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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夜半歌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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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不会打仗,所以我不要军队,我一个人来解决这件事。”

“你一个人!可是。”

“我说过我要马上和琴芩联系,快。”

卓抵踌躇地望了望光澈王,光澈王面色沉峻地一挥手说,按言榭说的做。

三个小时以后言榭十万火急地赶往盘蛇谷。殒空则留在了光澈。他有其他的军务需要留在光澈。言榭走的时候殒空满脸迷茫地说,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有信心,不过我还是形式地对你说一下要小心,你每次做的事总是让我们非常茫然.。言榭拍拍殒空的肩膀说,其实我每次做事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很迷茫。殒空笑得很怃然地说,你很久没有去看过抚韵了。言榭的表情变得很无奈,殒空握紧言榭的手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抚韵,我想我这一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那时没有保护好抚韵,我们不应该让她单独作战。言榭微笑着说,其实你也成全了抚韵,在前一天晚上她还靠在我的肩膀上很不安地问我,她在小队里很少行动,她担忧地问我她是不是我们小队的累赘。其实那天我绝对追出去留下她单独战斗也是因为想起了她那时的话那时的表情。殒空勉强地笑笑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一脸严肃地要出去执行一件很危险的任务的时候我总是想起那时的我们。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也要把墨陌还有琴芩活着带回来啊。我一定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言榭微微笑了笑如同往常一样和殒空握了握手,拥抱了一下,转身走进漫天飞舞的风沙里。

言榭没有想到,这是殒空和他的最后一次对话,和最后一次拥抱。飞啸的风沙将殒空微岸魁梧的身影轻轻地抹掉。

我们总是不断地分手接着又不断地重聚,所以我惯性地以为我们这一次分开以后还可以重新聚拢。我们都忘记了风云开阖的命运总是那样的苍黄反复。

盘蛇谷。言榭笑嘻嘻地站在墨陌跟前望着墨陌傻笑,墨陌冷着脸一副不想理言榭的样子说,你总算回来了。言榭用手摸摸墨陌的衣领说,这套军装真是一点都不适合你。墨陌欲言又止地说,不要废话,陛下和殒空怎么样了?言榭聋拉着脑袋说,你看我的表情就应该知道了。墨陌长舒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一大对援军过来,现在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我们已经从盘蛇谷口前方一千米处被连页军队击退到了盘蛇谷谷口。言榭皱着眉头说,连页军队真的那么厉害?墨陌说,从交战开始我们只有一次抵挡住了连页的进攻,那一次都是因为我们联合射杀了镜明,其余我们都是处于溃败状态中。然后墨陌把所有战役的细节包括镜湖的事都告诉了言榭,言榭咬着嘴唇喃喃地说,镜湖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墨陌接着说,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言榭说,我说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不是镜湖很难对付的问题。墨陌叹口气说,你又来了,为什么你总是喜欢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呢?言榭说,现在和我们对峙的军队就是镜湖统帅的?墨陌说,好像是的。言榭说,那我去见见他,我真是想死他了。

孤风冰冷,一层尘埃如薄雾般从地上被吹起,整片空旷的大地仿佛只剩下言榭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镜湖安静地站在离言榭不远的地方,他看到言榭走过来的时候笑了笑说,你回来了?言榭说,刚回来就来看你了。镜湖勉强地笑笑说,其实你不应该回来,我们的军部计划是在攻入盘蛇谷以后将你们这支部队全部歼灭。言榭失笑道,看来我回来好像是在送死。镜湖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说,言榭,你还是带着墨陌他们离开这里吧,离开光澈,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好好活下去。言榭淡淡地笑着说,看来你真的非常了解我,我在想什么你都完全猜得到,这种尔虞我诈一点安全感的日子我真的非常厌倦了。镜湖很欣慰地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肯离开。那你什么时候走?言榭笑着说,至少等连页的军队撤退以后再走。镜湖的脸沉了下来,言榭笑嘻嘻地伸出手说,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作为朋友握手了。镜湖也伸出手握了握言榭的手,长风盘旋。

镜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言榭的忽然笔直地倒了下去,镜湖吃惊地回头看着言榭,言榭的表情更加吃惊,他无法置信地望着镜湖吞吞吐吐地说,你,你的手上,有毒?言榭失望地望着镜湖,镜湖赶紧扶起言榭,他的心里比言榭更乱,毒不是他下的,难道是军营里的谁知道自己要和言榭见面所以故意把毒施放在他的手上,而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服过解药了,还是言榭在来见自己之前就已经中毒了。不管怎么样镜湖受不了言榭望着自己那种误解而愤怒的眼神,镜湖小心地扶着言榭紧张地说,不管怎么样你先不要说话,不要生气,这样的话毒会扩散得更快。镜湖刚想背起言榭往光澈军营里跑,可是他却忽然感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了,自己的眼前耳边都是无边无际的风。天地间呼啸的声音。镜湖的表情一下子僵硬在那里。

言榭的的得意之技,风牢之术。自己曾经也被困在言榭的风牢之内,所以镜湖立刻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言榭欺骗了自己。

言榭站在镜湖身前表情充满了歉意,他不敢直视镜湖的眼睛,只是低声地说,对不起。镜湖心里一阵酸楚,像是潮涨时漫来的海水。他开始望着言榭大声地冷笑起来。声音连自己听得都很刺耳。

夜雾重重,光澈灯火通明防卫密集的军营,警戒的哨兵小心翼翼地侦查着任何一丝细微的情况。等到这一轮的哨兵刚刚巡视过,一个帐篷后面几个人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钢凌小声地嘀咕,为什么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去?言榭看了钢凌一眼解释说,我们现在犯的是死刑,你想让全军营的人都跟我们拼了,然后抓住我们去凌迟?泞池狐疑地看着言榭说,你到底想做什么?你难道不能告诉我们?至少让我们犯死刑也犯得明明白白的啊。墨陌冷着脸说,你不用问了,他连我都不说,又怎么会告诉你们呢。言榭嘿嘿地笑着说,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墨陌说,镜湖呢?你把他藏在哪里了?言榭说,琴芩的帐篷里,现在琴芩正在看守他。言榭他们一直躲在一个帐篷后面观察对面的一个帐篷的情况,门口的巡逻兵不断地来来回回巡视。言榭用手肘撞撞钢凌说,我们所在的这支部队的统帅就是那个脾气很臭而且很不讲理的峰洪?钢凌点点头,泞池望着言榭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挟持峰洪?这件事非同小可的。言榭长叹了一口气说,那里的巡逻兵太麻烦了,钢凌,泞池你们穿上夜行衣去把那些巡逻兵引开,你们就把你们本来的衣服穿在夜行衣里面,等你们无法甩脱那些巡逻兵的时候你们就随便蹿进个帐篷迅速地脱掉你们的夜行衣,记住动作一定要快。墨陌和我一起去对付峰洪。钢凌和泞池对视了一眼,他们犹豫地望着言榭,这件事实在至关重要,挟持统帅会被视为通敌叛国罪,是最为人所不齿,也是最重的罪,他们不知道言榭这个时候到底想要做什么。钢凌吞了吞口水拍拍言榭的肩膀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相信你。言榭微笑着说,多谢。然后钢凌和泞池就穿着夜行衣掠了出去,巡逻兵果然马上就发现了他们,迅速地跟了过去。门口只剩下两个守卫兵站在那里,言榭右手一抬,两个守卫兵就昏了过去,他改变了风的密度,然后风就像两个看不见的大锤子把守卫兵打晕了。墨陌和言榭迅速地蹿了进去。

峰洪正坐在椅子上仔细地观察战局部署,看到两个影子一下子钻进他的帐篷的时候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马上镇定下来,如此迅速的身法在光澈并不太多。峰洪的眼神冰冷地望着言榭和墨陌说,没有想到你们也会有这种鬼鬼祟祟的时候。峰洪当然已经看出了言榭和墨陌的异常举动,如果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呢?峰洪冷笑着对言榭说,我也正想找你,我听到消息你私自秘密地会见了敌方总帅镜湖,而且根据我的密报,你回来的时候是两个人,有一个就是镜湖,你带着敌人的总帅到自己的军营里到底是想做什么!言榭笑笑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峰洪嘲蔑地说,我已经秘密派人去搜查他的下落了,我想不出十分钟就可以找出他的下落,到时我们当场对质,给你加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并不难。言榭笑笑说,只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和我们对质了。峰洪咬紧牙齿他看着墨陌大声地说,墨陌!难道连你也要背叛光澈吗!墨陌望了望言榭又望了望峰洪沉声地说,我相信言榭不会背叛光澈。峰洪冷笑了一声说,你被别人卖了还不知道!言榭打断峰洪的话说,就此打住,你觉得你能够抵挡住几招我和墨陌的联手攻击?峰洪忿恨地看着言榭,他实在连接住三招的信心都没有,眼前的两个人在世界来说都是顶尖级的,世界上能够以一人之力抵挡住这两个人联手攻击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个,很可惜的是自己绝对不是这三个人其中的一个。峰洪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言榭说,很简单,只要你下令,全军撤到盘蛇谷以后。这句话说出来连墨陌都吃了一惊,大家都知道,盘蛇谷是光澈最后的屏障,凭借这里的地理优势是光澈最后的胜机,虽然胜机还是十分微小,可是放弃了盘蛇谷就等于放弃了光澈放弃了抵抗,连页的军队只要穿过盘蛇谷以后就可以长驱直入,要灭亡光澈绝对不会超过十天,那时就算全世界的军队都集中到这里来帮助光澈也没有机会了。墨陌诧异地望着言榭大声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言榭淡淡地说,我比谁都清楚。墨陌着急地说,可是。言榭打断墨陌的话说,我没有时间给你解释了!言榭的目光刀锋般盯在峰洪身上说,马上下令。峰洪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说,你杀了我吧,我死也不会背叛光澈。言榭手指蜷缩,墨陌知道言榭已经炼成了风系术法,马上就会有几把风刃穿破峰洪的胸口。墨陌低下头,他实在不明白言榭为什么要这么做?言榭是不是变了,还是?墨陌的瞳孔突然放大,现在他们眼前的言榭也许不是真的言榭!墨陌回过神来已经晚了,言榭的术法已经炼成朝峰洪攻击过去了。

墨陌晃了晃脑袋,他总算确定了自己眼前这个干着无比荒唐的人真的是言榭,言榭的并没有炼成风刃穿破峰洪的胸膛,只是用了最简单的风牢之术。言榭笑笑从峰洪身上取出了军令牌,他晃动着手中的军令牌说,见了军令牌就跟见了统帅本人一样,墨陌你带着军令牌出去传令全军撤退到盘蛇谷以后,我在这里继续用风牢之术困住峰洪。还有,你让琴芩迅速地到这里来找我。墨陌迟疑地望着言榭表情很沉重,言榭仿佛看出了墨陌的心思,他拍拍墨陌的肩膀说,你看我像不像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墨陌盯着言榭的眼睛低声地说,我们都相信你,我比他们更加相信你。然后墨陌就大步走了出去。言榭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他昂着头,汗水从他额头逐渐逐渐滚落,其实他自己比谁都紧张,就连后面的计划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如果稍微有一点失误整个光澈就完了,而他们小队的所有人都会背负着通敌的罪名不光彩地死去。峰洪冷笑着说,你会有报应的。言榭看着峰洪视死如归的神情说,很高兴见到你,只是现在光澈像你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峰洪哼了一声破口大骂说,你就跟你父亲一样是光澈的败类,垃圾!最后都不得好死!言榭霍然站起眼神锋锐地瞪着峰洪说,不管你是谁,你再侮辱我的父亲一句,最后你都将是死人,峰洪冷笑,这时琴芩走了进来,她兴奋地跳过去重重地拍了拍言榭的后背,言榭露出笑容说,你来了。

光澈的整支部队徐徐地退出盘蛇谷,墨陌皱起眉头问琴芩,言榭呢?琴芩说,言榭让我们先走,他要等连页的军队。墨陌喃喃地说,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把镜湖藏哪儿了?琴芩说,按照言小榭的吩咐,我们已经拿走了镜湖的法杖,没有法杖的镜湖就什么也干不了了,他现在正和峰洪一起,钢凌和泞池正在看着他们。

连页军队虽然没有了镜湖作为统帅,可是在获知光澈军队已经退出盘蛇谷以后,连页王立刻任命了新的统帅,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光澈军队撤出盘蛇谷就意味着光澈即将沦陷。第二天一早连页的八万先锋部队就火速进军盘蛇谷,他们非常害怕光澈军队又忽然改变注意。八万精锐的士兵鱼贯整齐地慢慢穿过蛇行谷,从上空俯瞰,蛇行谷如同一条巨大的毒蛇般盘旋在众峰之间,在八万士兵穿行的时候这条蛇瞬间充满了活力,仿佛从沉沉的睡梦中醒过来。

长风凛冽。雪白的长袍哗啦哗啦地扬在风里。根据言榭的意思光澈的军队已经从蛇行谷撤走,在八万军队就快要穿过蛇行谷的时候,言榭操作出土系术法,山上的巨石轰隆隆地滚了下来,将那八万人走过的路截断了,那支军队虽然知道中了伏击,可是并没有慌乱依然很镇定自若地披坚执锐准备应战,因为他们是最优秀的士兵。言榭笑了笑,狂风四起。

墨陌走进军营一眼就看到了对坐着的镜湖和峰洪,镜湖看到墨陌走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把我绑来了这里,又把峰洪绑了起来,难道你们想让我们两个决斗,谁输了谁就带着军队走。墨陌耸耸肩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这些都是言榭的注意,我想你也知道,我们光澈的军队已经撤出了盘蛇谷。镜湖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光澈已经彻底完了,这也是言榭的主意?墨陌没有表情地点点头,镜湖摇摇头说,言榭太乱来了,他根本就不懂军事和战争。墨陌说,现在全军队的人都非常紧张,我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已经退了盘蛇谷,就算要迎战也无能无力了。站在一旁的钢凌低声说,我们实在有点后悔帮助言榭做这样的傻事,他根本就不适合战争,战争的诸多因素太复杂了,他总以为像他做任务时一样的简单。镜湖看了看一直沉默的墨陌问,你呢?墨陌淡淡地说,我相信言榭。镜湖笑了笑说,你确实是言榭的好朋友。这时,言榭已经笑着走了进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言榭的身上,所有人的第一句话都是连页那边怎么样了?言榭说,应该死了。墨陌不可思议地说,全军覆没?言榭说,就算不是全部死了,不过活的也不超过十个。墨陌说,你做了什么?言榭转了转话题说,你还记得羽翅吗?也就是蛤蚁,他曾经一个人毒杀了一个小国家,那个小国家至少有十万人以上。墨陌恍然地哦了一声,他已经明白过来,羽翅死的时候身体里迸发出可以几乎毒杀整个光澈城池人口的毒烟,光澈的人口至少四十万以上,后来言榭用风将毒烟像球一样裹了起来,在和汜弁战斗的时候琴芩用卷轴将球状的毒烟封印了起来,难怪言榭急着要和琴芩联系。而在那八万人通过蛇行谷的时候正是最佳的放毒时间,蛇行谷的两边谷口狭窄,而且谷里几乎比谷口大不了多少,两个人并排走路都很拥挤,所以那八万人只好一个排一个地通过,只要言榭用石头将他们的退路封死,再把毒烟放出来,接着用风加快毒烟的扩散传播速度,蛇行谷本来就非常拥挤,而退路又被封死,他们当然又不可能继续前进往毒烟里冲,羽翅的毒又剧毒无比,即使你不呼吸,毒烟也会从你的毛孔内渗入,而且立即致死。在那样的环境下要杀死那八万人并不困难。而且毒烟还会继续向连页的方向扩散,这样光澈就等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在短时间内毒烟是不会消失的,这样即使眠尘没有新的援军过来,光澈和芜漠也可以暂时把矛头对向芜漠,这样的战局无疑比卓抵想的还要乐观很多。言榭叹气说,我想连铎都没有想到,他们这次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这时所有在场的人都惊讶地望着言榭鸦雀无声。

残垣断壁般的沙场。余晖落落。言榭雪白的精法长袍白云般和镜湖的深蓝色长袍纠缠在风里。镜湖长长地叹气说,你让我已经不能再回连页了。言榭笑笑说,至少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是好事。镜湖说,墨陌呢?言榭说,他没有来,他不习惯和别人分开。言榭把头靠近镜湖跟前小声而又狡黠地说,不过我保证他现在一定站在附近看着我们。镜湖笑了笑拍拍言榭的肩膀转身就走了。不远的地方一棵大树后,墨陌斜靠在树边一脸面无表情。

在言榭和墨陌准备返回光澈的时候,卓抵飞鸽传书向言榭下达了第二个任务,至关重要的任务。黯默国与光澈一直都有争斗,曾经的一场战斗持续了十余年,最近一次开战就在四年前,言榭他们迎接假公主的前一年,殒空也是在那之前一年两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战役,纵河大战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之后的签订停战协议的原因是由于黯默的黯之猫眼落在了光澈的手里,黯之猫眼也是一种类似于精淼玉石的东西,不同的是黯之猫眼只有一颗,它能够辅助军队的实力,具体能够辅助什么外国人并不清楚,只知道没有黯之猫眼的黯默军队根本微不足道。可是就在言榭几天前去营救光澈王的时候,黯默的细作趁着光澈的大动乱夺回了黯之猫眼,可是在细作刚返回黯默国境不远的地方——暗幕之丘再次被光澈派出的人夺回。言榭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找到并保护夺回黯之猫眼的人返回光澈。

传书写得很简单,连夺回黯之猫眼的人的姓名都不知道。只要求他们前往与那个人碰头,那个人会自己和言榭联系。言榭和墨陌,琴芩掉转方向前往黯默,言榭一直在抱怨,卓抵那个老头儿一定越来越糊涂了,现在两国开战还让我们潜进去,任务又说得不清不楚,我们死了也只能做个糊涂鬼。琴芩一直挽着墨陌的手偷偷地捂着嘴笑。

在进入黯默不久后,言榭他们找了个路边的茶店休息,茶店里除了老板只有一个人,在这种战争非常时期,还有谁会来这里喝茶,而且路过这里的都是一些饥荒的难民,连吃饭都成问题,不要说喝茶了。唯一一个在茶店里喝茶的人身材很矮小,比言榭还要矮一个头,长得有些贼眉鼠眼,他对言榭他们很感兴趣,从言榭他们走进茶店到休息过后走出茶店,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言榭。琴芩对这个人很反感,她偷偷地用手肘碰碰言榭说,刚才那个男人好像一直在盯着你。言榭无所谓地说,幸亏他不是一个女人,我不喜欢这么矮的女人。琴芩说,那他会不会是山贼?言榭白了琴芩一眼说,他是山贼?除非山贼的脑子都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黯默的军队就停在不远的地方,山贼敢跑到这里来。琴芩说,那他望着你做什么?言榭说,你这么有空的话可以回去问问他,我们在这里等你。琴芩嘟着嘴不高兴地说,我只是谨慎一点嘛。言榭说,或许他看你漂亮一直在看你呢,我们坐得这么近,你怎么就确定他是在看我。哎,墨陌,你说是不是。墨陌鄙夷地望着言榭和琴芩说,你们真无聊。

走了半天以后言榭他们又找了个茶店坐下来,可是当他们走进茶店的时候发现那个人又坐在了茶店里,眼睛动也不动地一直观察言榭。言榭却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依然泰然自若地坐在茶店里有说有笑。在走出茶店的时候琴芩偷偷回头瞄了一眼那个奇怪的人,那个人还是一直观察着言榭。琴芩说,你们还不觉得奇怪么?言榭说,很奇怪。墨陌说,我记得这样的情况和我新加入琴芩他们小队做第一次任务的情况有点相像。我们的任务是找回蔷芷国献给光澈的五千两黄金,我们在前往的过程中途经迷雾森林,我们发现我们走了很久可是却老在一个地方打转遇到同一个人,后来我识破了我们三翻四次遇到的人都是由几个人扮成一个模样的,这次。言榭说,其实我也仔细观察过,我保证他脸上没有人皮面具,绝对不会是有人假扮的。琴芩说,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看着你,难道他就是我们光澈夺回黯之猫眼的人?不会吧,看他的样子比山贼还山贼。墨陌说,更奇怪的是从我们第一次遇见他的地方到这里没有其他的路,我们的行进速度并不慢,一般的人决不可能追上来,可是他却在我们之前赶到了下一个茶店,就算他能够跟上我们的速度,我们并没有在路上发现他超过我们,难道他是飞过去的。言榭说,我只知道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到暗幕之丘了。

暗幕之丘。突兀的飞沙走石,赤地连天,荒芜般的山丘。言榭说,我研究过了,这里就那边有一个驿站,我们就在那里住下吧,我想我们要住的人就在那里面。

破落陈旧的驿站里灯光非常明亮,言榭走进去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全都是难民,而且数量并不少。可是更让言榭惊讶的是驿站最前的一张桌子上又坐着那个贼眉鼠眼的人,他坐在那里非常满足地吃着花生米,当言榭走进来的时候他又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言榭。琴芩叹口气无奈地说,要不要杀了他。说完发现言榭和墨陌咧着嘴无比惊讶地看着自己,她呵呵地笑起来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言榭他们也找了张桌子旁坐了下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房间肯定是没有的了,他们只能凑合着趴在桌子上睡。这时那个贼眉鼠眼的人微笑着走过来在言榭他们那里坐了下来,他笑着说,你们好。言榭也笑笑说,你好。那个人反而愣了愣说,你不问我是谁?言榭说,我不用问,卓抵说我到了这里你自然会联系我。琴芩几乎忍不住叫出来,他真的是我们光澈小队中的人?可是他长得。那个人居然很有礼貌地对对琴芩笑笑说,不好意思小妹妹,光澈小队选的是有实力的人,不是选美,那么,你们怎么证明你们就是言榭小队。言榭说,我们用不着证明,你从我的穿着就应该知道,就像那些笨蛋一样认为只有言榭才能穿精法长袍。贼眉鼠眼的人拿出卓抵的特殊纹章递给言榭,言榭接过纹章仔细确认了以后说,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赶在我们前面的。

那个人摆摆手说,其实很简单,我有三个孪生兄弟,之前你们看到的就是我那两个兄弟。言榭笑笑说,果然很简单。琴芩说,你有三个孪生兄弟,还有一个呢?那个人说,前天死了。言榭说,现在把你所处的详细情况告诉我们。当然包括你的名字。那个人说,我的名字很简单,大家都叫我小一,我另外三个兄弟分别叫小二,小三,小四。当然小四已经死了。之前我们夺回了黯之猫眼,为了迷惑敌人,我们把黯之猫眼放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我们是孪生兄弟所以别人很难分辨出我们不同的地方。小四死的时候房间被人翻过,身上的衣服也被拔光了,所以我可以肯定,敌人的目标是黯之猫眼。言榭说,那么黯之猫眼究竟在你们谁的身上?小一说,不能说。言榭皱皱眉头说,连我也不能说?小一说,卓抵大人吩咐,为了确保万一我们谁也不能说,就算是前来支援的同伴也不能说,如果你是言榭的话你迟早会知道的,我听说很少东西能逃过你的眼睛。

言榭撇撇嘴说,算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们安全地送回光澈。这时,小二和小三风尘仆仆地走进驿站。

言榭他们第二天很早就起身回光澈,一路上几兄弟很紧张地注视周围的状况,言榭笑笑让他们不要紧张,然后深有感触地告诉他们即使是有敌人来,紧张只会让自己丧失准确的判断能力。当天晚上他们找到一个客栈住了下来。简单地晚饭过后言榭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很困就去睡了,小二朝他做了一个晚安的手势。

黑夜如渊。辽阔寂寥的大地呼呼的冷风飘过。小三被惊醒的时候隐隐听到袅袅婷婷的歌声轻烟般飘荡而过,引商刻羽般的乐律如同扑翅翩跹的蝴蝶纷飞而起。小三惊恐地站起身来,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可是缭绕的歌声络绎不绝。小三皱皱眉,他转身回到屋子里,发现一个红衣长发女子抚着一把琴盘着脚坐在他床上,长长乌亮的头发一直垂到地上盖住了她的脸,红色的锦绸绚丽的流霞一般和她的长发纠结。她的手指细白而修长,指甲上涂着浓浓的红色,血液一般惨烈和让人惊惧。澈亮的琴弦轻柔如温风一般被波动,高山流水的琴音,绕梁三日的歌声。小三忐忑地一步一步朝红衣女子走过去,朽株枯木般的地板发出沉重诡异的声响。他突然出手,一柄匕首飞出,穿过了红衣女子的咽喉,殷红的鲜血猛然扑洒飞溅满了小三满脸惊疑的了脸。红衣女子歇斯底里地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像利剑一样刺破夜空。红衣女子缓缓地站起身,咽喉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她拨开头发,露出那张扭曲苍白的面容,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夺眶而出地瞪着小三。黑夜安静了下来。

言榭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他的房间里满怀心事地看着他,言榭转了转眼珠说,难道我睡觉时候的样子很漂亮?墨陌阴着脸说,小三死了,在他的房间里里。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人去过他房间的痕迹都没有。言榭猝然起身很快地赶到小三的房间里。

言榭仔细地看了很久,正如墨陌所说,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言榭说,难道客栈里那些难民中的某个人做的?言榭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混在难民里和难民一起行进,按照他的话说,敌人一定不会想到他们会混在难民堆里。这间客栈的老板很可怜那些难民所以收留了一些人。言榭他们当然是用钱住下的。琴芩说,他没有任何伤口,他是怎么死的?言榭说,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死前一定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东西,应该是被吓死的,也有可能是有人对他进行了暗杀术,从他的精神上攻击,将他的精神致死。其实精神攻击要比物理的攻击强很多,像我们的五感还有痛觉,死亡等等这些讯息都是神经中枢传达给我们的,所以我们才会有这种感觉,精神攻击的人直接破坏对方的中枢神经,造成精神的巨大痛苦,像他在精神上给你一刀,虽然你没有真的挨一刀,可是中枢神经却会把这种感觉传达到全身,我们仍然能够感觉到被刀捅的感觉,并且中枢神经也会把伤害传达给各器官,所以我们所受的痛苦比现实里中了一刀更加痛苦,不过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暗杀术,能够使用这种暗杀术的人即使是光澈现在最强的暗杀者也并不会使用。不过从小三的面部表情来看,他的脸上布满的是惊恐并是痛苦,所以我倾向于前者,他应该是被吓死的。

琴芩说,那么现在怎么办。言榭说,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凶手隐藏得非常好,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给我们留下,他无疑是一个非常有经验的人,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把小三埋了吧。墨陌说,言榭,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什么时候。言榭蹲下身观察了一会儿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在夜半,也就是三点左右。小二忽然说,我在夜半的时候好像听见了有人唱歌,是女人的声音。言榭愣了愣说,女人的歌声?我怎么没有听见?琴芩和小一也表示没有听见,墨陌犹豫地说,我似乎也听见了,可是我却并没有留意。言榭惊讶地说,夜半歌声!难道传说中。琴芩说,你在说什么。墨陌接过话说,听说黯默国的荒郊常常会出现一名喜欢在夜半歌唱的红衣女鬼,听过她唱歌的人第二天都会死掉。琴芩打了个冷战说,这个传说一点都不有趣。言榭说,我想也许只是敌人想借这个传说来误导我们,我想他们的目标仍然是黯之猫眼。琴芩说,小三的衣服和房间并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言榭说,既然他能做到杀人不留一丝痕迹很可能是对现场进行过清理,既然有时间对现场进行清理,他当然有时间清除他翻找过小三衣服和房间的痕迹,这并不奇怪。不过,如果杀小三的人是外来人员或者杀掉小三以后就走了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费心思地清理现场,我想现场一定遗留下了某种很明显的容易暴露他身份的线索,而他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所以仍然要潜伏在我们身边,他当然要消除掉这种痕迹。琴芩说,为什么你做什么事都喜欢这么有逻辑呢?言榭说,我们本来就应该这样分析。琴芩说,如果真的有女鬼呢?言榭说,我不相信那种无聊的传说。琴芩摆摆手说,我说不过你,我们还是先把小三埋掉吧。

孤独的风无声无息地吹过那座连墓碑都没有的不起眼的坟墓。荒凉的土地暴开一道道伤口般疼痛的裂口。言榭他们迎着风继续上路。小一最后看了那座坟墓一眼,喉结微微有些颤动,他转身奔跑着追上前面的言榭。他们看过了太多太多的死亡和离别。看得已经厌倦了。

言榭他们不再混在难民群里行进,他们可以混进难民群,敌人当然也可以。如果言榭他们继续混在人多的队伍里只会让敌人更好隐藏他的身份。所以他们五个人单独上路了,在刚进入光澈国境的时候他们确认了没有被人跟踪,可是为了保险起见,言榭决定自己,墨陌还有琴芩一起住,小一和小二一起,这样彼此有个照应。

又是夜半。死一般的沉寂。小一的呼声格格不入地打破了这沉寂。言榭反应非常迅速,他刚想叫醒墨陌,墨陌的床上却没有人,显然墨陌已经先他一步飞身赶了出去。言榭鸟一般敏捷地掠了出去。

言榭赶到小一他们房间的时候,小一满脸恐惧地跌坐在地上不住地惊呼,墨陌蹲在一边试图让他冷静一点,言榭走进房间发现小二已经气绝了,脸上凝固着和小一一样惊恐的神色。全身没有一点伤口,死因应该和小三一样。

言榭把小一扶到自己屋里的时候小一还在不停地颤抖,言榭说,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小一缓和了很久终于吞吞吐吐地说,一个红衣的女人,我明明已经刺了她三剑,她的血喷洒得到处都是,可是她却一点事都没有,然后她露出那张非常可怕狰狞的脸望着我们厉声大笑,我亲眼看到她把小二掐死,她一边掐还一边尖声地笑,我眼看着她把小二掐死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害怕得连叫都叫不出,如果不是我用刀刺伤自己,用疼痛来消除一点恐惧才勉强向你们发出求救声的话,我也一定也被她掐死了。墨陌说,我已经很仔细地勘察过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的痕迹,也没有你所说的血啊之类的东西。而且我一听到你的呼声我就赶到了,我保证你们的房间周围绝对不可能有其他人。言榭让小一和自己一个房间,墨陌和琴芩一间房,小一一直神志不清地重复着那几句话。琴芩悄悄地拉着言榭的衣袖说,这间客栈除了我们还有谁。言榭说,没有了,今天只有我们五个住店。琴芩说,那么,你有什么看法?言榭说,我的看法是你为什么不早点休息,这样不是对你和墨陌制造了一个机会么?琴芩冷着脸说,如果真的有女鬼的话,我真希望她来找你。言榭说,其实我也很希望她来找我,这样事情马上就会很明了了。琴芩说,我总觉得小一有点问题。言榭说,关于这件事其实我已经有一些想法了,可是,我不敢妄自下结论,我并没有证据,其实凶手的手法很简单我已经差不多知道了,我让小一跟我一个房间就是为了找证据。

由于小一的状况非常不好,言榭他们只好多在客栈里停留一天。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小一就开始神色不安起来,他哆嗦着把整个身子缩在被子里。言榭为了让小一不那么害怕,睡觉的时候并没有吹灭油灯。夜半的来临,像死神迈着轻微敏感的步子不动声色地走过来。言榭醒了过来,因为他听见了浩淼轻婉的歌声,歌声是从院子里传过来的,言榭轻轻地推开门,一个红衣长发女子抚着一把琴盘着脚坐地上,长长乌亮的头发一直垂到地上盖住了她的脸,红色的锦绸绚丽的流霞一般和她的长发纠结。她的手指细白而修长,指甲上涂着浓浓的红色,血液一般惨烈和让人惊惧。澈亮的琴弦轻柔如温风一般被波动,高山流水的琴音,绕梁三日的歌声。

言榭走到她跟前皱着眉说,这么晚了还拿把琴在这里弹不怕影响别人休息么。红衣女子没有说话,她还是歇斯底里地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像利剑一样刺破夜空。红衣女子缓缓地站起身,咽喉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她拨开头发,露出那张扭曲苍白的面容。血淋淋的眼睛一直瞪着言榭,无论谁遇到这样的情况都难免会毛骨悚然。言榭突然出手,红衣女子不但没有闪避反而向着言榭扑了过来,言榭却吃了一惊急忙收回攻击避开红衣女子,言榭刚转过身的时候红衣女子竟然不见了。言榭的额头上沁满了汗水,当他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小一已经在了床下。不同的是小一并不是被吓死的,致命伤是咽喉,伤口被贯穿,直径应该有手那么大。墙上还有地上都喷洒着许多小圆点一般大小的血液。言榭露出复杂而非常难过的表情

小一的坟前。琴芩一直对言榭昨晚的遭遇起鸡皮疙瘩,言榭经历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寡言,他除了对他们简单地说了昨晚的情况以外,没有再对他们说一句话,琴芩看得出言榭似乎有事瞒着他们,而且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琴芩几次开口想问可是都忍住了,她知道如果言榭要告诉他们的话自己会说的。墨陌望着言榭说,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保护的人都死了,在把他们下葬的时候我已经仔细搜过了,他们身上都没有黯之猫眼。言榭木讷地说,黯之猫眼在小三身上。琴芩说,可是我们就是要把黯之猫眼送回光澈,小一明明知道黯之猫眼在小三身上,为什么在小三下葬的时候把黯之猫眼取出来,就算是他和我们能够到达光澈,不是一样没有用吗?言榭说,因为小一也许认为他已经无法活着回光澈,也许是因为小一格外的谨慎,他知道凶手的目的就是要找出黯之猫眼,因为凶手并不能确定黯之猫眼在谁的身上,按照常理来说,如果在小三身上而小三死掉的话,小一会从他身上取出黯之猫眼,那么黯之猫眼就只可能在小一和小二身上,如果凶手再把小二杀掉的话,很明显,黯之猫眼只可能在小一身上。可是小一并没有这么做,他应该猜到了凶手的想法。

墨陌说,那你怎么知道黯之猫眼在小三的身上,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他身上了,并没有黯之猫眼。言榭说,你们没有注意到小三的右手吗?他的右手显然比左右要笨拙很多,在下葬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右手很硬,就像没有肉一样。后来我才发现那是假肢,不过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绝对看不出那是假的,那只手的做工实在是很精细。既然我们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黯之猫眼,而黯之猫眼又肯定在他们身上,我想,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黯之猫眼藏在他的假肢里。琴芩说,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取啊。墨陌说,等一下,我有一个好主意,我们不需要回去取,琴芩你和言榭继续返回光澈,因为敌人并没有在他们三兄弟身上发现黯之猫眼,而我们在他们三人死后仍然继续返回,那么他们就一定会认为其实黯之猫眼是在言榭的身上,所以他们的注意力一定会转移到言榭身上,而我则偷偷地回去取黯之猫眼,敌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言榭身上,当然不会对我有太大的警惕。言榭说,好,就按你说的办,现在我们分成两队,我和琴芩继续前进转移敌人注意力,墨陌你回去取黯之猫眼,取到之后迅速赶上与我们汇合,或者我们会在光澈等你,殒空说这次我们回去会请我们好好地吃一顿,墨陌点点头,飞快地消逝在了漫天漫地的风沙里。

尘起沙扬。墨陌果然在小三的假肢里找到那颗光泽璀璨的黯之猫眼。墨陌小心地把它放好又展动身形飞速地行进,可是在他飞掠了几步以后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在向后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前有一股巨大的阻力。墨陌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了,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泰然地停了下来,他挺拔的身线笔直地站在昏黄的土地上,风声呼呼。他面前的敌人已经向他缓缓走了过来。

雪白耀眼的精法长袍浮云般在过往的风中纠缠。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脸上却带着无论大风怎么吹也吹不散的忧伤。他的步子很慢很慢,身后留下的脚印被风轻轻一吹就消失了,如同记忆的雪泥鸿爪经不住时光夜以继日的冲刷言榭悲伤地喊着,墨陌。墨陌的脸上依然冻结的冰雪般面无表情,他用和言榭一样地喊,言榭。言榭喟然地说,我说过会在光澈等你,可是你现在走的,却好像不是回光澈的路。墨陌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言榭说,开始我也并没有留意,可是后来我仔细想,如果真的有敌人想要来抢夺黯之猫眼的话,他们首先对准的目标应该是我和你,因为敌人一定知道我和你在他们之中是最难应付的,如果我们一直不除掉的话对他们只会造成更大的困难,而且我们一死,小一兄弟和琴芩根本的战斗力在他们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他们那时要取黯之猫眼简直易如反掌,所以我想过来想过去他们的目标都应该是在我们身上。除非凶手是一个让我们绝对不会怀疑的人,或者并不忍心对我下手。

言榭说,接着是我们救出小一而小二被杀那次,我一听见小一的呼声就迅速起身了,我的反应不会比你慢太多,可是我起身的时候你却已经不在床上了,而你的床上根本就没有温度,这就证明你很早就已经不在床上了。最后我确定你是凶手的证据就是,小一的死。我想你一定是利用了某种暗杀术,在我们的精神力制造了那一个可怕的幻象,那个红衣女子就是你制造出来的,因为就在小一死的那晚,你先利用那个幻象把我引出去,在我听到歌声和琴声的时候我故意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可是我仍然能够很清晰地听见歌声和琴声,这就说明,那些声音并不是通过我的耳朵进入我的大脑,而是你直接在我的大脑里构造了这样一幅幻象。我跟红衣女子交手的时间并不长,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当我回到房间小一却已经死了,小一的身法非常灵敏,而且他一直处于恐惧状态,恐惧就更使他产生求生的欲望,他逃跑的速度应该比平常还要快,我从他死的时候发现他的动作有想逃走的迹象,可是却没有来得及,因为他的咽喉已经遭受了致命一击。这就是说他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人杀死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快的出手速度这么精确的位置确认,除了你的箭还有谁能做到?证据就是他喷洒出的血,他是站着背靠墙的时候被你射杀的,所以血液会成圆点状喷洒在墙上很正常,偶尔地上有几滴也很正常,可是在他倒下后你为了掩饰他咽喉处被箭贯穿的痕迹又故意扩大他咽喉的伤口,所以又用其他物体再一次贯穿了他的咽喉,由于他现在是躺在地上,所以血液再次喷洒出来的时候只能喷到地上,所以地上圆状点的血迹要比墙上的还要多很多。那时,我就已经基本确定你是凶手了,直到后来你提出我们分成两队,你回来取黯之猫眼,我知道你取了黯之猫眼就不会回光澈了,而是直接拿着黯之猫眼赶往黯默宫殿,所以我们一直跟在你后面。我一直没有采取行动是因为我并没有很有力的证据,我也希望我猜错了,可是我看到你拿着黯之猫眼朝着黯默主城方向去的时候我就不得不出手了。

墨陌说,既然这样我没有话说了,不过我仍然要赞美你一句。言榭大声地说,不要跟我废话,我想知道你的理由。墨陌淡淡地说,理由?我没有什么理由,也许是因为我的身份。言榭说,那么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

墨陌叹口气说,我的身份太多了,连我自己都有些不记得,正如你知道的,我是光澈三星国家级圣射手,我是枭之一族的王子,我也是黯默派到光澈的间谍,就在我六岁的时候,还有,你也知道,光澈一共有三个超越三星国家级的人,除了你,我也是其中一个,超越三星国家级的暗杀者,所以我才会使用连现在光澈即使是所有国家里最优秀的暗杀者也不会使用的暗杀术。就像我在战场上杀死镜明的时候,当时他的身边布满了圣辅者的防御结界,我的箭根本就无法穿破那些结界,我只是在精神上杀死了他,其他人看到的我的箭穿破他的咽喉,只是我虚构却毫无破绽的幻像。

言榭脸色沉了沉说,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仅是三星国家级圣射手,同时也是超越三星国家级的暗杀者!墨陌没有回答言榭的话,他的脸上一直带着高贵骄傲的神色,王子一样的神色。即使是天赋异禀的言榭双修也只能将战士修习到两星,可是墨陌一直使用着光澈最强的圣射手的身份,而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更可怕。那就是所有国家里唯一的超越三星国家级的暗杀者。就像很多人说过的,如果光澈只剩下最后一个天才,那么无疑就是墨陌。

言榭说,可是当初炎烈离开枭之一族一共三天时间,他只能把你带到光澈,你为什么会跟黯默有关系呢?墨陌说,其实我在枭之一族的身份也是上次沐木才告诉我的,不过后来我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当初炎烈把我带到光澈想让光澈王收留我,可是王不敢得罪枭之一族的人所以拒绝了炎烈的请求,后来炎烈碰到了我的老师,也是黯默派来光澈的间谍,他答应了炎烈的请求,收留了我,并培养了我一年多,他战死过后我就继承了他的职位,充当黯默的间谍在战争期间在光澈与黯默里应外合,这次我收到黯默王的通知,由于光澈已经得到了芜漠和眠尘兵力的支援,黯默担心这样下去会威胁到它的发展,所以趁连页出兵的时候也跟着出了兵,我负责趁你救援王的时候夺回黯之猫眼,可是我却不能亲自送猫眼回去,我派了一个亲信将猫眼送回去,谁知道遭到了那三兄弟的阻击。后来的事情你都清楚了。言榭一直没有说话,他一直沉默而忧郁地看着墨陌。那个曾经和他休戚与共的人。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墨陌总是冷着脸总是很少笑,墨陌的生命里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不幸,他承受的太多了,所以他只能用一种不以为意漠不关心的神情来保护自己。因为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信任任何人,也因为他的身份他不能和别人成为朋友,因为他在光澈的朋友,将来都会成为他的敌人。

墨陌冷冷地说,现在你最好滚远一点,我不想杀你。你知道即使是我以三星圣射手的身份你都未必能够战胜我,而现在再加上我强大的暗杀术你更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我还需要补充的是我已经太熟悉你思维你的战术你的为人了,你所有的实力都在我面前展示过,而我的实力你心里连个底都没有。还有,以我的性格我可以对你痛下杀手,而你就算有机会也不忍心杀我,我太了解你了,言榭,所以你不要妄想战胜我,夺回黯之猫眼。滚开!

言榭并没有让开,墨陌的脸色变了变,背后巨大的旋风轰隆隆雷鸣般拔地而起。凛冽锋锐的风呼呼地来回涌动,海啸般惊天动地带着天崩地裂的声势飙举电至。墨陌清晰地看到言榭的眼睛里沁满了潋滟的泪光,他的记忆里言榭从来没有这么忧伤的表情,即使当初汜固死的时候言榭也没有如此悲伤过。言榭的柔软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刚好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言榭颤抖地说,我根本就不想战胜你,也不想管什么黯之猫眼,我只想把你留下来。我不知道什么枭之一族的王子,也不知道什么超越三星的暗杀者,更不知道什么黯默的间谍,我只知道我有一个朋友叫做墨陌,我只知道你就这样走了就成了光澈的叛徒,所以我要留下你。用我的生命来留下你。

用我的生命留下你。用我的生命留下你。

幽咽的风吟唱着哀伤的歌,泣不成声。

墨陌的嘴角露出冷笑,他的手中凝聚起精神力淡淡地说,那么,我就取下你的性命。言榭快速地围绕着墨陌移动起来,他知道墨陌的箭的威力,所以他不敢站着不动来观察墨陌的破绽,而且他也不能使用锘风之墙,因为墨陌的箭镞不是物质性的东西,他的箭镞是由精神力凝聚而成,风根本就吹不到,就像风吹不到光芒一样。墨陌手中的箭也没有出手,他没有绝对的把握箭绝不离弦。

言榭十二把风刃从各个角度朝墨陌飞过去,墨陌就像消失一样很轻易地闪了过去,这就是超越三星暗杀者的速度,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言榭几次想用风给墨陌制造阻力,可是墨陌提前就看出了言榭的意图,在言榭还没有炼成术法的时候就闪避到了另外一边。言榭也很清楚,刚才墨陌的箭至少有三次出手的机会可是他都没有出手,他在等待最佳时机。这时,墨陌已经分出了六个幻影,从六个不同的位置朝言榭奔跑过去,他想在言榭分辨究竟哪一个才是真身的时候突然出手,思考的时候注意力难免会松懈,而且六个幻影都在不同的位置,除非言榭背后长了眼睛。言榭的额头已经大汗淋漓,墨陌的精神力远远地在他之上,分析思考的能力也绝不在他之下,而且对自己的想法了如指掌,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战胜墨陌。

墨陌的箭迅疾地出手,从六个位置出手,虽然有五支是幻影,但是却给言榭的判断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剧烈的疼痛电流般传过言榭的身体,星星点点鲜红的血滴在雪白的长袍上。言榭被射倒在地,滚烫灼热的血汩汩流进干涸枯烈的土地里。言榭勉强地站起身来,他的左肩膀已经被墨陌的箭贯穿,墨陌皱了皱眉,他瞄准的明明是言榭的心脏的位置,显然言榭有意地避开了墨陌的攻击,虽然没有完全避开可是却避开了要害,可是当时言榭究竟是怎么从六个“墨陌”中分辨出哪一个才是真身的。言榭勉强笑了笑说,你不用再浪费精神力幻化幻影了,你的幻影在阳光下一点用也没有,因为只有你本身才会有影子。墨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言榭忽然高高地跳了起来,墨陌的眼睛自然不能离开言榭身上,就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向上跳起的言榭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言榭是背对着太阳站的,而自己是正对着太阳站的,言榭向上跳起的位置刚好到与太阳所在的位置一样,墨陌看言榭的时候正好看见耀眼的太阳,墨陌的眼睛被闪耀的阳光刺得本能反应地闭上眼睛,这时候言榭的风刃出手,墨陌根据风声判断出言榭攻击的位置,他猛然后退,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太阳。又是几把风刃划下来,墨陌又猛然后退,一直退到一棵树下,墨陌睁开眼睛迅速地揉了揉,言榭就在他不远的地方再次攻出风刃,言榭在出手的瞬间有一刹那出现了破绽,墨陌瞄准那个破绽刚想射箭,根据他的计算,他的箭虽然后出手可是绝对比言榭的风刃先击中目标,而且在他的箭出手以后他还来得及躲过言榭的风刃。言榭看到墨陌的姿势是准备向自己的破绽攻击,言榭的嘴角微微露出笑容,因为就在墨陌刚准备出手的时候,树上又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到了墨陌的眼前,那片叶子也是言榭经过精确计算时间以后割下的。墨陌吃了一惊,他的视线被遮挡住,箭当然不能出手了,言榭清楚他的脾气,没有绝对的把握墨陌的箭绝对不会出手,墨陌的精神犹豫的一瞬间,言榭的风刃已经在墨陌的右肩膀上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墨陌的主要攻击是靠右手,而现在言榭在墨陌的右肩膀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皮肉撕裂的巨大疼痛一定会让墨陌的攻击动作有所延缓,战斗中哪怕是延缓的一瞬间都有可能成为战局的关键。

两个人再次面对面地站着,中间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凄怆愀然的风在两个人之间披拂。

言榭忽然展动身形,他没有发动任何攻击,也没有采取任何防御的姿态,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朝墨陌冲了过去。墨陌不知道言榭想要做什么,也许是言榭知道墨陌擅长远程攻击,而言榭的远程攻击在墨陌的面前没有明显的优势,所以言榭想采取近身战。可是言榭就这样冲过来显得有些卤莽,他现在全身都是破绽一点戒备都没有。言榭的身法虽然很迅速,可是在墨陌看来,这样的距离和角度,言榭根本就是一个活靶子。墨陌犹豫了一下还是迟疑地凝聚起精神离幻化出箭镞对准了言榭的心脏。光亮的箭镝疾疾地直刺言榭的心脏,言榭的身形并没有停下来,也没有闪避,而是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在箭到达言榭身前的一瞬间,言榭身前的一小块的土地忽然突起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土盾,而这种土的密度已经被言榭调整过,所以非常坚硬,墨陌的箭就这样尴尬地嵌在土盾里。墨陌的心猛地抖动了一下,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言榭的身形依然朝墨陌迅速地冲过去,墨陌又射出一箭,言榭的身前又忽然突起一块土盾。箭镞在几乎穿破土盾的地方停了下来。墨陌刚想用上次在枭之一族打败护法的方法,一箭射在一箭上来增强箭的威力射破言榭的土盾,可是在他正准备出手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陷入了土里,言榭在墨陌思考战术的一瞬间迅速地炼成土系术法,将墨陌脚下的土地变得异常松软,就像流沙一样,墨陌毫无防备地陷了进去。言榭已经飞奔到了墨陌跟前,言榭猛然跃起手中炼成的风刃霍然向身陷沙土里的墨陌劈了下去,墨陌侧过头闭起了双眼,可是言榭的风刃在即将劈到墨陌的位置停了下来,墨陌睁开双眼,言榭已经停了下来,他微笑地望着墨陌。他向墨陌伸出了手,墨陌只要伸出手,言榭就可以拉着他出去。就像把墨陌拉出他没有色彩的黑白世界。拉出墨陌自己给自己强加的永远暗无天日的禁锢。拂煦的阳光亮堂堂地覆盖在言榭的手上。天辉璀璨。

墨陌并没有伸出手去握住言榭的手,而是迅速地朝言榭的心脏放出了一箭,言榭径直地倒了下去。血液像冲破堤坝的河流哗哗地流淌而出,颠连恢恢的剧痛让言榭瞬间失去了意识。言榭不相信墨陌真的用箭贯穿了自己的心脏,他不相信墨陌真的会向自己痛下杀手。言榭知道自己马上就会死去,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悲伤的表情,因为他还是没有能将墨陌留下来。

即使是用自己的生命。

寒峭冰封的冬天渐渐带走世间所有的生命。馥郁菲菲的花摇摇曳曳地遗落在风里。苍郁的大树渐渐如同一个衰弱的老人,青绿的叶子渐渐被点黄,萦纡而下,澌灭在廓落黯然的土地里。

如同墨陌的身影,湮没在寂然凄迷的天地线。热门小说txt下载www.biqugexx.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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