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2/2）

雪稚紧了紧楚应的衣衫，些许怜悯之情也只一闪而过，再多没有了。她的陛下才是最可怜的人呢，孤家寡人一个已是不易，身旁还有这许多妖魔鬼怪。

沉沉的叹一声息。

段沁央跪伏在地，等着审判。

段夫人也老实跪下，她终归还未到丧心病狂将所有污水泼到女儿身上的地步，但也未多一句辩驳。

门外，又一片枯叶落下。

“擦擦”声打破了深渊之底诡异的静谧。

楚应在凝视段沁央许久后，动了。

“赐三尺白绫。”

“谢陛下恩典。”段沁央声音清亮带笑，两世她终于解脱了。皓白的白绫柔软，像从凝妃素净的宫装上截取来的一样。

她站上凳子，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人。唇边露一丝笑，说了此生最后一句话。

“陛下，黄泉路上寂寞，可否赐凝妃妹妹与我同行。”

音落，凳子倒地。

段夫人恸哭抢地。

这时做慈母样又有何意义，雪稚不再看她。朝王凝萝看去，她已白了一张脸，惊恐地瞪大眼。

王凝萝看了半天戏，怎么也想不到这火最终会烧到她身上来。她希冀的看着楚应。

“允。”楚应起身。

雪稚被他裹挟着离开坤宁宫。

及至跨过门槛，她回身望一眼。段夫人着姜儿抓住凝妃，素白的白绫绕过王凝萝的脖颈。

她至死也不明白皇后为何要杀她。

“别回头。”

眼前落下苍青色，是楚应的衣袖。晃动间还闻到香囊里的淡淡清香。

···

段家未能等到年轻的帝王妥协，在段夫人进宫之后，段府就被楚应的人围了。男子流放，女子入奴籍。

十月初，楚应出征亲自镇压叛乱。

谁也不知他何时养了十万兵，朝堂之上自段家被抄斩，再不敢小觑这位年轻的帝王。

楚应走时，雪稚要随他一起去，却查出喜脉，只能送他到宫门口。

秋风凉，楚应的心却暖如炭火。由着她在怀里依依不舍，温声许诺道：“只这一回，以后，必不叫你提心吊胆。”

号角起时，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雪稚站在宫门口，注视着他金色铠甲熠熠生光，直至看不见飘扬的旌旗，玉烟唤她回凤栖宫。

偌大的宫殿，许多宫人忙碌着。在雪稚眼里却空了一般，连同她的心，一道随着旌旗飘去了楚应的身边。

这一战，双方胶着近两年。

安宁二州地处边境，靠北努，苦寒之地。楚应喝一口潇洒北风，发起最后的攻击。

错过雪稚临盆，错过小子洗三，再不能错过周岁礼了。

号角吹起，王将军战死，庄王做最后的反抗，他已退至北努之境。可，楚应全然不顾兄弟之情，要赶尽杀绝。

楚庄杀红了眼，嘴边一丝狞笑。那就别怪他与北努联手了。

黄沙飞起，迷了人眼。一只箭矢直入楚应后心。

“啊！”

雪稚梦醒，惊坐而起。冷汗滑过眼帘，颤一颤重重坠落。梦中楚应坠马的声音那般响，仿佛就在耳畔。

“父皇，母后做噩梦啦。”不大的小胖丁迈着小短腿去给父皇通风报信。

玄色龙袍跃过，衣角飞起掠过小胖丁，歪歪扭扭的小子“啪”一下坐地上。委屈地被吉祥公公扶起来，眼睁睁看着他父皇抱住他的母后。

真是个小可怜哟。小吉祥含笑看一眼内室，带太子下去。

“魇着了？”楚应心疼的擦去雪稚额际汗珠。

心中懊悔，不该给她讲平乱之事，扰了她心神，害她做噩梦。

雪稚浅浅笑，环住他瘦削的腰，一闭眼梦境还在眼前。索性她便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琉璃星眸里细碎的光芒，盈满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