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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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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自己脸红了,下巴颏儿僵住了。那是开玩笑。我不明白,可其他人明白,他们在笑我。我纳闷,她为何要搞得他们嘲笑我。

我正纳闷时,答案来了。我是房间里惟一一个身穿黑制服的人。他们以为我是雇佣兵。紧张——我在下意识里感觉得到——使房间里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笑是一种缓解。

太空人的制服是黑色和银色的,雇佣兵则穿各种色彩鲜明的制服,虽然以帝国的橘黄与蓝色两种色调为主;少数妇女身穿艳丽的紧身衣与短裙,但没有浑身一抹黑的雇佣兵。

房间那头,姑娘的双臂放下来了,她那双含着无声恳求的眼睛急切地大睁着。她要我离开。她做得对,可我无法迫使自己挪动身子。身后是黑夜,我不想再回到那儿去。迎住她的目光时,我紧绷着脸,慢慢地,几乎察觉不到地摇摇头。

她耸耸肩,低头去看坐在地板上的一个男人。她跟他说话,忘掉了我。那么快,她就忘记我了。

房间后部有个空座。我走过去,我在外面时向我飘来的那片嘈杂声现在又响起来了,把我包围在中间,谈话声,有的响亮,有的轻微,杯盏的叮当声,还有音乐。我坐下,那个房间离我而去,最后离得很远,我怀疑,自己是否会有再站起来的力气。

一名侍者不情愿地给我送来一杯低度酒。我捧着杯子缩成一团。世界在我周围旋转。它用响亮粗野的声音说话,围着我旋转,我成了处于中心的一个默默无声、几乎失去知觉的旋涡。

——年轻?见鬼,是!越年轻越好,我说。

——警卫执勤。啊哈!一个月喝上一次,几口下肚就烂醉如泥……

——可她的旧情人开始骂人啦,明白吗?我说,“你睁眼瞧瞧,旧情人,我们用鞭子抽你。你算什么东西,明白吗?我动动手指就一把火烧了你,明白吗?”于是我捆了他一两下,我再也没有听见另外的话……

——我离开那儿,身上带着1000多克罗纳可兑换货币,50只戒指,6块表,有几只是白金表,3颗钻石,最小的一颗也有我小指甲那么大……

——现在这一位可是贵族

——签约雇用一个跑差的——一个除了眼睛里的火焰没什么东西的首领——你有机会获得晋升和财富——兴许甚至是一份男爵领地呢……

——本来会在旅途末了遭劫的。天哪!是个什么地方啊!为什么……

——我舍不得离开阿卡蒂娅!她舍不得看见我离开……

——我们实际上是在这个太阳光圈的中央,那个船长……

——社会地位是社会地住,我总是说……

——于是我对她说,宝贝,给五克罗纳……

——三年没沾港口的边。永远不再……

椅子被往后推,叽叽嘎嘎发出抗议声。一个女人从一个

“星星是自由的,

尽管人是奴隶。

囚禁我——

星星是自由的。

奴隶们抬起头,

仰望上苍时,他们看到——

星星是自由的,

尽管人是奴隶……”

我瞪眼看着淡黄色的杯中物。我将杯子举到唇边,呷了一口,是令人倒胃口的蹩脚甜酒。

——好,快喝,喝了酒,你就出去,别回来啦!

我还没意识到这句语是对我说的,它又被更响亮地重复了一遍。我慢慢抬头往上看,我的目光经过一个橘黄色和蓝色的便便大腹,上去上去,最后停落在一张没刮过胡子的大脸盘上,那脸由于愤怒和酒精,红通通的。我好奇地瞪眼凝视着他。

“我们不喜欢你那种人,快走,”那雇佣兵说,“最好在你还能走时离开。”

他晃动起来。或许晃的是我的眼睛。我开始慢慢站起来,拿不准我是讨厌他所说的话呢,还是讨厌他那张肉墩墩、不可一世、足以将他的话所引起的不快转移掉的脸。在我内心深处,有个冷静而又善于分析的声音在轻轻说:要是我打了他,那我就永远出不了那个地方啦。我决定不顾一切,我讨厌他的话,我讨厌他那动嘴巴的样子,我强烈地厌恶他那张脸,击之为快。

什么东西插到我们之间。长着一大把胡子的橘黄色和蓝色被推了回去。我被掀进自己的座位。

“别难为他,”一个清晰的声音说,“你看不出他有病吗?”

“噢,劳莉,”雇佣兵像小男孩似的抱怨道,“你宁可安慰一条疯狗。可这……”

“别难为他!”那声音说,清晰的,银铃般的,忿忿的。橘黄色和蓝色悄悄走开了。什么东西被斜靠在桌缘上时发出刺耳的声音。黄色、肉红色、红色、蓝色和深棕色的什么东西滑倒进我对面的座位里。

“我没病,”我说。声音听起来火辣辣的。是火辣辣的。我眼睛盯她看着。离得近,她仍然很漂亮,甚至更漂亮了,也许。她的脸庞是年轻的,可她的眼睛在直观我的眼睛时碧蓝碧蓝,深沉而又机智。男人是会被这样一双眼睛迷醉的,我狂热地想。劳莉,劳莉。我喜欢那声音。我心里反反复复在说着这个名字。

“你病了,”她说,“病在这儿。”她轻轻拍击自己的前额,她那深色头发从鬓角齐卉地向后掠着。“可我这么说原因并不在此。我必须在迈克被杀死之前将他弄开,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自己的朋友被杀死。”

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心想是什么东西使她变得这么富于吸引力。“我也不爱看到自己的朋友被人杀死。可他们死了,他们死了。你意识到自己并不真正有朋友。没有朋友,那才台乎逻辑,是吗?你没有任何朋友,所以,要是他们死了你并不在乎。你以为我会杀死他吗?”

她慢慢点点头。“呵,是的。你什么都不顾。我对自己的生死都不顾。那就使你成了星系中最致命的东西。”

“你不知道,”我无力地说。可说这话没用。她知道。我告诉她的事情没有一件会引起惊讶或震惊;对她而言,没有一件事情是不可思议的。没有一件事情会改变她对人类的信念。我感觉到一种莫可名状的解脱,犹如一个受到风暴袭击的流浪者看到了远处的灯火,知道在世界上还有个地方能给人以安慰、庇护和温暖。即使他自己永远到不了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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