
他难过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轻微的咳嗽声。
施嘉则一脸疑惑。
俞清嘴角仍是挂着讥诮的讽笑，好似一个战胜者在旁观看痛打落水狗的好戏。
“对不起。”封跃的声音细弱蚊蝇。
施嘉仍是一脸不解，他甚至不明白封跃为什么会道歉，只好无奈地看看俞清，以为是自己二人的关系败露，惹得封跃这个导演震怒和失望。
封跃眼眶发胀，嘴角不由得晕出一丝苦笑。
施嘉已经失忆了，早已忘了自己带给他的那些背叛。
他颤抖着手，想去碰一碰施嘉干净的脸颊，只是手刚刚抬起便被俞清皱眉用力地拂开了。
“封导自重。”
施嘉似笑非笑斜睨俞清一眼，俞清面色不变。
扮演了一个完美的护花使者。
这场面可真是有些狗血了......
施嘉头疼欲裂，“你先出去。”
他推了推俞清的肩膀，这一下倒是没什么意味，看起来反倒更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俞清眉心一跳，眼角余光瞥见封跃一脸失魂落魄，顿觉毫无威胁，施施然如一个战胜者走了。
“对不起，《刺青》的选角......”封跃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歉。
俞清不在场后他倒是能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他掩饰得极好，好似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连施嘉也几乎忽略了之前的那点异样。
以为封跃只是因为看见自己戏里的两个男演员忽然搞在一处有些愕然和震惊，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罢了。
封跃口中的戏，实际上，施嘉除了刚开始那会儿听封跃给他画章导的大饼觉得兴奋难耐之外，后来发觉对方也许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必当真，便没再去想。
现在封跃郑重其事为这件事给他道歉，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气氛仍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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