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赤羽却骤然失魂落魄起来，“可我从来就只有你一个同伴，你不也怀疑过我，欺骗过我吗？”

斩春漠然，锋利的刀尖直指赤羽面门，“少废话，拔你的剑！”

他眼眶微红，鼻间微微发紧。

赤羽无可奈何，只好从腰间抽出那柄平日里充作腰带的软剑，三尺秋水，寒光湛湛，剑身细长，刻满黑色的复杂纹饰，形如毒蛇，遍布阴寒邪气。

斩春没有再和他废话，干脆利落地持刀劈了上去，近身交手时才发觉，对方果然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什么不善使剑，什么朋友，全是骗人的鬼话。

赤羽心有犹疑，且战且退，斩春却怒火中烧，早已在最开始就红了眼。

这怕会是他在江湖中的第一场败仗。

赤羽的剑法干净利落，每一招都精妙绝伦，矫健狠辣，这不是为了好看的剑，却是杀人的剑，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简练有效到极致。

不多时，斩春的白衣上已多出几道口子，星星点点的红色从衣下慢慢沁了出来，在雪白的衣袍上显得有些猩艳，他却浑然不觉，似与眼前之人有着无可平复的深仇大恨。

赤羽忽然语气奇怪地问道，“你是真的想杀我？”

他见斩春的手臂已被自己的剑尖刺破，滴下一线鲜血，却浑不在意，一双眼仍在自己身上逡巡，试图寻出自己身上的破绽。

“不必费力气了，”赤羽忽然涨红了脸，一柄软剑使得越发凛冽，漫天剑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只将斩春牢牢束缚在其中。

他怒喝道，“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你以为我是像你和陆道言那样不谙世事的少爷公子哥吗？你怎么能质问我欺骗你，若你知道我曾见过的黑暗......”

“噗。”

斩春刀忽然穿过皮肉，刺进他的左胸，赤羽不可置信般看着穿胸而过的长刀，手指抚了上去，斩春手腕一动，薄白的刀身入得更深，他口中只来得及吐出一口鲜血，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斩春眼中也似有薄薄一点泪光，他忽地闭上眼，一字一句道，“可这都不是你向那些人下手的理由，”

“即使你有无数借口。”

他蓦地抽出长刀，赤羽顿时浑身脱力，鲜血从伤口处四处喷溅，瞬间染红了衣襟。

他猛地栽倒在地，长剑脱手，双膝重重跪在地面上。

“你还是一样天真，”赤羽冷笑道，笑到一半只觉得喉咙中的血越来越多，忍不住又吐了出来。

他很疲惫似的叹了口气，鲜血自伤口处汨汨地流着，血红衣衫上的赤色似乎也更深沉了。

“愿赌服输，是我败了。”赤羽闭眼缓缓道。

“那东西如今还在飞花剑的府上，碧灵房间的暗道里，我原是想拿了就走的，”

他忽而自言自语，“只是很想再来见你一面，”

他口中呢喃，“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当你是......上次月夜下......和你一起喝的梨花白......确实好......喝，要是能再喝上一次......就好了......”

他的眼皮已然睁不开了，很沉重地往下耷，眼角那滴眼泪似是再也藏不住，倏地落下脸庞。

斩春嘴唇紧抿，面色惨白，那双从来都坚定无疑的手却忽然开始颤抖起来。

一个刀客的手怎么能颤抖，这样颤抖的双手怎能握住他手中的兵器。

果然，斩春刀忽然“簌簌”落在地上。

他已迫不及待跪上前，将犹在流血的手置于赤羽的鼻下，直到那里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呼吸，发现整具身体已落了气。

他才重重地倒在赤羽的身侧。

这场战斗没有赢家，他们二人都已输了。

输给了命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