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病了(1/2)
死水一样又过了几天,可能是生病的人精神也格外脆弱,他觉得大宅里的寂静简直要逼死人。
他无论如何也在这所死牢一般的院子里待不下去了,他确实惜言,却不是个封闭的人。
谢长安的性格其实很惹人喜欢,时常是安静而温和的,但偶尔也会恰到好处说两句俏皮话,没认识陆西臣之前,他有过很多朋友,可是都因为陆西臣吃醋淡了。
现在连陆西臣都不搭理他了,他真的是太寂寞了。
有多久没和外人说过话了?
谢长安心里盘算,结果引来一阵心惊——最近的一次是半年前的一次聚会,邺城的上层人士都在场,他陪在陆西臣身后,在众人簇拥着陆西臣走远后,他很识趣地不多说话,坐在角落里小口喝酒。
算来有大半年了。
自己时间不多了,他可不想至死都守着这个房子。
想着想着,他已经披着衣服走到了街上,昨夜的大雪已经停了,马路中央的雪被人铲了个干净,映着冬日惨白的日头,融化成污秽的泥水。
街上人很少,有权有势的人这种天气都不会出门,只有一两个讨生活的小摊贩冻得哆哆嗦嗦地却还勉强叫卖着。谢长安一身上下虽然低调,却明显是富家公子的模样,那些人见状都围上来,想让他买点东西。
谢长安不想扫他们的兴,一会儿工夫两只手就都提满了东西,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不一会儿就累出了一身冷汗。后来还有人想给他塞东西,他只能摇头,直接放了几枚大洋在他们手上。
“对不起,我拿不下了,我来日再来。”他继续朝巷里走,想找家茶馆休息一下,却被人扯了扯衣角,谢长安低头,对上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
是个小女孩,瘦的可怜,单薄的棉衣上到处打着补丁,脏兮兮的一张小脸,盯着他手里的糕点,轻声叫了声,“先生。”
谢长安心头一软,半蹲下来,温声问她,“你是饿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
谢长安揉揉她的头发,挑了一盒比较精致的糕点给她,小女孩也顾不上道谢,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朝嘴里塞东西,一边吃还一边盯着谢长安怀里的其他东西,谢长安觉得好笑,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慢点吃,当心噎着了。其他的也都给你。”
女孩仍旧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谢长安叹口气,语气放得更柔软,“你一个人提不动,待会儿哥哥送你回家。”
女孩低了头,像是在盘算些什么,然后点点头。
等女孩七拐八拐地把他引进巷底的时候,谢长安才觉得有些奇怪,他打量过四周愈发荒凉的环境,貌似无心地问道,“小妹妹,你家到底在哪里啊?”
女孩没应声,几乎是扯着他继续朝前走。
谢长安这时候觉察到不对劲了,他停住脚步,寻思了片刻,又将怀里的钱袋取下来,放在了小女孩的手心里。
“哥哥还有事,你把这些收好,若是有什么难处,这些也应是足够了。”他不是什么不通人情世故的傻子,就算是被骗,却也忍不住要为别人想上三步,何况这是这么小一个孩子,能坏到什么地步呢?
小女孩看着他放在她手心的钱袋,神色复杂地打量了谢长安一遍,却还是伸手想拉着他继续朝里走,但是到底力量悬殊,谢长安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她怎么扯得动。
女孩子没法了,竟然出了歪招,趁他不注意,将他挂在腰间的玉佩一把扯了下来,拔腿就朝巷子深处跑。
谢长安脑中轰的一片空白,随后便是一阵心悸。
那快玉佩是陆西臣母亲的,陆西臣自小带着,十五年前陆西臣又把它送给了谢长安,那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甚至不能被称作玉,不过是块剔透点的石头罢了,唯一特殊些的,应该是陆西臣拿刀在背面刻上的两行字。
“陆西臣,谢长安。”
就因为这个,谢长安那时候慎而又慎地将玉佩戴在了身上。
后来陆西臣又送给过谢长安无数贵重稀奇的物件,谢长安却从没换过那块玉。
谢长安踉跄地追了几米,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女孩不知为什么又停下脚步,从一面墙后露出小半张脸看他,像是等着他追上去。谢长安已经没精力去思索这背后的原因了,北方的空气干冷过分,他呛了凉气,胸口疼的快要炸开,扶着墙,颤声道:“还我,那不值钱的。”
小女孩眨眨眼睛,像是不确定他说的话是否可信。
谢长安又强撑着朝前走了几步,眼见着那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巷尾,他急的几乎要站不住。
“呦,这么巧啊!”祁夜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面前,谢长安已经站不住了,他扶着祁夜白的肩膀,声音低的快要听不清,“帮帮我,请帮帮我。”
“什么东西值得谢少爷这么紧张?”仍旧是三分打趣的声音,祁夜白不怀好意地拦在他面前,谢长安几乎整个身体都倒在他怀里,看他着急,祁夜白愈发按捺不住想捉弄他的坏心思。“不说清楚,我可没办法帮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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