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夜半歌声(1/2)
黑夜如渊。www.biqugexx.net辽阔寂寥的大地呼呼的冷风飘过。袅袅婷婷的歌声轻烟般飘荡而过,引商刻羽般的乐律如同扑翅翩跹的蝴蝶纷飞而起。一个红衣长发女子抚着一把琴盘着脚坐在床上,长长乌亮的头发一直垂到地上盖住了她的脸,红色的锦绸绚丽的流霞一般和她的长发纠结。她的手指细白而修长,指甲上涂着浓浓的红色,血液一般惨烈和让人惊惧。澈亮的琴弦轻柔如温风一般被波动,高山流水的琴音,绕梁三日的歌声。
红衣女子歇斯底里地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像利剑一样刺破夜空。红衣女子缓缓地站起身,咽喉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她拨开头发,露出那张扭曲苍白的面容。黑夜安静了下来。
几天以前:
绵联的战火混杂着滚滚让人几乎窒息的硝烟疯狂地侵蚀了整片本已就荒芜的土地,断刀残箭破落衰败地留土地里,腐臭的味道像是影子般无孔不入地刺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里,很多闻到味道的人看到尸横遍野的黄土都忍不住弯下腰呕吐,紧缩的胃里抽搐般的疼痛,连苦水都吐了出来。
战斗还在继续,天鸣轰烈的声音,一个法师握着法杖炼成的土系术法,土地立刻颤抖,几十根几十根的地刺轰然冒起,很多士兵大叫着被地刺贯穿了咽喉,身子一直被地刺拖到很高的地方。
另一个法师紧闭双眼凝聚起自己的精神力,他身前的二十来个士兵忽然就深陷火海,熊熊的火焰烧着皮肤发出嘎嘎的声响,就像是在烧一堆木柴。火影中无数个身影张牙舞爪地挣扎,发出凄厉的呼声,最后还是被烧成了灰烬。
各种术法都相继被使用了出来,本来就荒瘠的土地变的更加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有时会出现一两个巨大的深坑。在战场上,法师和战士都是主攻。法师的作用却远远大于战士的作用,因为法师擅长远程并且是大范围的攻击,法师也是最难修炼的职业。
天色暗了下来,几只黑色的乌鸦盘旋在无数尸首的上空。
光澈军营。这支部队的总指挥是钢凌,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墨陌也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的腰上多了一个箭筒,还有一把弓。战争中弓箭手通常都是在进行远程攻击,而且出场的机会并不多,一般是在攻城或者防守的时候弓箭部队才会出现。墨陌也知道,自己虽然可以自己炼成弓和箭,可是那样太耗费精神力了,他宁愿用实弓实箭。坐在一旁的泞池忽然开口说,我们已经节节败退,从连页的国境一直退到了这里,再退下去就是光澈的国境了。钢凌叹口气说,我们都看到了,连页的军队实在是太强大了,而且他们军团的总指挥镜湖部署的战略简直精密的变态,他连我们的一举一动都算得非常清楚。泞池咬紧了牙齿说,我只奇怪那次言榭为什么没有杀掉他。钢凌说,无论如何明天我们都不能再退了,后面是盘蛇谷,如果他们突破了这里,那就是彻底进ru光澈的国境了。泞池失望地说,可是我们一定还是抵挡不住他们的冲阵,他们太强大了。墨陌忽然说,与我们军直接对峙的军队领帅是镜明?钢凌说,不错,他就是镜湖的弟弟,不过他比他哥哥差远了,如果不是他哥哥的原因的话,我想他很难当上对面那支部队的主帅。钢凌又接着说,光澈一共派出六支军队,现在因为黯默国也突然发起攻击,六只部队被吊回三支,现在留在这里的连我们部队只剩下三支,而我们是最倒霉的一支,我们直接面临对方主攻部队的进攻,而且镜明后面就是镜湖的军队,我们想要活着回光澈实在很难。墨陌拍拍钢凌的肩膀说,明天我也跟你们一起上,我不想老呆在后面放暗箭。钢凌为难地看着墨陌说,可是你。琴芩忽然打断钢凌的话说,我也跟着你们一起上。钢凌又为难地看着琴芩,琴芩望了望墨陌又望了望钢凌做了个鬼脸笑着说,不要忘了,我们从前是一个任务小队的,而且我们曾经历过那样的困苦和生死。钢凌也大笑起来,他拍着琴芩和墨陌的肩膀说,好,明天我们一起上。
旭日初升,战场上的血光被再次照亮。连页的军队再次朝着光澈的驻扎地猛烈地发起了冲击,声动苍穹。在不到十分钟,光澈的部队就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一个接着一个的光澈士兵倒下,甚至很多光澈的军官都已经战死。血液染红了连页士兵的铠甲,他们露出狰狞的笑杀得更加凶猛。血流成河。
光澈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士兵开始恐慌地丢下武器抱头逃跑,墨陌焦急无奈而有心寒地望着那些逃跑的士兵,他望着身旁一直苦战身负十余处伤痕的钢凌大声地喊道,不能再退了!钢凌几乎筋疲力尽,他听到了墨陌的声音,他连头都没有回,他用尽全力奋力地回应大呼道,是!不能再退了!接着又是泞池的声音回应,不能再退了!接着又是琴芩的声音,她是伤得最重的一个,光澈的士兵还是慌忙地逃窜,只有极少数的人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看到了他们的苦战才停下脚步,踌躇地望着他们,最后还是决定捡起地上的武器向敌人冲了过去。
在国家的生死存亡民族大义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渺小。
墨陌高声地喊了琴芩的名字,琴芩扭头看到了墨陌的眼神,她立刻明白了墨陌的意思,即使不用说话都有的一种默契。琴芩立刻使用神唤绝技,天籁聆听。琴芩大声地说,东四十五度,距这里五百米左右,穿着银甲的人就是!墨陌又扭过头大声地喊,泞池,钢凌。泞池和钢凌同时应声喊,知道了。墨陌沉下脸,神情冷峻,握紧长弓朝东四十五度的位置冲了过去。他喃喃地说,要是言榭那个笨蛋在这里就好办多了。
墨陌的身形异常迅捷,很多连页士兵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墨陌就已经甩开了他们十来米的距离,后面一些的士兵显然已经明白过来墨陌要做什么,几十个人握着武器朝墨陌攻击过去,可是他们伸手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泞池的缠绕藤蔓已经将他们捆了起来。墨陌已经成功突破第一重士兵,第二重士兵紧跟而上的时候钢凌用尽全力将自己手中的钢刀猛然掷了过去,地上猛然裂开一大道口子,很多士兵被吓得退了回去,墨陌却高高跃起掠过了人群,他已经突破到第二重士兵的中间,这时墨陌已经超出了泞池和钢凌能够掩护的范围,他们只是捏紧拳头紧张地看着墨陌,汗水在他们额头涔涔渗出。
墨陌迅速地从箭筒拔出箭羽射了出去,迎面的士兵应声而倒。他们根本没有看清墨陌搭弓射箭的动作,连箭射过来都看不清楚就倒下了。坐在士兵群群包围中穿着银甲的人当然就是镜湖的弟弟镜明,他虚着眼睛看到前面士兵乱成一片,有个身法神速的人向自己这边蹿了过来。他指着那个身影阴阳怪气地问身边的人说,那个人是谁?旁边的人恭敬地回答,好像就是光澈的第一圣射手,从来都没有射空过半箭的墨陌。镜明哼了一声说,放箭,我要让那个弓箭手死在箭下。旁边的人犹豫地说,可是前面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的士兵,这样恐怕。镜明勃然大怒地说,你们看不到那个见鬼的弓箭手正在朝我这边过来吗?是我的安全重要还是那些士兵的安全重要。
墨陌已经突破到第三重士兵,这时漫天的箭飞速地朝他射了过来,箭与箭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他根本无法闪躲。墨陌嘴角露出了一丝隐约的笑,他抓起一个士兵当作盾牌迎了上去,镜明看到墨陌的做法更是大吃一惊,他大声地对旁边的人说,你是连页最好的弓箭手,我要你把墨陌射下来。那个笑了笑躬身说,正合我意。这时箭雨已经停了下来,所有的人包括连页士兵和光澈士兵都停了下来,他们惊呆而感叹地看着墨陌。六十米,四十米。墨陌忽然高高地跃起,在这是,连页最好的射手忽然一箭放出,这箭又准又快朝墨陌射了过去,墨陌在空中根本就无法闪避,他跃起只是因为地面的人太多可视度不好,而且他放出的箭随时都可能被某个士兵用身体挡住,所有他只好高高跃起,在空中可视度不仅非常好而且根本就没有阻隔,镜明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活靶子。墨陌不得不非常慎重,因为他只有这一次机会,而且关乎整个战局。连页最好的射手显然也是非常了解墨陌的心理,他算好了墨陌会跃上天空,所以墨陌一跃他就马上放了箭,因为人在空中的时候根本无法闪避。而且他对自己放箭的速度和准确度也有绝对的信心。墨陌从连页射手握箭的姿势就已经知道了箭出来以后的轨迹速度和力度,在那一箭几乎到墨陌心脏位置的时候,墨陌用手上的弓迎了上去,瞬间,墨陌手上的长弓断成了两截。
连页射手依然掩饰不了脸上得意的神色,即使他没有射中墨陌的心脏,可是他已经射断了墨陌的长弓,对方连最重要的武器都被自己摧毁了,而且对方是光澈公认的最好的圣射手。就像两个比剑的人,其中一人的剑被对方击断了,那么这个人当然已经输了。可是连页射手却忽略了一件事,墨陌射箭并不是用实弓实箭。
墨陌在在空中翻滚,一个完美的弧度,阳光格外耀眼,墨陌手中凝聚的精神力却更加耀眼。闪电般的迅雷不及掩耳。一道光芒闪过。
镜明的咽喉处血液喷薄而出。他瞪大了瞳孔,他死也不信。因为他的身边圣辅者已经在他周围布下了防御结界,墨陌却绝不可能击破。镜明瞪大眼睛跌下马来。
失去主帅的连页士兵各个惊呆地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他们相互打量着对方想知道下一步到底怎么做,进退维谷的抉择。这时候残存的光澈士兵已经士气大振,各个英勇奋然地冲了过来。没有主帅的连页士兵只好丢盔弃甲地向自己的军营处逃散。墨陌的喉咙微微鼓起,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冷,他抬起头看着头顶杲杲的阳光铺撒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前天昏地暗的晕眩,耳边世界的声音越来越远。咚地一声,墨陌笔直地倒了下去。他的前衣红了一大片,三支锋利的箭镞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的背后至少遭受了十余处地挫伤。墨陌晃荡不清的视线里一个法师在施放术法,华丽的术法像是斑斓的彩虹飞斜而跨。他混沌的意识里好像把那个法师的脸显现得格外清晰,言榭那张笑嘻嘻一副讨打的脸。接着墨陌听到了琴芩的呼声,仿佛是从天边传来。接着墨陌失去了知觉。
墨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军营的床上,钢凌,泞池,还有琴芩一直守在旁边,墨陌吃力地直起身子茫然四顾,琴芩长叹了一声说,你总算醒了,为什么你每次战斗的时候都好像是在拼命一样,每次战斗以后你总是要在床上躺一会儿。墨陌试探地问,我们守住了?钢凌安慰的口气说,守住了,我们还聚集了本来已经逃走的士兵,这一战以后军心稳多了。琴芩担忧地说,守是守住了,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和镜湖的队伍直接对上了,他可不像他的弟弟,我听说,他不仅擅长行军布阵,非常有心计运筹帷幄,而且聪明绝顶,深得人心,他是和封锡并称的连页三大fǎ师的人,上次我们在连页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他了,我也亲眼看到了他和言榭的战斗,虽然是言榭击败了他,可是他在术法的精通和战斗经验以及方法上是绝对不会输给言榭的,他的精神力甚至还在言榭之上。如果言榭再次和他交手的话,我都不敢保证言榭会再赢。我们之中唯一有机会击败镜湖的就只有墨陌你了,可是你现在却受伤了,而且对方的军队不仅在数量上已经远远超过我们,在战斗力上也已经远远超过我们,我们实在很难再坚守在这里。泞池忽然说,这几年一直流行着各国对其他国人物实力的认可水准,镜湖在全世界来说是我们年轻一代里排名最前的人,也就是说他是我们这一代的第一名。钢凌露出沉重的神色说,我好像听说过这个排名,虽然不是完全准确,而且只是针对目前我们所知的人物,并没有包括铎那些非常神秘性组织的人物,可是这个排名仍然基本上得到大家的认可。琴芩说,排名到底是怎么样的?钢凌说,毫无疑问,第一的是光芒法师光煌,第二就是我们非常熟悉的言榭的父亲,言杪。第三的是历史上最强的战士,也是最残忍的大盗,予杀,也就是我们光澈的漫雾。第四是连页最强法师封锡,第五是曾经和你们交过手的,曾经以一人之力毒杀整个秋铭的蛤蚁,第六的这个人也是和言榭有着最多恩怨的,光澈十二星辰的成员,也是曾经和你们交过手的汜弁,第七是现在光澈倍受大家尊敬,曾经的光澈十二星辰成员之一的言榭的老师,珐珀。第八是老谋深算,也是曾经光澈十二星辰成员的现任光澈国政总督,卓抵。第九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劲敌,镜湖。第十,也是最后一名就是你,墨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墨陌身上,墨陌依然是面无表情,琴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疑惑地望着钢凌说,你没有记错吧?钢凌苦笑说,能够进入这世界前十的人无疑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其他人当然羡慕不已,而且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这些人都应该小心点,我又怎么会记错呢?琴芩撇撇嘴奇怪地说,可是,那怎么没有言榭?钢凌说,这次的排名虽然是从各方面来考虑,可是大部分依据仍然是精神力的强大程度,言榭的精神力确实比不上他们。而且还有很多人传说言榭具有太多的不可预知性,他虽然没有进入前十,可是就算让第一的光煌和言榭战斗,光煌也未必能够击败言榭,你看第二的言杪,第三还有第四的封锡与蛤蚁,第五的汜弁,第九的镜湖不都曾经被言榭击败过吗?如果让我选的话我宁愿跟其他那些人战斗也不愿意跟言榭战斗。这时,帐篷外面忽然火光冲天,惊天动地的喊声震彻大地。钢凌忽然大惊失色。
帐篷外火光冲天,还有不断传来的光澈士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惊慌失措地说,连页的士兵来攻进来了!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钢凌大步跨到士兵跟前问,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攻进来的,负责巡逻的哨兵为什么会没有发觉?士兵战战兢兢地说,对方的行动非常神速,一鼓作气地歼灭了我们最前面的哨兵,而且径直地杀了进来,我们已经被连页的军队包围了,从方向来判断,我们除了后还有北方没有连页士兵的踪影以外,其他方向都遭遇了连页军队的猛烈进攻。我军已经溃散了,大家都逃命去了,大人们也赶快走吧。士兵报告完这些情报以后就逃了出去。
泞池有些紧张地说,一定是镜湖,只有他的部队才会如此骁勇而精于突击。钢凌转过头望着墨陌说,你怎么看?墨陌说,一定不能往北走!琴芩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是只有北边才没有连页兵的猛攻吗?这是唯一的退路啊。墨陌笑笑说,那是镜湖故意留给我们的空档,他在所有的方向都布下了进攻,甚至在我们不知觉的情况下竟然潜向了我们后面,为什么会单落下北方?他的战术一向精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漏洞让我们逃走?理由只有一个,他是故意留下的,他的主力重兵一定全部埋伏在了北方,等待我们的军队逃散,然后他以逸待劳地守在那里将我们所有人一举歼灭。钢凌点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的。琴芩感慨万分地说,好精密的计划。四个人面面相觑,帐篷外厉刀穿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见,包围这里的连页士兵随时都可能杀进来,气氛格外地紧张。琴芩又说,这里我们已经守不住了,我们现在应该往哪儿退?北方不能走,我们的后方也就是西方的盘蛇谷方向,再西一点就是光澈,还有东方是连页的方向,以及我们并不十分清楚状况的南方。我们实在有点走投无路了。墨陌和钢凌不约而同地说,南方。琴芩瞪大了眼睛说,南方?我们为什么要走南方?为什么不走西方返回光澈?墨陌已经脱着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说,来不及说这么多了,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而且我们并没有把握能够突破南边的士兵,毕竟敌重我寡,几个人实在难以和几个军队抗衡。钢凌说,不如我们先杀几个连页的士兵,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现在战争中情况混乱,他们一定认不出我们的。琴芩皱起眉头说,这也太简单太老套了吧。钢凌说,往往越简单的方法越有效,我们几个人要强行突破的话肯定是死在乱军之中。话说完钢凌和泞池已经闪了出去,琴芩担忧地望着墨陌说,这次我们还能或者回去吗?墨陌的表情忽然变得不那么冷了,他笑起来,他的笑容温暖而淡定,像是午后漫不经心却格外温热的阳光,他说,一定能的,言榭那个笨蛋还在等我们。
话说完,钢凌和泞池已经带着四件连页士兵的衣服走了进来。
清新的绿风扶扶地吹过来,风里飘散的草与树交杂的清香急匆匆地钻进人的鼻腔。琴芩疑问地看着墨陌说,我们已经出来了,现在怎么办?墨陌说,等。琴芩不解地问,等?等什么?墨陌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等什么,可是我们只有等。琴芩刚想说话,她忽然看到墨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她顺着墨陌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树下的下面悠闲地站着一个人,他环着双手就像是在等人。
琴芩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他们曾经见过三次面,都是在连页,第一次他就抓住了自己和言榭,第二次是言榭和他真正战斗的时候,第三次是他来送他们走的时候。这种人你只要见过一眼就永远不会忘记的。镜湖。
镜湖徐徐地朝着已经停下脚步的墨陌小队四个人走了过去,墨陌的额头上有汗珠一颗一颗地溢了出来,在阳光下看得格外闪亮,然后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掉进了无边的大地。琴芩抿着嘴紧张地看着镜湖,钢凌和泞池也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武器。镜湖走到了墨陌的跟前,他微笑着说,墨陌。墨陌目不转睛地盯着镜湖,像要从他的表情捕获一些线索。镜湖见墨陌不说话又接着说,言榭还没有回来?墨陌的拳头握紧,他麻木地摇摇头,琴芩如果不是非常清楚现在的状况的话,她都要以为这简直就是两个很久没有见面的朋友在寒暄。镜湖的目光从墨陌的脸上移开,从所有的人身上一扫而过,他笑着说,你们好像对我不是很友好。墨陌冷冷地说,无论谁对正在开战的敌对国将军都不会太友好。镜湖苦笑着摇摇头说,你们猜不到我会在这里?墨陌说。如果猜到你在这里的话我们就不会往这个方向走了。镜湖笑笑说,我却猜到了你们会在这里,不然我又怎么会在这里等你们呢?琴芩忍不住问,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会往南走?镜湖笑盈盈地看着琴芩说,我不禁知道墨陌会往南走,我还知道如果言榭在这里他会往哪里走。墨陌当然已经知道了我的战略,我故意留出北边的空隙就是要让你们溃散的军队往那里逃,我的主力部队早已经在北边把守了,如果我算得不错的话,你们的军队已经全军覆没。不过,墨陌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战略当然就不会北上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西方,也就是光澈方向,东方,也就是连页方向,还有你们现在正在行进的南方。首先,西方,也就是光澈方向你们是一定不会走的,因为你们的军队已经完全被击败,以墨陌的自尊心根本就不愿意这样身无寸功地回去,而东方是连页的方向,那里是防守最密集,兵力最集中,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墨陌一向性格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他当然不会冒这种险。剩下的最理想就是南方,而且在连页的军队压进,攻入盘蛇谷以后,你们可以从这里发起进攻,那时我们的主力部队一定在前方,你们直接面对的就是连页军队最末尾的队伍,通常一些重要人物比如连页王都会在队列的最末或者中间的军营里,那时你们已经避开了最精锐的部队,要刺杀连页王的机率要大很多,而且大家都集中全力在前线进攻,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这就是所谓的千里之堤,溃于一蚁。不过如果言榭在这里的话,他就一定主张往东也就是连页方向行进,有谁能够想到他敢往连页防御最密集,兵力最集中,危险也最大的地方走?他一向喜欢做这种极端而又让别人想不到的事,所以他常常都能够成功,而且他还可以趁机混入连页的军队里,这样要刺杀一军之统帅再加上你们的能力就更加容易了。如果你们按照言榭的方法,我要从那么多的士兵里找出如此善于隐蔽而有精明的你们比现在要困难多了。不过墨陌一向小心谨慎,他却一定不会采用这么冒险的举动。琴芩叹气说,你好像非常了解我们。镜湖笑着说,一般一般。墨陌冷冷地说,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镜湖的目光刀锋一般盯在墨陌身上,他说,你受伤了?墨陌冷笑着说,是。www.biqugexx.net镜湖说,那么你们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墨陌说,我们可以试一试。他手中的精神力迅速凝聚,可是转瞬就消失了。墨陌的已经绝望了,在他还没有凝聚精神力,镜湖已经闪到琴芩身后并且挟持了琴芩,他们的身子完全重合,要射中镜湖的话,一定要先射过琴芩。原来镜湖早就想好了对付他们的法子。镜湖还是笑着说,如果你没有受伤并且来的是你一个人的话,你还有机会。墨陌已经被气得发抖,镜湖还是那样的笑,他说,你用不着生气,我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你们往我后面看。钢凌顺着镜湖说的望过去,钢凌疑惑地说,我并没有看见什么。镜湖耸耸肩说,你可以再看。钢凌看了很久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墨陌说,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镜湖笑笑说,我知道你一定明白。
钢凌,泞池还有琴芩都不解地望着墨陌,墨陌没有回头看他们,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镜湖。墨陌指着远方说,远处的确什么都没有,可是离这里三百米左右处有一大片森林,森林里埋伏着一支军队当然再好不过了,是吗?镜湖笑笑拍拍墨陌的肩膀,他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他说,所有的一切包括道义,对错,友情甚至生死在国家民族大义的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我和你们一样热爱自己的祖国,我也知道连页陛下的做法或许是不对,可是我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绝对不会背叛连页陛下,墨陌,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墨陌对镜湖的态度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厌恶了,一个誓死忠于自己祖国自己人民的人都不会是太可恨的人。墨陌当然也明白镜湖的处境。镜湖又笑笑说,上次言榭在连页并没有杀我,在我送你们离开的时候我也对你们说过,不管连页和光澈两国的关系怎么样,我始终是言榭的朋友,你们也是言榭的朋友。镜湖忽然露出很奇怪的表情望着墨陌说,我一直在想要是没有我这个人的话,我也就不会违背公理,同时也不会违背连页陛下,同时也不会和光澈战斗了。墨陌长叹了一口气说,你到底想做什么?镜湖友好的微笑说,我只是想来提醒你们,前面三百米的森林处有我的军队,你们应该往回走了。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镜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森林的方向走去,他有忽然停下来却没有回头,他喃喃地说,代我向言榭问好。然后他又缓缓地迈开了步子。
镜湖走得很慢,比散步还有悠闲的速度。风沙在他身后暗暗涌动。他一直没有回头。钢凌还有泞池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墨陌身上,墨陌的瞳孔忽然放大,他已经明白了钢凌还有泞池眼神中的意思。现在的镜湖不仅背对自己,而且行走的速度非常慢甚至连一点防备都没有,这样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活靶子。以镜湖缜密的心思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啊。
墨陌额头上的汗水比刚才还多,他的身子有些微微地震颤,他犹豫地伸出双手,精神力开始若有似无地集中起来,他的内心非常矛盾,镜湖刚才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制服他们,可是他却故意放掉他们,而现在镜湖对他们完全信任连一点戒心都没有。墨陌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了。可是镜湖作为连页三军最高统帅,不仅深谙军阵,而且算无遗策,这样的人留在世界上对光澈来说无疑是非常大的威胁,杀掉镜湖以后,连页军队不仅群龙无首,而且士气大减,又丧失了一个极其优秀的领帅,光澈胜利的机率要提升很多。可是镜湖根本就不是一个坏人,如果他们能够站在同一个处境的话,他,言榭,殒空还有自己一定会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墨陌的脸已经因巨大的心理痛苦而微微有些扭曲,杀,或者不杀。杀,还是不杀?镜湖依然走得很慢,步法稳重。
钢凌,泞池也都犹豫不定地望着墨陌,琴芩已经捂住双眼不忍看这一幕,墨陌的手中的精神力已经凝结而成,平时从他凝聚精神力到箭出弦根本不到一秒,一般的人根本就来不及看清他的出手。可是他这次凝聚精神力就用了近两分钟。还有不到十步的位置镜湖就走出了墨陌的射程,墨陌涔涔的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往下滴,掉在他不断抖动的双手。他想起言榭前往眠尘国的时候,他们站在余晖渐长的天宇下,言榭说的话。
如果你真的击败了镜湖的话,我希望你放过他,他毕竟已经是我们的朋友,我想如果我们被他击败的话,他也一定会这么做。
镜湖的确放过了他们,可是现在却是光澈消弭战火反败为胜的机会。只要一错过就永远不可能有第二次的机会。墨陌已经完全见识了镜湖的能力,如果他不死光澈军队连一点的机会都没有,他心里千万个不愿意杀掉镜湖,可是他无法代表光澈的的未来做出决定,也无法为那些深受战火毒害流离失所,甚至面临国破家亡的光澈人民做决定。杀!还是,不杀?
五步,四步。马上就要走出墨陌的射程了。
墨陌忽然想起了刚才镜湖奇怪的表情奇怪的话。
所有的一切包括道义,对错,友情甚至生死在国家民族大义的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是啊,在国家安危系于一线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微不足道。墨陌用尽全身力气拨开光芒闪闪的箭弦,箭在弦上,可是墨陌却没有放手。他还是进退维谷举棋不定。杀,或者不杀?
我只是想来提醒你们,前面三百米的森林处有我的军队,你们应该往回走了。
墨陌恨恨地咬紧牙齿闭上了眼睛,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犹豫过。
三步。两步。
我一直在想要是没有我这个人的话,我也就不会违背公理,同时也不会违背连页陛下,同时也不会和光澈战斗了。
墨陌霍然张开了双眼,他想自己或许明白了为什么镜湖会露出那样奇怪的表情,说出那样奇怪的话,露出那样明显的破绽。难道他是故意……
镜湖的脚缓缓抬了起来向前迈出,像是一个漫长的特写镜头。风沙弥漫。
最后一步。
杀!或者不杀?墨陌竭尽所有力气大吼了一声,同时一道光芒朝着镜湖射了出去。
时光禁止。无限漫长的一箭。镜湖的动作停留在那里。
镜湖回过头头表情有些惊异地望着墨陌,刚才那道光芒擦着镜湖的臂膀射过去。墨陌的嘴角露出淡定的笑容,他大声地对着镜湖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这样走很像一个活靶子,我闭着眼睛都能射中你心脏的位置。镜湖笑笑说,谢谢你的忠告。阳光像微风一样轻柔地洒在他们之间,地上微微摇晃的影子。镜湖的笑容黯淡了下去,他望着墨陌轻松的表情补充道,你这个笨蛋。镜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心里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沮丧,他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暗暗地想,原来活着是这样的美好。
琴芩双手抱住墨陌的右手笑起来说,这件事总算过去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杀镜湖的。墨陌瞥了琴芩一眼问,你怎么知道?琴芩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因为你已经把镜湖当作朋友了,那你会不会杀言榭?墨陌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冷笑了一声说,那就说不一定了。琴芩摇晃着墨陌的右手摇头惋惜地说,你这个人总是表面装做一副很冷酷的样子,其实心底比谁都热。不然刚才镜湖就已经倒下了。钢凌苦笑着说,我倒宁愿刚才墨陌出手,我们现在虽然轻松了,可是以后的战斗就,太麻烦了。墨陌叹口气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立即赶回盘蛇谷,我想光澈的另外一支部队已经替我们填补了空缺。这次我们誓死都要将连页军队阻挡在盘蛇谷。钢凌,泞池,还有琴芩听到墨陌的话都笑着坚定地点了点头,因为他们看到了墨陌坚定的眼神,他们相信墨陌。
马车到达光澈的时候,卓抵亲自率着很多大臣来到城门口迎接,言榭跳下马车的时候还慵懒地打着哈欠,像一只蜷缩在太阳下刚刚睡醒的猫。他的心情非常好,人在好好地休息过以后心情总是特别的好,不过当他回到光澈的时候他就知道,马上许多烦躁的事又会接踵而至。卓抵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到光澈王的平安归来他总算了了一件心事,而且他本来期望的只是言榭能够带着光澈王和殒空,现在言榭不仅把他们带了回来,还将眠尘王也带了回来,甚至还消灭了一个军事上非常强劲的对手白马将军,而且还胁迫眠尘出兵支援光澈。想到这些卓抵的心情居然也跟着好起来。言榭拍拍卓抵的肩膀笑盈盈地说,你在笑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卓抵欣慰地说,我实在太低估你的能力了,看到你现在的成长我想到了一个人。言榭满怀期待地望着卓抵问,谁?帅不帅?卓抵淡淡地笑着说,你的父亲,言杪。
在把王送回宫殿以后卓抵开始严肃地向在场的人说明目前光澈面临的状况。连页与光澈的战斗局势中,光澈占了很明显的下风,连页已经攻入光澈境地,并且光澈帝国三分之一的土地已经沦陷,而此时,黯默国撕毁了三年以前的同盟协议,再次向光澈进兵,与连页南呼北应夹击光澈。光澈现在伤亡非常惨重,虽然芜漠国派出兵力支持光澈,但是我们两国的兵力也很难与黯默和连页的联盟相抵抗。不过我相信如果眠尘现在出兵支援的话,情况会好转很多。言榭皱起眉头问,难道我们三家的兵力联合起来还打不过两家?卓抵解释说,很明显,光澈的力量并不如连页,黯默的力量与光澈基本上不相上下,而芜漠的国力连光澈都不如,如果现在眠尘介入战斗的话,我们的实力基本上可以平衡,可惜的是现在敌方在整个战局上已经占了优势,而且现在最大的祸患就是连页的先锋部队,他们可以算是所有国家里最精锐的部队,如果这支部队不消灭掉的话,我想即使眠尘的援军到了也无济于事。可是我们要消灭掉这支部队的话,代价也会非常惨重,根据我的推算我们的伤亡比例应该是三比一。言榭说,那就是说,我们要付出二十四万的总兵力才能够消灭掉那八万人的军队?卓抵点点头说,光澈三十万军队目前还剩下二十六万,加上芜漠的军队十万,如果我们集中消灭这支部队的话我们光澈的兵力几乎全军覆没。言榭润润嘴唇说,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只管回答不要问我原因。
“现在目前的主要问题就是那八万精锐部队?”
“是。”
“如果我们以消耗极少的兵力消灭掉他们,再加上眠尘的援军,我们的胜算会提高多少?”
“呃,我想我们的胜算会提高到六成,也就是六比四的胜率。”
“那八万部队已经侵入到哪里了?”
“还有三天左右到达盘蛇谷,只要他们一穿过盘蛇谷就等于打开了光澈的屏障,那时光澈就等于失去了依靠。”
“很好,我还来得及。”
“你要上前线?战争不像你们平时的战斗,我保证一支一千人左右的军队足以把你碎尸万断了。”
“我当然不会傻到一个人去跟他们战斗。你以为我像封锡一样炼过金钟罩铁布衫?”
“难道你也会排兵布阵?你要率领军队?”
“我几乎可以算作一窍不通。只有当时参加一等星战士的时候学过一些基本的常识,现在差不多忘光了。”
“那你去做什么?”
“我说过让你不要问原因。也许我会给你们一个惊喜,但是我现在想知道琴芩在哪里。”
“她已经跟着墨陌上前线了。”
“很好,但是现在我必须要联系到琴芩,马上。”
“好,我马上为你安排。但是,我最后问一句,你需要多少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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