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我婶婶(1/2)
我坐在往生池边儿动也不动,这一坐便有三四个时辰。www.biqugexx.net旁边也有那么两个鬼魂痴痴的望着池水,想必也在想着前生往事。
红佛指办完了公事走了过来在我旁边儿坐下:“看到哪了?”
我往池子里瞧了瞧:“顾筝……十二叔在帮我入殓收棺。”
当时在芙蓉谷,顾筝抱着我的尸体不放,承军奉世子口令上前抢人,双方人马打的不可开交,承军的铁蹄折损了千朵芙蓉花,秦氏一族不善骑兵却也不肯相让。
眼看承军便要胜了,哥哥却看了我的尸体一眼,说:“让谦儿跟他走吧,我弟弟不愿意看到如此光景。”杜若堂才下令收兵。
秦信作战不善骑兵摔了一跤,看着承军作势要走,便冷笑:“世子没了小世子的血,怕也没多时辰候着了,如此甚……”
秦信话尚未说完,杜若堂皱了皱眉,拿起弓箭朝秦信射了过去,看着秦信再次摔马倒地,道:“去阴府这路,总有那么几个抢先的。”
秦信扶着手臂站了起来,怒瞪杜若堂一眼,回头一看,早已不见顾筝。
杜若堂回头瞧了瞧哥哥,道:“真的不追了?”
哥哥摇了摇头,瞧了瞧杜若堂:“等手刃了齐渊,便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总归时日不长,也死得其所。”
杜若堂低眉不语,半响抬起头笑了笑:“只怕某人钓鱼时又罗里吧嗦。”
这一笑,仿若墨林山水,高远悠然。我在池子旁边看着这抹笑容,想起自己这副光景倍感自怜,便替自己哭将起来,越哭越委屈。
生算什么,死又何妨,人活一世不过几十年光景,哥哥的光景,哪怕都在这一笑里,也够了。
……可是,我呢?
凡尘如戏,仍在继续,我却独坐在往生池边儿,成了看戏之人。
我看着顾筝策马三天三夜,带我回了晋怀庄。
往日热闹的晋怀庄因当时朝廷追拿我的缘故已然萧索,昔日门庭若市的春风阁如今也因私藏了叛党而被禁封。
看到顾筝在顾府门口将我的尸首放下马抱了进去,走过一排一排长廊,走过东园的石阶,走进了我和顾筝新婚时的屋子,将我放在我经常睡的里边。
此时的顾筝已不复往日潇洒,面容憔悴下巴上也长出了青须。他看了看日头,着人采二十块冰砖放置屋内,便躺在我身边沉沉睡去。
这样又过了两天,秦信看不下去了走了进来对顾筝说:“太子爷,小世子的尸体终究是要腐烂的,小世子应不希望你看到自己身躯变化,要不……”
顾筝看了眼我面容灰白的尸体,道:“烂了也没什么。”
池子旁边有个姑娘此时突然开口道:“你的夫婿真是痴情的要命!你如何不为之感动!”
我看着顾筝抱着我的尸体睡觉,听着旁边鬼魂的惊羡之音,也在问自己,如何不感动。
我回她:“这是我叔叔。”
那姑娘眼冒桃心:“啊!真是叔侄情深,敢问你叔叔是否婚配?等我投胎的时候便投到这里去!”
我点点头:“他已婚配。www.biqugexx.net”
“那你婶婶怎么不找他?这待在冰窖里多冷啊,冻坏了可怎生了得!”
我道:“我没有婶婶。”
姑娘道:“她死了?”
“我就是我婶婶。”
那姑娘一愣,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顾筝在冰室里的隔间与七皇叔密谋举事,我暗笑,七皇叔果然是七皇叔,看透时局明珠暗投,隔间里除了他,还有大将军赵振安、墨玉、秦信以及三位前朝将领之后,一起商议着如何围剿京城,如何以清君侧名义铲除当今皇帝。
而那厢,哥哥已着景路在良安密斩托哈烈,当日先皇列宴藩国,他换了毒酒到父王手中,先皇帝以弑君头衔当场将父王拿下。当日齐渊与胡人勾结篡谋朝廷,从藩王下手,第一个杀了父王,今日哥哥要啥齐渊,第一个便从这位左膀右臂下手。
我突然想到在晟州之时刘老板对我说的那句话,确实是要变天儿了。可惜现如今已然与我没什么挂碍了。
这些事情如今离我很远,又仿若在我脚下,犹如我现在抬头,依然在潋滟薄雾里的点点星光,与我在尘世里抬头见到的别无二致,却有些不同。
红佛指斜了一眼那姑娘,女鬼魂识趣的飘了开来。
“凡尘就是凡尘,再白的瓷到里面也会染了墨,那么点时辰的痛楚一晃儿就过去了,不必太过在意,下一世,咱投个好胎,便可重新来过。”
“是人就各有各的苦,为何还要重新来过?我认可在这桥边儿上蹲着,也总比下去当人家的箭靶子强。”
红佛指露出一丝笑容,原本面容惨白,显得有些突兀:“这怎么说?”
我由蹲着改成坐着,扶着栏杆有些幽怨:“红佛指,你说我这是怎么了?父亲惨遭杀害,家破人亡,我拼了性命护着田黄石去救哥哥,却发现我的血才是真正的药,一次次被人利用,一次次被抛弃,我的丈夫挟持我,我的亲娘要我的命,到头来活活被困死,你说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障?”
红佛指摇摇头:“你觉着世人薄情,可你自己也没什么不同。”
我问:“我怎的薄情了?”
他摇摇头,说的云淡风轻,我却越听脸色越白。
承王府出事后你奉母亲命令进了顾筝家,可有对其一家人真心实意?
你说你喜欢顾筝,可利用之余又为其做了什么?
我在上头看的清清楚楚,你杀了齐越,却不曾想过这人是否是个好人,瞿卿亭与之是挚友,在坟前站了三天三夜,你又如何知晓?
你离开晟州,可有对瞿卿亭有过半分交代?你对其如此,不过是因为以前人家退过你的婚,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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