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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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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雷因大人!”哈库莱特的声音惊醒了他,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哈库莱特担忧的脸,“你还好吗?”

“晚上都没吃到什么,有点饿了。”斯雷因说,“可以给我找点吃的吗?”

“……好。”哈库莱特知道这是支开他的借口,可斯雷因的脸色太差了,也许是该吃点什么。于是他顺从地离开了房间,斯雷因拿出那支手机,按下了开机键,屏幕闪着光亮起,信号满格,如果有谁想打电话来,他无任欢迎。

不是小心翼翼的时候了,斯雷因握紧手机,可以毫不在乎地牺牲那么多无辜者的生命,甚至对艾瑟依拉姆小姐下手,已经不是他偷偷调查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他背上的伤疤早该愈合了,但总是还会觉得痛。那是小时候他做了不合礼数的事,被惩戒时留下的疤痕,库鲁特欧主教的教育没有错,罪恶有时候是要用暴烈的手段去清除的。神不也对巴比伦降下了怒火吗?还有那为了清洗地上之罪而掀起的末世洪荒。

嘟嘟嘟,手机不负他望的响了,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喂。”斯雷因接通了电话,听着那边的声音,他没有十分意外,“是你啊……”

挂上电话,斯雷因离开房间,他要去与那通来电的人见面。

哈库莱特不在真是太好了,他一直不想把他卷得太深入。

悲伤和难过时,他始终是一个人,从来没有天使照看过他。

所以现在,他也不需要什么天使来守护他。

界冢伊奈帆提着一盏风灯走进温室,他从神学院一扇破旧的小门里溜出来的,上次他也是从这扇门把斯雷因背回去。温室的钥匙是瑟拉姆给他的,伊奈帆握紧了钥匙,心里默默祈祷那位少女能平安无事。

莱艾在医院留守,有什么消息会马上通知他,是因为没有保护好对方而内疚吗?也许莱艾也并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么厌恶贵族吧。

人类真是情感非常复杂的生物。

说起来神学院真是有够古朴的,连个手电筒都找不到,只找到一个风灯,伊奈帆倒是无所谓,卡姆和起助似乎都觉得他这样十足十个暗夜吸血鬼,祐太郎满脸憧憬地说,那要是能遇上个像妮娜那样的金发少女就好了,祭阳前辈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我特么怎么跟这群人混在一起”的表情。

有同伴还是相当愉快的一件事,伊奈帆忍不住笑起来,只是这个笑容没有别人看到,实在是一件很浪费的事。

金发少女他是不期待,不过淡金发的少年倒是很欢迎。

伊奈帆的脚步在一丛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前,他看着旁边的介绍牌——乌头。

——这里的种子都是斯雷因带回来的哦。瑟拉姆这么说过。

“你的目的到底是……”风灯摇晃的火光映着他深红的瞳孔,几乎凝成了一片漆黑。

伊奈帆离开了温室。

斯雷因狼狈地在长廊上奔跑,他的发梢滴着水,衣服都湿透了,他借助朦胧的月光踉踉跄跄地前进,十来分钟前发生的事情让他惊魂未定,他恨透了这些哥特式的华丽窗户,它们细密的方格窗棂就好像监狱的铁栏。

空旷的建筑里回响着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脚步声,现在正好是这一区的巡查时间,斯雷因暗道不妙,尽管他竭力地维持冷静,但还是犯了重大的错误。如果他在这里被捉住就一切都完了,绝对不可以这样……

他连忙换了个方向,前方的拐角有一道手电筒的光,石墙上映着巨大的人影,这时回头不及了,突然有人捉住他的手,将他拉进一个角落里,这个地方其实也不保险,但恰好月亮被一片云挡住了,巡查者用手电筒照了照,没发现他们。

月亮从云后重新冒出来,斯雷因看到了伊奈帆淡漠的脸,他们瞪着对方,对彼此为何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这件事心照不宣,所以谁都没有把“你怎么在这里”这种白痴的问题问出口。

反正谁也不会说真话的,还不如不知道。

“换个地方吧。”斯雷因说,“巡查变得严格了,很快又会回来的。”

“怎么走?”其实这次伊奈帆也难得犯了严重的失误,他对恢弘庞大的神学院实在不熟悉,回来时也迷了路。

斯雷因还没说话,就听见咔嚓的锁门声。巡查的人看来是嫌麻烦,以为这一层没人就直接把门锁了,伊奈帆重新问了遍:“怎么走?”

斯雷因久久没有说话,伊奈帆还握着他的手,知道他浑身冰冷,“先找个房间吧。”伊奈帆说,斯雷因没有反对。

这栋楼是旧资料馆,属于神学院中最少人来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置的,但是离宿舍很近,所以也会有人抄近路,现在想走近路的斯雷因和迷路的伊奈帆一起被反锁在这里了,要到早上才有机会出去。

这一层的房间不多,但都是锁着的,他们走到长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沉重的木门嵌着铁条和圆环门把,没上锁,伊奈帆要推开门时,斯雷因突然抖了一下,小声地抗拒:“不行……这里……”

“说什么呢,快进来。”伊奈帆罕见地皱起眉,这个人浑身都湿透了,如果不把湿衣服脱下来,一定会生病的。他不由分说地把斯雷因拉进门里。

里面没有窗户,一丝光都没有,空气里有股沉闷的气味,这是个会带给人强烈不适感的房间。斯雷因在颤抖,他出于本能地畏惧这里,伊奈帆想松开他的手把风灯点亮,但对方竟然死死地抓着他。

他只好用一只手艰难地把风灯点亮,最先看到的是一张布满尖钉的铁制座椅,上面还带着束缚四肢的皮带,因为开门涌入的气流,悬挂在上方的铁制吊笼嘎吱嘎吱作响,风灯昏暗的火光中,也不知道那是生锈的铁锈色,还是那洗不掉的血迹。

伊奈帆的瞳孔微微收缩,依次看着那些木头的台子,奇怪的圆轮,你根本不想知道用途的工具,最里面的地方依稀还有一尊铁处女,这里简直是个中世纪欧洲审讯刑具展,他确信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要过不少人的命……

“这些是……神学院的收藏品。”斯雷因小声地说,他是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有不少人认为这是……珍贵的历史……你在干什么?”

“脱衣服。”伊奈帆坦然地说,“你也脱吧,不然会感冒的,你先穿我的。”

“不要。”斯雷因想也不想地拒绝。

伊奈帆提着灯在刑具房里转了一圈,他有灯他最大,斯雷因无奈地跟着他走。这里挺干净的,肯定有人经常打扫,伊奈帆找到一块干净的白布,原本是盖在一个受刑的魔女蜡像上的,那蜡像真是栩栩如生,搬去鬼屋当道具都没问题。

“那用这个披着吧。”伊奈帆非常无神主义者地说。

斯雷因挣扎许久,咬牙切齿地说:“你脱。”

刑具房里发出悉悉索索的脱穿衣服声,过了一会儿,有人气急败坏地说:“裤子呢?”

“你还真想把我扒光?”另一个人用平淡的声音谴责这种下流的行为。

“……”斯雷因只好穿着伊奈帆的衬衫,用他的外套盖着腿,抱膝坐着。伊奈帆正把他他湿掉的衣服挂上那不知死过多少人的拉架上晾干……他做完这件事后在斯雷因旁边坐下。

他们被森冷的刑具包围,高悬的铁笼宛如达摩利斯之剑,只有风灯的光是唯一的依托。

“冷的话可以靠过来一点。”

斯雷因发誓不会再上他的当。没过多久伊奈帆靠了过来,斯雷因低吼:“你干什么,我说了我不冷。”

“我冷。”对方两个字把他堵回去。

其实冷得牙齿都在抖的人明明是自己,他大概是发现了才这么说吧,斯雷因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伊奈帆的气息靠过来,突然刑具房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他想起黄昏时令人感觉温暖的图书馆,带着忏悔者淡淡酒气的告解室,流窜在身体上的甘甜和酥麻,难以抗拒的、背德的快感,都随着对方的靠近逐渐加重……

斯雷因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期待什么发生,如果能尽情地放纵欲望,不用去考虑后果、规矩,不去讲求什么言行得体与合符礼数,那会是何等畅快的事?他不是信奉神的白羊,他是那头叛逆的黑羊,心里住着猛兽。

所以他做了可怕的事,于是被这个人温柔相待也变成一种惩罚。

他捏紧了盖在腿上的外套,上面的徽章不见了,伊奈帆并没有发现。

脸被捧住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他的气息落在脸上时非常温暖,伊奈帆先是吻了吻斯雷因的眼睛,在他因为受惊而合上眼时,伸出舌头轻轻刷过他的睫毛,手指骚刮着他耳后敏感的肌肤,像抚摸一只骄傲但独孤的猫,而那只猫也发出了舒服的声音。

接下来是鼻尖,搔弄耳后的手指沿着下颔的曲线按在嘴唇上,在自己说出“你还在等什么呢?”的时候,马上就被用力地吻住。

这一次斯雷因没有抵抗,深入,炽热,甚至有些执拗,这是能挑拨起所有官能感觉的深吻,舌头扫荡过口腔内高温的黏膜,深入地舔舐着上颚,连呼吸都要被夺去一般,不断地转换亲吻的角度,在他觉得呼吸困难时改为轻吮嘴唇的浅吻。

啾啾的接吻声听着好难为情,同时也对这人为什么会拥有如此高超的技巧而感到困惑。

于是带着不满地,斯雷因把手放在伊奈帆肩膀上,有点急躁地将他拉近,把亲身感受过的技巧原封不动地还给对方,拥抱中欲望也为之点燃……

但是到了明天,天亮之后,大家就会在学校的湖边发现马利尔尚溺毙的尸体。

热烈的亲吻中他闭上眼睛,心里有点难过。

因为他们还会在尸体僵缩的手里发现一枚徽章,上面刻着“I?K”的首写字母。

(注:界冢伊奈帆的罗马音是KaizukaInaho,日本惯首写字母姓和名反过来放,所以是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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